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这些纽扣是他早晨亲自扣上的，又由他亲手解开。
　　解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呢喃说:“领带呢？”
　　还说没醉。
　　宁穆铮忍不住又笑起来。
　　“在卧室的时候已经解掉了。”他替小醉鬼答疑解惑，“你亲手解的，忘了吗？”
　　南昀想了想，认真地说:“想起来了。”
　　然后继续去解扣子。
　　量身裁制的衬衫敞开，露出了紧实的腰腹和清晰的肌肉线条。
　　南昀跟宁穆铮学，去亲他的锁骨、胸膛、腰腹。
　　同一件事情，两个人做起来却截然不同。
　　他简直是布拉格附体，这里舔舔那里碰碰。
　　亲到一半，南昀的左腰和右侧大腿忽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
　　宁穆铮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大理石台面上。
　　南昀的表情有些懵，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要开口说话，宁穆铮先一步含住了他的嘴唇。
　　南昀的手心很热，包裹住的时候，宁穆铮的吻又加重了一些。
　　……
　　这栋楼里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做。
　　有电梯，但是宁穆铮没有用，他抱着南昀，从地下二层，沿着楼梯走到地下一层的台球室。
　　又从地下一层，来到二楼的卧室。
　　木质的楼梯扶手上，留下了好几个汗水印下的掌纹。
　　从前的南昀谨小慎微，百依百顺。确认宁穆铮也喜欢他之后，渐渐变得主动大胆。而醉了酒的他，比平时更加热情。
　　……


第80章 年龄焦虑
　　南昀一觉睡到了中午。
　　窗帘关着，卧室里的光线柔和舒适。
　　他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墙上的油画。
　　他笑起来。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南昀扭头，看见了宁穆铮。
　　“哥哥！”
　　他歪倒回去，麻利地滚到了大床另一侧，被宁穆铮接住，搂进怀里。
　　南昀用脑袋在宁穆铮怀里蹭了蹭。
　　“跟除夕学的吗？”宁穆铮含笑问。
　　“你怎么知道？”把脸转过来，有些惊讶地看他。
　　宁穆铮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起来吃饭吧。”宁穆铮又摸摸他的肚皮，“早饭没吃，午饭多吃点。”
　　“好。”
　　“大哥，下午能不能送我们去上课？”午饭餐桌上，南怡南悦问南昀。
　　“可以啊。”南昀随口答应下来，说完才想起来，他刚刚答应了宁穆铮跟他去学高尔夫球。
　　他把嘴里的虾球咬碎咽下去，转向宁穆铮。
　　“待会儿跟我一起去送小怡小悦。”他说，“然后我们再去球场，好吗？”
　　宁穆铮夹了一块牛柳放进南昀碗里。
　　“好。”
　　南怡南悦有些惊喜。
　　“宁先生也有时间去送我们吗？”
　　“有。”宁穆铮说，“我跟小昀一起去。”
　　“那可以看看我的画吗？”南怡说，“在教室里，哪里画的不好，宁先生你告诉我。”
　　“可以。”宁穆铮说。
　　“好耶！”南怡高兴到小声欢呼。
　　南怡南悦上课并不在同一个地方，饭后南昀开车，先把南悦送去学拉丁舞，然后再送南怡到画室。
　　南怡拉着宁穆铮的手走到她的画板前，让宁穆铮帮她看她刚画好的作品。
　　她现阶段的课程主要以静物写生为主，画的是老师摆在教室中央的粗陶罐和几个苹果，衬布是一深一浅两块。
　　宁穆铮站在画板前看了一眼，并没有做出评价，而是直接拿起南怡的画具，在原画的基础上进行改动。
　　他用刮刀把苹果和陶罐堆得有些过厚的高光刮掉一些，然后用画笔蘸上颜料重新调色，给高光补上了一些衬布的冷灰色。接着又去修明暗交界，再用笔将投影边缘扫虚。
　　看上去只是简单几笔，整幅画面顿时生动鲜活起来。
　　“懂了吗？”宁穆铮放下画具，问南怡。
　　“懂了！”南怡答，“我把高光画得太僵硬了，投影也是，颜色一样重，没有明暗变化，应该画虚一些，让它看起来有对比。”
　　“聪明。”宁穆铮赞道。
　　此时画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年纪都和南怡差不多。宁穆铮改画的时候，他们已经聚到了旁边看。
　　于是纷纷询问南怡，宁穆铮是谁。
　　南怡看了眼宁穆铮，又看了眼南昀，然后对她的同学们说:“我哥哥，都是我哥哥。”
　　“哥哥。”离开画室之后，南昀对宁穆铮说，“小怡很崇拜你。”
　　电梯将他们送到地下停车场，出来以后，南昀转过身倒退着往前走。他又补充重点:“我也是。”
　　宁穆铮眼睛里涌出一些柔和的笑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南昀问他。
　　“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宁穆铮说。
　　“我确实藏不住心事。”南昀说，“以前藏着对你的喜欢，已经很辛苦了，没有力气去藏别的了。”
　　宁穆铮看着南昀，走了好几步，都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一口。
　　南昀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周围有没有人。
　　还好，没人看见。
　　宁穆铮揽住他的肩膀，搂在怀里带着往前走:“好好走路。”
