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10-03 17:08:45

  南昀走过去,这次绕过办公椅,在他左手边蹲了下来。
  “宁先生,用这个热敷一下手臂吧。”
  “是什么?”
  “粗盐热敷包。”南昀说,“我妈妈腿疼的时候会把粗盐炒热然后装进布袋里拿来热敷,我刚刚搜了一下,发现有电加热的粗盐包,就买了一个。”
  “您试一下吧。”他把粗盐包捧在手里,给宁穆铮看。
  宁穆铮没说话,又用昨天那种眼神看着南昀。
  南昀就大着胆子把宁穆铮的手拿起来放到扶手上,把他衬衫衣袖的扣子解开,将衣袖向上挽,露出了小臂。
  然后从腿上把粗盐包拿起来,再用一起拿来的干净的毛巾包住,放到了宁穆铮的手腕内侧,拿手扶着。
  “温度有点高,用毛巾隔着,应该不烫吧?”他仰起头看宁穆铮,问他。
  “不烫。”
  “那就好。”南昀说,“这个要敷半个小时,宁先生您做自己的事,我就待在这里,不打扰您。”
  他蹲了一会儿,坚持不住了,就收回一只手撑着地,坐了下来。
  然后又把手放回去,继续两只手一起扶着粗盐包。
  他感受着粗盐包的温度,觉得不是那么烫了,就把毛巾拿掉,直接放在宁穆铮的手臂上。
  南昀知道宁穆铮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但他只是认真地盯着粗盐包。
  半小时到了,南昀把粗盐包拿下来,仰起头,对宁穆铮说:“需要一天热敷两次,晚上我再给您敷一次。”
  宁穆铮抬起手,捏住了南昀的下巴。
  南昀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宁穆铮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地蹭。
  然后,他用食指指尖点了点南昀左眼角下方,颧骨上的皮肤。
  “这里,加一颗小痣。”他说,“让丁然带你去。”


第10章 朱砂小痣
  周日,雨停。
  丁然和江师傅一起来接南昀,带着他去了一家名气很大的医美医院。
  确认痣的位置时,丁然站在南昀左侧,医生站在他右侧。
  医生用笔尖轻轻点在南昀脸上,丁然仔细观察过后,说再往上移一些。
  于是医生将笔尖又往靠近眼睛的地方移了一点。
  丁然又看了一会儿,点头说可以了。
  医生在这里做下记号,然后带着南昀进了手术室。
  这项操作很简单,半小时就完成了。其中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是在敷麻药。
  南昀左眼下方的一片皮肤是麻的,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结束之后,医生在他脸上贴上贴了一小块纱布,然后叮嘱南昀:“种红痣比种黑痣过敏的概率高一些,有一部分人会出现迟发性过敏,做完一到六个月之后才出现反应。”
  他叮嘱南昀近半年内都要留意,有发痒或者鼓包的现象的话立刻就医。
  南昀道谢,表示记住了。
  七天后,痂皮脱落,小痣的颜色很淡。又因为很小,所以存在感并不强。尽管南昀皮肤很白,也要凑近才会留意到。
  直到三周后,它的颜色才稳定下来,变成了浅浅的朱砂色。
  很漂亮。
  南昀再一次见到宁穆铮。
  他对这颗多出来的小痣很满意。
  他抚着南昀的脸,夸赞:“很漂亮。”
  开始做之前,他去衣帽间找了一根偏细的领带出来。
  “过来。”
  南昀起身,爬过去,跪坐在宁穆铮面前。
  宁穆铮抬手,亲手将领带系在了南昀眼睛上。
  那颗小痣应该刚能露出来,南昀碰了碰之后,心想。
  这次的宁穆铮很温柔,全程都没有弄疼南昀,也没有做到让他难以下床的程度。
  只是在过程中南昀有些贪心,贪心地渴望一个吻。
  如果宁穆铮能给予他的话,像上次那样也没关系,晕过去也没关系。
  结束时,宁穆铮把南昀抱进怀里,将一个浅浅的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颗小痣上面。
  也可以,南昀在心里想,这样也可以,足够了。
  南昀到次卧的浴室里洗澡,然后回到主卧睡觉。
  他用后背靠着宁穆铮的胸膛,宁穆铮用他有力的手臂把南昀抱进怀里。他温暖的大手覆在南昀腰上,轻轻捏了捏。
  南昀穿的是从次卧衣柜里拿出来的家居服,纯白的短袖T恤和灰色棉质长裤。柔软的衣料下面,是一处狰狞的疤痕。
  南昀以为宁穆铮会问。
  但是宁穆铮只是捏了捏,并没有询问这个疤痕的由来。
  南昀准备好的话便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在宁穆铮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吃早餐的时候,南昀忽然接到南恒的电话。他担心是南恒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于是放下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对宁穆铮说:“抱歉宁先生,我要接个电话。”
  “接吧。”
  南昀拿起手机,走去客厅。
  “哥,你快回来!”南恒的声音很急,“快买票回来!”
