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这趟回国是做什么？”他问穆苓。
　　“接下来半年在国内有几场巡展。”穆苓说，“顺便采采风。”
　　房门被敲响，服务员进来上菜。
　　“边吃边聊吧。”穆凤梧拿起筷子，夹了块东坡肉进碗里。
　　宁穆铮盛了碗鱼羹，放到南昀手边，温声道:“吃饭。”
　　穆苓没再询问关于南昀家里的情况，只问他和学业有关的事。
　　南昀发现她对古诗词应该也是很感兴趣的，加上穆凤梧，三个人聊得十分投契。
　　虽然宁穆铮不怎么说话，但包厢里的氛围算是融洽。
　　晚餐结束后，在穆凤梧的提议下，四人移步和包厢相连的小茶室喝茶。
　　茶桌由一块原木打磨而成，形状并不规则。
　　南昀坐在宁穆铮旁边，穆凤梧和穆苓坐在他们对面。
　　宁穆铮烧水泡茶。
　　穆苓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推到南昀面前:“小南，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阿姨。”南昀双手拿起来，对穆苓道谢。
　　这时穆凤梧也递来一个盒子。
　　南昀疑惑。
　　“我的。”穆凤梧说，“第一次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给你补上。”
　　南昀连忙双手接过来:“谢谢教授。”
　　“不打开看看吗？”穆苓说。
　　南昀下意识看宁穆铮。
　　接收到宁穆铮的眼神后，他先打开了穆凤梧给他的那份。
　　是一支钢笔。
　　再打开穆苓送他的那份。
　　是一枚胸针。海棠花形状，花朵镶嵌着稠密的白钻，中间花蕊部分则是一颗硕大的粉色海螺珠。
　　“喜欢吗？”穆苓问南昀。
　　“很喜欢。”南昀说，“谢谢阿姨。”
　　宁穆铮看了眼，说:“谢谢妈。”
　　穆凤梧和穆苓是打车来的，晚餐结束后，南昀主动提出送他们回去。
　　穆苓说不用麻烦，穆凤梧直接接受了，拉着穆苓上了车。
　　南昀和宁穆铮这趟没带驾驶员，是自己开车来的。
　　于是穆凤梧和穆苓坐进后排，南昀开车，先送穆凤梧回他的住所，再送穆苓去她入住的酒店。
　　重新上车后，南昀问宁穆铮:“阿姨每次回国都住酒店吗？”
　　“她在国内有房产，住酒店是因为觉得方便。”
　　“哦。”
　　“哦什么？”宁穆铮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一枚胸针就把你给收买了？”
　　“没有。”南昀辩解，“我又没说什么。”
　　“那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说。”南昀启动车辆，“哥哥，我们回家吧。”
　　宁穆铮笑笑，放过了他。
　　车子开始行驶时，宁穆铮说:“那枚胸针应该是她亲自设计的。”
　　南昀惊讶。
　　“她喜欢海棠花。”宁穆铮说。
　　“那阿姨应该是给自己设计的。”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过了一会儿，南昀说:“哥哥，我觉得你和阿姨很像。眼睛很像，气质也有些像。”
　　其实性格应该也很像，南昀没说。
　　“吴姐也这么说。”宁穆铮说。
　　“我也是像我妈妈。”南昀笑着说，“和你一样。”
　　宁穆铮轻笑，伸手，轻轻抚摸南昀的后颈。
　　他的手机响起来。
　　左手继续留在南昀脖子上，右手拿起来接听。
　　“哥。”穆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妈妈说她已经见过你家小朋友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可以吗？”穆朝说，“我就非要有工作才能找你？”
　　“没事挂了。”
　　“别挂别挂。”
　　“还有什么事？”
　　“我代为转达一下妈妈的想法。”穆朝说，“她对你家小朋友非常满意。”
　　“她让你说的？”
　　“你觉得可能吗？”穆朝说，“我自己听出来的。她说小朋友长得好看，但不张扬，能沉下心来做学术，这很难得。”
　　“知道了。”宁穆铮说，“还有事吗？”
　　“你怎么这么不耐烦？”穆朝不满，“平时对你家小朋友也这样吗？他怎么受得了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宁穆铮说，“挂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笑什么？”看见南昀在笑，宁穆铮问。
　　“你们俩性格相差好大。”南昀说，“他长得也像阿姨，但是性格不像。”
　　宁穆铮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专心开车。”
　　“好的。”
　　八月中旬，梁煦提前来了越城。他的哥哥姐姐一起送他过来，随行的还有梁照的一对儿女。
　　宁穆铮和南昀一起为他们一家人接风，邀请他们在家里住了下来。
　　两个孩子是姐弟，姐姐和南怡南悦年纪相仿，弟弟七八岁左右，姐弟两个的性格都很安静乖巧。
　　南昀疑惑他们的妈妈怎么没来，上次去港城的时候也没听梁照提起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问梁煦。
　　梁煦说两个孩子的妈妈只是大哥的女朋友，不方便正式带出来。
　　南昀听明白了“女朋友”的另一层含义，没再多问。
　　梁家人在越城停留了五天，梁照梁熙兄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梁照为梁煦在越大附近购置了一处房产，他留下来等待开学。
