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等刺激感过去之后，他好像又尝到了一些类似巧克力的味道。
　　“好喝吗？”宁穆铮问他。
　　“好喝。”南昀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他抬了下头，却看见宁穆铮听完这个回答之后微蹙了下眉。
　　不高兴吗？
　　他说错了吗？
　　南昀紧张起来，捧着杯子的手也下意识握紧。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宁穆铮说:“那就都喝了吧。”
　　南昀捧着杯子，一口接一口，无声地把里面的酒都喝了下去。
　　他感觉热气从身体里面往上涌，他的脖子跟脸都热起来。
　　他双手捧着将杯子放回吧台上，想了想，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都可以。”宁穆铮说。
　　这个答案和没有答案没什么分别。
　　“那，叫您宁先生，可以吗？”南昀试探着问。
　　宁穆铮淡淡地“嗯”了声。
　　然后便再次安静下来。
　　南昀微垂着眼眸，继续盯着那只轻轻搭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的手看。
　　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杯子也被放到了吧台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宁穆铮动了，从吧台后走了出来。
　　“过来。”经过南昀身边时，对他说。
　　南昀立刻转身跟上。
　　这套房子实在太大了，他们穿过偌大的客厅，又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才进到卧室。
　　这里的卧室更大，比他住的那套房里的卧室、盥洗室和衣帽间加起来都大。
　　宁穆铮走进了盥洗室。
　　不多时，南昀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宁穆铮并没有在里面停留很长时间。
　　他穿着浴袍走出来，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洗过后被吹干了，此时随意地散着，让他看起来比之前多了两分温和。
　　南昀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
　　“去洗澡。”
　　“好。”南昀下意识应声，又想起一件事，“宁先生，请问我……穿什么？”
　　“里面有。”
　　“好。”
　　南昀进了盥洗室。
　　里面还有一些残存的水雾，温热的，还带着一些淡淡的很好闻香气。
　　属于宁穆铮的香气。
　　他重新仔细地洗了澡，找出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将挂在一旁的浴袍穿上，然后打开盥洗室的门，走了出去。
　　宁穆铮坐在铺着深灰色床品的大床上，说:“过来。”
　　南昀走了过去。
　　他不敢离宁穆铮太近，所以隔着一些距离站定。
　　“近一些。”
　　南昀抬步往前，走到宁穆铮身前。
　　在宁穆铮的示意下。
　　南昀屈膝，慢慢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宁穆铮伸手，大手轻松包住南昀的下颌骨，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抬起来。
　　南昀不得不跟他对视。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搭在了宁穆铮膝盖上。
　　宁穆铮的手指在南昀脸颊上摩挲，并没有很用力，但拇指指腹刮过南昀脸颊皮肤的触感又很清晰。
　　这双极漂亮的眼睛里面，融进了一些别的南昀看不懂的东西。
　　南昀从里面看见了自己。
　　宁穆铮问南昀会不会。
　　南昀如实答，只查过一些资料。
　　因为紧张，他的手在宁穆铮两只膝盖上无声地攥成拳头。
　　他保证，自己会认真学，认真做。希望宁穆铮可以给他一些时间，他会让宁穆铮满意和认可。
　　宁穆铮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脸，又看了一会儿。
　　他松了手，转身，伸手，从床头拿了一只眼罩过来。
　　“低头。”
　　他把眼罩戴在了南昀的眼睛上。
　　南昀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后面的所有动作，都是他听着宁穆铮的指令，摸索着在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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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感觉，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忽然很感谢宁穆铮给他戴了眼罩，这让他有种掩耳盗铃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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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昀异常紧张。
　　他攥紧拳头，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眼泪没办法控制，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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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宁穆铮停下来，手从他腰上离开，捏了捏他的后颈。
　　“好……”南昀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不想把这件事搞砸。
　　绝对不能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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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越想放松越紧张，越紧张就越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又急又害怕。
　　南昀哭了出来。
　　“对……对不起宁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的哭声，哽咽着说:“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是故意搞砸的……”
　　想象中的不耐烦或者指责并没有发生。
　　一只手落在了他后背上，很温柔地抚了一下。
　　又抚了一下。