　　“哦。”南昀乖乖应着，“知道了。”
　　南昀从来没打过高尔夫，所以到了球场之后，宁穆铮带着他从握杆和站姿站位开始练起。
　　“手不要握太紧，手臂也是，放松。”宁穆铮站在南昀身侧，手把手指导。
　　讲解完要领之后，他让南昀先练习空杆挥杆。
　　“靠肩膀和躯干进行转体，不是只用手臂挥杆。”
　　“不用发力，先找到身体旋转的节奏。”
　　“对，很聪明。”
　　……
　　等南昀将基础挥杆姿势练熟了以后，宁穆铮领着他，开始打七号铁。
　　引杆，立腕，上杆，下杆，击球，送杆，收杆，南昀每一步都按照标准进行操作。
　　第一球打薄了，球杆从球上方扫了过去。
　　第二球又打厚了，球杆先打到了地面才碰到球。
　　他并不急躁，轻轻吐出一口气，聚精会神，挥出第三杆。
　　“啪”地一声脆响，杆面正中击中小白球，接着轻轻擦过草皮。小球平稳腾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之后，落在百余码外的草坪上。落地之后，又向前滚出一段。
　　南昀看完球，立刻看向宁穆铮。
　　“漂亮。”宁穆铮给予反馈。
　　南昀开心地笑起来。
　　宁穆铮没有打，一下午都在教他。他盯着南昀每一个动作，哪里发力不对或者姿势不标准，就会立刻指出来。
　　南昀打出好球，他也会立刻给予夸奖和鼓励。
　　快要到南怡南悦下课的时间，两人从球场离开，去接她们回家。
　　坐上车，宁穆铮对南昀说:“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回老宅吃饭？”
　　“啊？”
　　南昀正要启动车子，闻言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宁穆铮。
　　“啊什么？”
　　南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不是要隐瞒一年吗？”
　　“家宴，没有外人。”宁穆铮说。
　　“你家里人知道你离婚了吗？”南昀问。
　　“这趟回去告诉他们。”
　　南昀又“啊”了声。
　　他刚要抠手指，手就被宁穆铮抓住了。
　　“害怕？”
　　南昀如实说:“有一点。”
　　“怕什么？”
　　他想了想，说:“哥哥，我很想跟你回去见你的家里人，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不大可能会接纳我。”
　　“后天是中秋，你回去是要跟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别因为我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吧。”他说。
　　“小昀。”南昀捏捏南昀的手心，“别怕，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南昀在宁穆铮的注视下实在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于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答应下来:“好。”
　　宁穆铮捏捏他的下巴:“乖。”
　　第二天，南昀接到穆苓的消息，问他中秋那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和穆凤梧一起。
　　南昀拍拍宁穆铮的大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宁穆铮看了眼。
　　“你想去吗？”宁穆铮问南昀。
　　南昀看着他，并没有发现排斥的情绪，于是想了想，然后说:“去吧。”
　　“那就去。”宁穆铮说，“带上小怡小悦一起。”
　　这次吃饭的地方是宁穆铮让宁遇订的，也是一家本帮菜。他们提前到，穆苓和穆凤梧过了一会儿才来。
　　看见南怡南悦，两个人都很惊讶。
　　“教授，阿姨，她们是我妹妹。”南昀介绍，“南怡，南悦。”
　　南怡南悦跟两人问好。
　　“怎么没提前说？”穆苓说，“第一次见小姑娘，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不用的阿姨。”南昀说，“不想您麻烦所以才没有提前告诉您。”
　　六人入座，穆苓问南昀:“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南昀点头:“是的。”
　　“挺好的。”穆苓说，“热闹。”
　　穆苓个性冷淡，但相处多了，南昀觉得她也是个挺和蔼温柔的长辈。
　　但她跟宁穆铮的交流还是很少，整个席上基本都在跟南昀还有南怡南悦说话。
　　两位驾驶员都过来了，结束午餐后，刘师傅送穆苓和穆凤梧回去，江师傅接南怡南悦回家，南昀跟宁穆铮则直接出发去宁家老宅。
　　老宅是一座中式庭院，进去之后，一步一景。
　　“好像景点。”南昀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宁穆铮闻言笑了下。
　　南昀发现他现在经常因为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笑起来，又确定那不是嘲笑。
　　他扭头，盯着宁穆铮看。
　　“怎么了？”宁穆铮问他。
　　“没什么。”南昀决定还是不点明了，要是说了以后他不愿意笑了怎么办。
　　“我们要去哪里？”南昀问他。
　　“先带你去见我爷爷奶奶。”宁穆铮说。
　　“他们知道你带我过来吗？”
　　“紧张？”
　　“嗯。”
　　宁穆铮伸手。
　　南昀看了眼，伸手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