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怎么了？”宁穆铮问他。
　　“我想到要给两只小狗取什么名字了。”他有些激动地说。
　　“叫什么？”
　　“小白狗叫八月，小黄狗叫三十。”
　　宁穆铮听完，低低地笑起来。
　　“好。”他说，“就叫这个，明早你告诉它们。”
　　开学这天，南昀陪梁煦到信息学院报到。
　　“哥哥。”梁煦忽然抓住南昀的手腕，把他的手举了起来。
　　南昀一愣，看了眼自己的手，明白过来。
　　“你……结婚了？”梁煦满脸惊讶。
　　“嗯，结了。”南昀笑着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梁煦问。
　　“三十号结的。”
　　“跟宁先生吗？”
　　南昀又笑起来:“不然呢？”
　　梁煦犹豫了一下，说:“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你说。”
　　“宁先生他，不是有妻子吗？”梁煦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查过，他妻子是华信集团的CEO李闲楹。”
　　“他们已经离婚了。”南昀说，“不过还没对外公布。”
　　梁煦再次惊讶。
　　南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走吧。”
　　“难怪……”
　　“难怪什么？”
　　“我姐姐说让我别打你主意。”
　　南昀看梁煦。
　　“不是不是，我没打你主意，是我姐姐误会了。”梁煦解释，“我的确很喜欢你，但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哥哥，你可千万别误会。”他重申，“我对你真没那个想法。”
　　“小煦，你以后别叫我哥哥了可以吗？”
　　“那我叫你什么？”
　　“叫昀哥吧。”
　　“……好吧。”
　　“之前你和宁先生一起去港城的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他家里的晚辈。”梁煦说，“直到那天我在甲板上看见他亲你。”
　　“昀哥，你跟宁先生在一起多久了？”梁煦问。
　　多久呢？
　　其实他们转变成正常关系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才几个月而已。
　　但是南昀回答:“三年多了。”
　　那段并不健康和平等的关系，对他来说也是珍贵的。
　　陪梁煦报到过，南昀才回到文学院，领取新学期要用的书籍资料。
　　然后叫上秦乐栖一起，带梁煦到餐厅吃午饭。
　　秦乐栖是端着餐盘坐下之后发现了他手上的戒指。
　　问南昀，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号。”南昀又回答了一遍。
　　秦乐栖连啧几声，说:“小小年纪，英年早婚。”
　　“老谋深算。”她盯着南昀手上的戒指，看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意思？”梁煦没听懂，问秦乐栖。
　　“她瞎说的。”南昀抢先回答，“没什么意思。”
　　秦乐栖似笑非笑，没接话。
　　研二开始基本上就没什么课了，所以周五，秦乐栖专门打电话约南昀出去见面。
　　彼时南昀正坐在宁穆铮的办公室里，和他共用一张办公桌撰写材料。
　　“哥哥，老师约我吃晚餐。”结束通话，他对宁穆铮说。
　　“想去？”
　　南昀点点头。
　　“那就去吧。”
　　宁穆铮盯着电脑，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椅子上起身。
　　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他侧着迈一小步就到了宁穆铮旁边。
　　南昀抓起他一条手臂，然后抬腿，面对面坐到了他大腿上。
　　宁穆铮仍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眼看他。
　　“我就去吃个晚饭，吃完就回家。”南昀说，“你要是加班的话，我就回来找你。”
　　“好吗，哥哥？”
　　“我阻止你了？”
　　“可是你不开心了，我不想你不开心。”
　　宁穆铮不说话。
　　南昀捧住他的脸，凑过去亲他。
　　正亲着，背后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南昀一顿，就要从宁穆铮身上下来。
　　但是宁穆铮忽然搂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
　　宁遇敲过门后，在门外又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刚迈出一步，他握着门把手，停在了原地。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面色如常地来到办公桌前。
　　他把要签字的文件翻到签名页，放到宁穆铮面前，告诉他这是什么项目什么文件。
　　宁穆铮腾出右手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
　　签完一份，宁遇收起来。按着下一份，宁穆铮继续签。
　　五六份文件全部签完，他整理好抱在怀里:“宁总，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迈着稳重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南昀的脸紧紧贴着宁穆铮的脖子，他感觉自己马上要烧起来。
　　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落下好久，他都一动不动。
　　像只鹌鹑，趴在宁穆铮怀里。
　　宁穆铮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发烧了吗？”
