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他那个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南昀说。
　　“是啊。”丁然说，“群狼环伺，腹背受敌，真的很辛苦。”
　　丁然说，宁穆铮的爷爷奶奶虽然看重他，但也想磨炼他。所以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支持，剩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难关，全部是宁穆铮自己亲自闯过去的。
　　“许南云……”南昀说出这个名字。
　　丁然扭头看他。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南昀问，“能说吗？”
　　“工作认识的。”丁然说，“许先生在银行工作，当时他们行正好和元朔有合作。”
　　“他说他们两个很像。”南昀说。
　　“宁总说的吗？”丁然有些惊讶，“你们聊过这个？”
　　“南昀点了点头。”
　　“是很像。”丁然说，“我当时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们俩，觉得他们是同类。都是那种内心封闭，别人很难走进去的人。”
　　“你跟许先生只是长得像，其他的一点都不像。”丁然说，“他性子傲又孤僻，看上去温和好相处，但实际上没多少人能让他真正接纳。你恰恰相反，你对整个世界都充满善意，只要对你好一点，就会被你记在心里。”
　　“小南。”丁然说，“你是个很会爱人的人。”
　　“他喜欢淋雨吗？”南昀忽然问。
　　丁然被问得一愣，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
　　“为什么？”
　　“不清楚。”丁然说，“这个问题大概只有他本人能回答你了，连宁总也不知道原因。”
　　“那他手上的伤，跟他有关系吗？”南昀问。
　　丁然没立刻回答，而是说:“既然你们已经聊过了，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宁总？”
　　“不想让他不开心。”南昀直言，“那应该并不是一段好的回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回忆，就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意外。”丁然说，“当时我们乘坐的车辆被一辆违规行驶的货车冲撞，车子侧翻，宁总用手护住了许先生的头，造成了手臂骨折。”
　　丁然顿了顿，说:“其实那可能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只可惜司机咬死是自己酒驾，我们也没有有力的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南昀震惊:“蓄意谋杀吗？”
　　丁然没接话，只是说:“宁总跟他父亲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紧张得多。”
　　南昀哑然。
　　但是想想，又不觉得惊讶。
　　并不是所有父亲都爱孩子，南勇建曾经也差点杀了他。
　　“小南。”南昀出神时，丁然喊他。
　　南昀回神，看向丁然。
　　丁然说:“就算当时坐在后排的是我，我有生命危险，宁总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保护我。”
　　南昀愣了下，随即说:“我明白的，然哥，我都明白的。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危急关头救人是他的本能，我没有介意这个。”
　　丁然听到一半就笑起来，没忍住，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南昀的头发:“你可真是招人疼啊，只要跟你接触过，最终都会喜欢上你。”
　　南昀的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
　　他打开查看，是宁穆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宁总吗？”丁然没看消息，就猜到了，“叫你回家？”
　　南昀笑了笑。
　　他回复完消息，对丁然说:“然哥，那你继续留下陪外婆，我带小怡小悦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丁然躺着不愿意动，“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你继续休息吧。”南昀起身，去跟吴姐道别。
　　吴姐觉得天还早，想让他们吃完晚饭再回去。
　　南昀只好找借口，说自己临时有组会，要赶去学校见老师。
　　吴姐这才放行，往车上放了许多她亲手做的点心蜜饯还有时令食材。
　　宁穆铮比他们提前到家，南昀把南怡南悦送回她们的地盘，然后去厨房切了一碟从吴姐家里带回来的水蜜桃，端着来了书房。
　　宁穆铮在开会，南昀把动静放到最小。
　　他做了个手势，问宁穆铮有没有开视频。
　　“没有。”宁穆铮说。
　　“什么没有？”电脑里立刻传出穆朝的提问声。
　　“跟你没关系。”宁穆铮说完这句，又切换成德语，让对面继续。
　　于是刚才那个声音继续汇报。
　　南昀来到宁穆铮身边，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水蜜桃，喂给他。
　　宁穆铮咬进嘴里，顺便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
　　和他开会的应该是穆朝和他的团队，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离线了，穆朝还在。