　　“放松。”宁穆铮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冷淡了。
　　“南昀。”他叫了他的的名字，“放松下来，别害怕。”
　　几句话而已，他只是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十分神奇地，南昀就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他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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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昀没有过经验跟这次做对比，但他觉得对于宁穆铮来说，体验感应该算不上好。
　　宁穆铮去冲澡。
　　南昀缓了缓，才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身体很不舒服，但他不敢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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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着不适重新裹上浴袍。
　　干净的床品就收在卧室柜子里。
　　南昀拿了一套黑色的出来，利落地换上了。
　　宁穆铮冲完澡从盥洗室走出来的时候，南昀已经把床单跟被罩都换下来，正站在床边弯腰换枕套。
　　宁穆铮走上前，看了眼被换下来的床品。
　　“不用你做这些。”他说，“明早会有人来收。”
　　“没办法睡了……”
　　“有次卧。”
　　“哦好，我知道了。”南昀现在胆子大了一些，说话不再磕绊。
　　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冷淡又不好接触，但实际上，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的脾气也很好。
　　南昀差点把事情搞砸，他并没有责怪，而是耐心地安抚他。
　　“去洗澡吧。”宁穆铮对南昀说。
　　“那这些……”南昀指着地上折叠整齐的床品，“要放在哪里？”
　　“放那儿吧，有人收拾。”
　　“好。”南昀点点头，转身把枕头整理好放回原位，“宁先生，您先休息，我去洗澡了。”
　　南昀冲了澡，却在浴袍和他自己叠放在盥洗室里的衣服之间犯了难。
　　该穿哪个呢？
　　他不确定宁穆铮是要他留宿，还是让他离开。
　　犹豫片刻，南昀选择重新套上浴袍，走出去。
　　宁穆铮已经躺回床上，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宁穆铮闭着眼睛，南昀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
　　他不敢吵醒宁穆铮，思索着，要不去外面的沙发上躺一下？
　　正纠结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看向他。
　　“站着做什么？”
　　“我……宁先生，我是留下还是离开？”南昀小声问宁穆铮。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宁穆铮说:“上来。”
　　“好。”
　　南昀从床尾绕到大床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去之前他又问宁穆铮:“宁先生，灯要关掉还是留着？”
　　“关掉。”
　　南昀研究了一下，关了灯，才扯开被子躺了下去。
　　他不敢靠静穆铮太近，所以只占据床沿一小片地方。
　　平躺着，手放在肚子上，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很累，身体又疼又酸，又很紧张，他觉得自己可能要醒着躺到天亮。
　　他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过来。”
　　南昀愣了下，确认自己没听错，他撑着被子，慢慢将身体挪过去。
　　床实在太大，他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挪到宁穆铮身边。
　　南昀不敢直接贴着宁穆铮，所以挪到他身边之后，就停下了。
　　一只手臂落到他腰上。
　　“转过去。”宁穆铮说。
　　南昀想了想，侧过身，拿后背面对宁穆铮。
　　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用力，把他拢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的背贴着宁穆铮的胸膛，宁穆铮的手依旧留在他腰间，箍得有些紧。
　　南昀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南昀……”他喊了一声。
　　温热的呼吸洒在南昀后颈上，让他浑身上下的皮肤都似有细小的电流经过。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南昀在心里想。
　　从来没有人这么抱过南昀，这个怀抱让他发自本能地贪恋。
　　所以他一动不敢动，担心稍稍动一下宁穆铮就会松开他。
　　没多久，南昀听见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与此同时，睡意也慢慢找上了他的身体。
　　南昀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放在被褥下的手轻轻地缓缓地移动，落在腰间，在搂着他的腰的那只大手上小心地抚摸了一下。
　　渐渐地，南昀疲惫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5章 赠送房产
　　回到学校这边的房子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南昀跟江师傅道了谢，从车上下来，转身走向单元门。
　　“哥。”刚打开门走进去，南恒就迎面走了过来。
　　南昀闻到一股并不新鲜的食物的味道，他扭头看，视线越过南恒，落在客厅里。
　　客厅一片凌乱，茶几上堆着各种零食的包装袋和半个没吃完的西瓜，垃圾桶里的垃圾满到冒出来，全是吃剩的买外盒。
　　“你去哪儿了？”南恒问南昀。
　　“垃圾怎么不收拾？”南昀问南恒。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南恒回头看了眼，不在意地说:“我等下就收拾。”
　　“你去哪儿了？”他打量着南昀的穿着，“哥，你这身衣服多少钱？还有鞋，都是你自己买的吗？”
　　“不是，我借朋友的。”南昀换了鞋，站起身，走去客厅收拾桌上的狼藉。
　　南恒在后面跟着他。
　　南昀把垃圾都装进垃圾袋，又过去把窗户打开。
　　“我下午还有课，等下要回学校。”他对南恒说，“给你预约了明天上午的专家号，八点半我们从这里出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