　　他问得挺正经。
　　南昀不说话，也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宁穆铮问:“生气了吗？”
　　南昀终于开口:“没有……”
　　“我看看。”
　　南昀慢慢抬起头，让宁穆铮看他。
　　他也看着宁穆铮，问:“哥哥，还有不高兴吗？”
　　宁穆铮盯着他看了会儿，忍不住叹气。
　　他抬手捏南昀的脸:“怎么能这么老实。”
　　“去吧。”他说，“吃完回来陪我加班。”
　　“好！”南昀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笑着说，“我一定尽快回来。”
　　江师傅送南昀到他和秦乐栖约定好的吃饭的地方，在停车场等他。
　　南昀乘电梯来到商场五楼，进入餐厅。服务员将他引进去，秦乐栖已经坐在座位上。
　　“老师。”南昀入座，“怎么忽然找我吃饭？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吃饭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秦乐栖忽然盯着南昀的脖子看，并且伸手指了指。
　　“……”南昀没说话，往上扯了扯衣领。
　　秦乐栖:“……”
　　“他不是很忙吗？”秦乐栖不理解，“工作日，大白天，也有时间做？”
　　秦乐栖是个什么话题都可以坦荡地拿出来聊的人，但南昀不是。
　　“老师……”他用眼神求放过。
　　没做，只是临出发前宁穆铮搂着他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会儿而已。
　　但是他没办法解释。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
　　秦乐栖把手边的礼盒推到南昀面前。
　　南昀疑惑:“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秦乐栖说。
　　南昀把盒子打开，见里面装了两只水晶对杯。
　　“送你的结婚礼物。”秦乐栖说，“上次发现你对酒很有研究，这个应该挺实用的。”
　　“老师，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不用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南昀如实说，“你现在没工作。”
　　“但我有爸妈。”秦乐栖说，“他俩都比我能挣。我家虽然跟你家不能比，但供我花钱还是供得起的，收下吧。”
　　南昀闻言，没再推辞:“谢谢老师。”
　　菜是秦乐栖提前点好的，南昀坐下没一会儿服务员就送了过来。
　　但秦乐栖没动筷子，而是先跟南昀说话。
　　“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老师你说。”
　　“虽然你们的关系一开始是不平等的，但你们现在是恋人，是彼此的爱人，你们是平等的。”秦乐栖说，“小昀，别让自己受委屈。”
　　南昀觉得宁穆铮和秦乐栖对对方都有误会和偏见，对此他很无奈。
　　他只能说:“老师，我没受委屈。他对我很好，他人也很好。”
　　秦乐栖闻言叹了口气:“你就是典型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南昀:“算了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总之你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告诉我，就算帮不到你，我至少可以给你充当情绪树洞。记住了吗？”
　　“记住了。”南昀说，“谢谢老师。”
　　秦乐栖是打车过来的，南昀说自己带了驾驶员:“老师，我先送你回家吧。”
　　“怎么没自己开车？”往停车场去的时候，秦乐栖问南昀。
　　“今天和他一起去了公司，我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那你待会儿还要去他公司？”
　　南昀点头。
　　“驾驶员一直在停车场等你？”
　　南昀说是。
　　“……”秦乐栖拍自己的额头，又走了几步，才开口说话，“你们俩……”
　　她说着，又沉默。
　　顿了下，叹了口气，才接上:“我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了。”
　　“换别人早就受不了跑路了。”她说。
　　南昀不明白，这有什么受不了的。
　　他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秦乐栖。
　　秦乐栖:“…………”


第78章 关于微信
　　开学第二周，穆凤梧把学生叫到家里开讨论会。结束之后他告诉南昀，越大向穆苓发出了邀请，她几天后要到艺术学院讲公开课。
　　南昀听明白了，询问穆凤梧讲课地点在哪里，然后说:“教授，我会去听的。”
　　回到家后，他把事情跟宁穆铮说了一下。
　　“想去就去吧。”宁穆铮说，“结束之后到公司吃午饭。”
　　“好的，哥哥。”
　　这天上午，南昀早早地来到讲课的教室，占了第一排的位子。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艺术学院的学生才陆陆续续走进来。阶梯大教室的座位很快被占满，来得晚的学生便只能站到了教室后面。
　　穆苓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入场，教室内掌声雷动。
　　南昀听过不少讲座，那些名师名人总会在开头讲述自己早年经历、走上专业道路的契机、遇到过的坎坷，也会讲游学、采风、以及作品诞生背后的故事。借此，来拉进和现场学生之间的距离。
　　但是穆苓的公开课风格与南昀对她的印象十分相符，她并未过多赘述与专业无关的东西，很快就将重心转到了绘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