　　“哥。”他说，“谁在你身边？”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对劲，你对我从来没那么温柔过。”
　　“有事说事，没事就挂掉。”宁穆铮说。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穆朝说，“更不对劲了。”
　　“挂了。”
　　“别挂别挂，我还有事。”穆朝连忙阻止。
　　“说。”
　　“妈妈月底到越城。”穆朝说，“舅舅太忙，哥，你照顾一下妈妈。”
　　宁穆铮没说话。
　　南昀一直在看着他，所以他的表情发生变化的时候，南昀立刻就发现了。
　　“你把航班号发给宁遇。”宁穆铮说，“他会安排好的。”
　　宁穆铮没再给穆朝说话的机会，直接把通话切断了。
　　“哥哥。”南昀问，“心情不好吗？”
　　“没有。”宁穆铮掂了掂腿，问他，“在吴姐那里吃了什么好吃的？”
　　南昀开始报菜名，凉拌藕尖、茭白烧肉、鸡蛋炒丝瓜、响油鳝糊、花雕醉蟹、菱角甜汤、薄荷糕、荷花酥……
　　“食材我都带回来了，晚饭给你做。”他说，“我给你做。”
　　南昀扭头在宁穆铮的电脑上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着手准备了。
　　他捧住宁穆铮的脸，亲了他一下，哄道:“别不开心了哥哥，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宁穆铮终于笑起来。
　　南昀要从他身上下去，却被他搂住。两个人又接了一个很深的吻，宁穆铮才放开他:“去吧。”
　　高柳绿槐
　　明天见家长，后天求婚


第76章 海棠胸针
　　几天后，南昀接到了穆凤梧的电话，说要请他吃饭。
　　南昀疑惑:“教授，怎么忽然要请我吃饭？”
　　“你带上穆铮一起来。”穆凤梧说。
　　南昀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教授，除了您还有别人吗？”
　　穆凤梧不屑于撒谎。
　　所以都选择沉默。
　　南昀懂了，继续问:“是他母亲吗？”
　　穆凤梧继续沉默。
　　“我要问一下他的意见。”南昀说。
　　“你就这么听他的？”穆凤梧忍不住说，“这点小事不能自己做主？”
　　“嗯。”南昀坦诚道，“我不想骗他。”
　　穆凤梧第三次沉默。
　　几秒钟后，他说:“商量好了给我回电话。”
　　“好的，教授。”
　　听完南昀的话，宁穆铮微蹙眉头。
　　南昀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想去吗？”宁穆铮问南昀。
　　“我吗？”
　　“嗯。”宁穆铮说，“你来决定。”
　　南昀想了想:“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去？”
　　“我无所谓。”宁穆铮说。
　　“真的吗？”
　　“我和她只是不亲近，并没有到不能见面的程度。”宁穆铮说，“她通过舅舅邀请你，应该是听穆朝说了，想见你。”
　　“为什么要见我？”南昀脱口而出。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宁穆铮眼中闪过笑意。
　　南昀愣愣地“啊”了声。
　　“啊什么？”宁穆铮捏他的耳朵，逗他，“见长辈是传统礼节，不知道吗？”
　　南昀的耳朵在宁穆铮手里热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宁穆铮盯着看，又捏了捏。
　　南昀思考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福袋小馄饨。
　　“那我们一起去吧。”南昀说。
　　“好。”宁穆铮答应。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南昀说，“教授在等我回电话，我们还没有具体约吃饭地点和时间。”
　　“都可以。”宁穆铮说，“你跟他定好以后告诉我。”
　　南昀笑起来:“好。”
　　南昀是个很爱笑的男孩儿，以前会克制收敛，现在把全部的真实的他都展现在了宁穆铮面前。
　　他让宁穆铮觉得惊喜，一个人居然可以越看越觉得可爱，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却越觉得不够，不仅不会腻，反而想要继续看着他，把他留在身边更久。
　　他的笑容还没从脸上落下，就被宁穆铮托着后脑勺，吻住了。
　　是甜的。
　　和穆凤梧的会面定在了三天后，地点是穆凤梧挑的，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私房菜馆，专做本帮菜。
　　约的是晚饭。
　　出发之前，南昀问宁穆铮，他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份礼物带过去？
　　“我不太知道这些。”南昀说，“没人教过我。”
　　“不用。”宁穆铮告诉他，“你是该收礼物的人。”
　　“那见了面以后，我该怎么称呼她？”他又问宁穆铮。
　　宁穆铮含笑:“你想叫她什么？”
　　宁穆铮的妈妈叫穆苓，是一位名气斐然的画家。
　　她是穆凤梧的姐姐，但是南昀见到她本人之后，完全不觉得她已经有六十多岁了。
　　“阿姨好。”南昀规规矩矩喊人，“我叫南昀。”
　　“你好。”穆苓微笑。
　　见过穆朝之后，南昀就想过一件事，宁穆铮的眼睛应该长得像他妈妈。
　　果然是。
　　不止是眼睛，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也很像，都有一种温和的冷淡。
　　穆凤梧订了一间小包厢，四人在圆桌落座。
　　“你今年多大了？”穆苓问南昀，“刚读研一，年龄应该还很小吧。”
　　“阿姨，我二十四了。”
　　“你看起来比真实年纪还要小一些。”穆苓说，“是本地人吗？”
　　“不是。”南昀说，“我老家在玄城，在越城上的大学。”
　　“父母是做什么的？”
　　“妈。”宁穆铮出声，打断了穆苓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