　　梁家人离开后隔了一天，宁穆铮就动身前往国外出差。南昀跟随，半个月后才返回越城，距离开学还有两天。
　　两人到家时是傍晚，南怡南悦带着两只小猫和两只小狗一起在主楼等他们。
　　南昀和宁穆铮走进来，两人两猫两狗一起朝他们跑了过来。
　　“大哥！宁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好想你们！”
　　“喵呜！”
　　“汪汪！”
　　客厅里热闹一片。
　　四只小动物里，除夕胆子最大，上来就抓宁穆铮的裤腿。宁穆铮弯腰，把它拎起来，托在了手上。
　　南昀抱起了布拉格。
　　见两只小狗围着他打转，不忍心让它们觉得自己被冷落，于是蹲下去，把它们都抓起来，一起放进怀里。
　　还好两只小狗都还没长大，他一个人抱他们三只，也抱得住。
　　宁穆铮看得失笑，伸手，把小白狗拎到了自己这里来。
　　他们一起抱着小猫小狗来到客厅东侧，宁穆铮在沙发上落座，南昀习惯性地坐在了地毯上，挨着他的腿。
　　南怡南悦也坐在地毯上，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儿，中间放着两只猫两只狗。
　　南怡南悦说两猫两狗相处和谐，除夕是大王，另外三个都要听它号令。
　　刚说完，除夕忽然伸出爪子，在小白狗脸上拍了一巴掌。
　　“哎。”南昀立刻伸手把除夕抓起来，教育道，“不许欺负人。”
　　觉得不太对，又换成:“不许欺负狗。”
　　好像也不太对。
　　“不许欺负小伙伴。”他让除夕看着自己，“这是不对的，坏孩子才会这么做。以后不许了，听到没？”
　　他教育的特别认真，宁穆铮失笑出声。伸手，揉他的脑袋。


第77章 八月三十
　　四个人和四只小动物在客厅里玩儿了大约半小时，陈姐过来喊他们吃晚餐。
　　晚饭后，南怡南悦带着小猫小狗回了她们的地盘，宁穆铮带着南昀进了书房。
　　南昀来到书架前选书，忽然被宁穆铮从背后抱住。
　　“怎么了？”他扭头看他。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被抓住。
　　南昀回头看。
　　宁穆铮捏住他的无名指，将一枚戒指套上去，推至指根。
　　然后他抓住南昀的右手，把手里攥着的另一枚戒指放在他掌心。
　　“帮我戴上。”他在南昀耳边说。
　　南昀在晃神中，听从他的指令。他复刻着方才宁穆铮做过的动作，低着头，左手捏起宁穆铮左手的无名指，右手捏着戒指，套进了手指，慢慢推到手指根部。
　　那上面的戒指印儿已经没了。
　　南昀盯着两个人手上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看，又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回神。
　　“哥哥。”他喊。
　　“嗯？”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我们这样，算是结婚了吗？”
　　“是。”宁穆铮给他肯定的答复。
　　相较于上次确认离婚是为了他，南昀这次的表现进步了许多。
　　没有怀疑，也没有哭。
　　“有进步。”宁穆铮依旧从背后抱着他，夸赞道，“继续保持。”
　　南昀听完，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大眼睛会变得弯弯的，卧蚕会变得更明显。盛在脸上的笑容非常干净，非常温暖，像海岛上的阳光，能透过皮肤，照到人的心里去。
　　宁穆铮低头亲他。
　　南昀侧着头配合，两个人交颈接吻。
　　然后宁穆铮牵着他的手，来到书桌边。他抱着南昀，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把书桌上一份文件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
　　“你看看。”
　　南昀接过来，翻开看。
　　内容太多，宁穆铮也没想他逐字看完，于是在旁边给他解释:“我让丁然在港城为你设立了一笔基金。”
　　南昀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了基金数额。
　　“我天！”他低声惊呼。
　　“这么多！”
　　他转头看宁穆铮。
　　宁穆铮把笔拿过来，放在他手里:“聘礼。”
　　南昀握住了笔，但是没动。
　　“哥哥。”他看着宁穆铮的眼睛，说，“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虚伪，但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的钱。”
　　“你可以喜欢我的钱。”宁穆铮回答他。
　　他拍了拍南昀的腰:“签你的名字。”
　　“可是，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南昀说，“我也花不掉啊。”
　　“这些钱放在你那里，你还能拿它们做生意。”
　　“这是聘礼。”宁穆铮说，“应该放在你那里。”
　　他又拍了拍南昀的腰。
　　南昀看着宁穆铮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把文件翻到要签名的那一页，放到书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交给宁穆铮检查:“好了。”
　　“乖。”
　　两个人躺到大床上，关了灯准备睡觉的时候，南昀忽然转过身搂住宁穆铮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