  “出什么事了?”南昀问,“是不是你……”
  “不是我,是家里出事了。”南恒打断他,“爸让李二扣在他家了,快要被打死了!你赶快回来!”
  ……
  南昀匆忙回到餐厅:“抱歉宁先生,我家里有点急事,我可能需要回一趟老家。”
  “出什么事了?”宁穆铮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弟弟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回去。”
  “别急。”宁穆铮说,“买票了吗?”
  “买了高铁票。”南昀说,“两个小时以后的。”
  “有江师傅的联系方式吗?”
  “有。”
  “联系他,让他送你去车站。”
  “好,谢谢宁先生。”
  江师傅来的很快,提前一个小时把南昀送到了车站。
  检票进站后,南昀又接到丁然的电话。
  “小南,回家之后如果情况比较复杂你自己解决不了的话,随时联系我。”丁然对南昀说,“这是宁总的吩咐,不用跟我客气。”
  “谢谢丁助。”南昀顿了顿,说,“也麻烦您帮我跟宁先生说声谢谢。”
  下午抵达商城,南昀直接打车回了家。
  他们家是村里的低保户,住的还是三十多年前盖的红砖房。
  南昀高考完那个暑假遇上一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大雨,屋顶直接塌陷了。村子里帮忙向扶贫办申请了五千块补贴,在上面加了一层蓝色的铁皮瓦。
  院墙塌了盖,盖了塌,从南昀小学起就不再用泥砌了,直接用砖头斜着往上摞,高度大概一米多一点,早已形同虚设。
  南昀推开颤颤巍巍的用铝合金贴在木架子上组成的大门,走进了院子里。
  “大哥!”
  “奶奶,大哥回来了!”
  八岁的南怡跟南悦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南昀以后立马朝他跑过来。
  两个人一起抱住南昀,南怡先哭出来,南悦原本想把眼泪忍回去,一听姐姐哭了,也“哇”得一声大哭出来。
  “好了好了,先别哭。”南云左手抚着南怡的背,右手摸着南悦的头发,“别害怕,没事了。”
  南恒从西屋里跑出来。
  奶奶从东屋里走出来。
  “小昀,你回来了……”
  南昀还没把南怡和南悦哄好,奶奶也哭起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让小恒给你打的电话,你是长子,李家指明了要你出面。”
  通过奶奶跟南恒的叙述,南昀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南勇建跟同村的李二的妻子搞上了床,被李二堵在了他们家卧室。
  现在人被李家扣住,让南家拿钱去赎人。
  “李二他们两口子出了名地又孬又赖,我早跟你爸说过,小心让人下了套。”奶奶抹了把眼泪,“他不听,非要跟她来往。”
  “哥你快想想办法。”南恒见南昀不说话,有些急,“你再跟你那个有钱的朋友……”
  “闭嘴!”
  南恒止声。
  “那是咱爸呀。”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不能见死不救……”
  “奶奶,你先别哭。”南昀问,“他们要多少钱?”
  “二十万。”奶奶说,“请了村书记在中间说和,差不多能折到十万。”
  家里的情况南昀清楚,没有积蓄。
  至于南勇建,他没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我听小恒说你在越城认识了一个有钱的朋友。”奶奶对南昀说,“小昀,你看能不能求你那个朋友帮帮忙,跟他借钱先把你爸带回来。”
  李家人多势众,在村子里强势惯了。
  南昀从小在这里长大,了解这里的情况。法律在这里行不通。
  就算报了警,警察只能暂时把南勇建救出来。
  除非南家从此搬出去,再也不回来。
  否则这笔钱就必须拿。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我现在去李家。”
  南昀推出家里的电瓶车,先去超市买了一箱酒跟两条烟,选的都是最贵的,带着去了村书记家。
  村书记陪着南昀一起去了李二家。
  来到李二家时,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李二喊来了他的兄弟跟侄子们,七八个青壮年坐在客厅里,将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塞得满满的。
  客气地寒暄过几句,李二让他儿子打开了西屋的门,把南勇建从里面带了出来。
  南勇建鼻青脸肿,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干瘦的身体上。
  他抬头跟南昀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抱着脑袋蹲到了墙角。
  村书记主持着流程,拿出纸笔要立字据。
  李二却伸手挡住他,说价钱还没谈,不急。
  他往南昀身上扫了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钱到就放人。”
  “不是说好的十万吗?”南昀急道,“怎么变五十万了?”
  “说是说了,但又没立字据,不算数。”李二赖道,“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村书记闻言斥道:“老二,你别太过分。南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小昀上哪儿去给你弄五十万?”
  “我看他能弄来。”李二转着眼珠,视线在南昀身上上下扫,“小昀去了大城市,还是大学生,肯定发达了呀。”
  南昀后悔来之前没换身衣服。
  “二叔。”他喊李二,“我还没毕业,也没有工作,五十万真的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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