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10-03 17:08:45

  落地窗外的天完全黑下来一段时间后,宁穆铮才外出归来。
  一起回来的还有丁然。
  丁然架着宁穆铮的胳膊。
  “宁先生。”南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帮着丁然一起扶宁穆铮。
  两人一起将人送回卧室。
  “我让陈姐煮了醒酒汤,你照顾宁总,我去端。”丁然对南昀说。
  “好。”
  南昀帮宁穆铮脱掉外套,解掉领带跟袖扣,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
  宁穆铮忽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我在。”南昀应声,“宁先生,我在的。”
  宁穆铮继续喊他的名字。
  南昀忽然僵在原地。
  南昀默默帮宁穆铮脱掉鞋袜,把他的腿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他进盥洗室拿热毛巾。
  出来的时候丁然刚好进来。
  两人一起给宁穆铮喂了醒酒汤。
  “你在这儿,那我就回去了。”丁然对南昀说。
  “好,丁助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宁先生的。”
  丁然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他也喝了不少。
  “对了,你的手机。”丁然说,“给你买的新手机,在车上,我忘了带上来。”
  南昀跟着丁然一起下楼,拿到了他的新手机。
  他跟丁然道谢。
  “本来昨天就该送过来,我倒时差倒得头昏脑涨,今天宁总提起我才想起来。”丁然捏捏南昀的手臂,“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南昀看着手里的新手机,觉得自己像只蚂蚁,只需要给一点点蜜糖就非常满足。


第25章 异国的酒
  南昀到营业厅补办了新的手机卡。
  他坐在大厅里,迫不及待地登录网页,去找自己之前备份在云端的内容。
  虽然是不同的品牌的手机,但也能找回来。
  --来影音室。
  --来餐厅。
  找到这两条短信之后,南昀无声地笑起来。点击下载,把它转到了新的手机上,同时再次备份云端。
  刚走出营业大厅,他接到了南恒的电话。
  “哥你电话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你别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不是我,是爸出事了。”南恒硕,“哥,你这次一定要救救爸。”
  “他又怎么了?”
  南恒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南勇建欠人钱被扣住了,想要南昀拿钱救他出来。
  “哥,你能不能再跟你那个朋友借点钱?”南恒很着急,“爸已经被扣住好几天了,他们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才打到我这里来。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要去越城找你了。”
  “你说清楚。”南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又被谁扣住了?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为难他。”
  越城的八月底闷热异常,南昀站在营业厅外的空地上,他皮肤白,在太阳底下显出一种透明的冷色。
  头顶的毒日头毫不留情,把他的影子压缩起来重重地按在地上。
  “哥你先别问了,先想办法把爸救出来行吗?”南恒急切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们把人放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说不说?”南昀冷声道,“不说我挂了。”
  南恒一听更急了,喊着让他别挂。
  又吞吐了半天,才终于说出真相。
  南勇建跟一帮人打牌,输了钱给不出,所以被扣下了。
  南昀觉得一股火快要把他的胸腔烧穿。
  他抓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另一只收也攥成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
  南恒还在不住地求他拿钱救南勇建。
  南昀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才能再次发出声音:“他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我没钱!”
  他用力挂断了电话。
  南昀抬头看。
  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手机又响起来。
  他直接挂断。
  但是没走几步,南恒再一次打进来。
  他停下来,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南昀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回到家直奔浴室冲澡。
  他擦着头发走回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连绵不绝地响。
  是一串陌生号码,IP属地是老家。
  南昀犹豫了一下,点击了接听。
  “是南昀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口吻算是客气。
  “您好,您是哪位?”
  “我姓林,双木林。”男人说,“南勇建是你父亲,对吧?”
  “请问有什么事吗?”
  “事情是这样的。”男人说,“你爸呢,他欠了我家老板一点儿钱。他说自己没钱,让我们找你。你看,这个钱你怎么给?是现金还是转账?”
  南昀闭了闭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洁白的毛巾被他抓在手里,垂下去的部分轻轻晃动。
  “我只是个学生,我没钱。”
  “哎先别急,我让你爸跟你说句话。”
  过了几秒钟,南勇建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出来。
  “小昀,你再帮爸一回,就算爸求你了。”他用低三下四的语气哀求,“我保证没下回了,就帮我这最后一回,绝对是最后一回。”
  “南勇建。”南昀喊他。
  南勇建应了一声:“你说,你说。”
  “你怎么不去死?”怒火累积到一定程度,南昀反而冷静下来,他说,“世上那么多好人得不到善待,偏偏你这种人渣还好好地活着。”
  “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南勇建的怒骂声响起,但很快被人阻止了。
  说话的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姓林的男人。
  “看来你们父子俩关系不太好啊。”他说,“但是父子毕竟是父子,你都已经念到大学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总不能看着你爸受苦不管,是不是?”
  “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南昀说,“你们把他打死也好,活埋也行,我绝对不报警,还要感谢你们。”
  “钱我没有,人要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不是这么……”
  对面的声音被南昀掐断。
  他把这个手机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洗过的头发还没吹,他接电话期间有小小的水珠凝结出来,顺着发丝流至发尾。
  南昀一动,这些小水珠就落在了他的额头、脸颊跟脖颈上。
  还有一滴落在左边眼角处,顺着皮肤滑过那颗小红痣,像一滴眼泪。
  他坐在床沿,拿起毛巾,动作有些木然地继续擦头发。
  他忽然很想念宁穆铮。
  想念他的体温。
  想念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南昀不想烂在淤泥里,他想生长出来,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想要抬头就能看见太阳。
  ……
  从接到南恒的电话开始,到去学校领新的课本资料,期间不过一天半的时间,南昀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了。
  那个姓林的男人用了十几个不同的号码打他的电话,日夜不休。
  南恒也借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南昀拉黑一个,他就再借下一个人的。
  他一夜没睡。
  开学第一天没课,南昀到班委那里拿了这学期的书就离开了学校。
  路上他接到了江师傅的电话,说有东西要给他,问南昀现在在不在家。
  “不好意思江师傅,我现在在外面?”南昀问,“是什么东西?”
  “两个木盒子,丁助说里面装的酒。”江师傅说,“大前天丁助让我放到了后备箱里,但您前天没坐车,昨天是老陈送的,我没机会给您。”
  “江师傅,要不你帮我放到小区保安室吧。”南昀说,“放好后拍个照给我,我晚上回去的时候过去取。”
  “那也成,我现在就送过去。”
  “好,麻烦江师傅了。”
  网约车把南昀送到了一个中医养生馆。
  南昀背着书包进去,和前台接待人员说清楚情况之后,接待人员将他带进了单独的小房间。
  “您稍等,技师马上过来。”
  接待人员退出去几分钟,一位气质干净柔和的女性技师穿着工作服走进小房间。
  这家中医养生馆在越城很有名,这位师傅是这里的金牌技师,时间很难约,南昀是提前两周下的订单。
  “您好。”技师询问南昀,“请问是哪里不舒服?”
  “头疼。”南昀说,“老师,是我……家里人,他工作很忙,经常头疼。我想学习一下专业的按头的手法,您能教教我吗?”
  技师很讶异,笑着说:“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是按摩推拿的,要学习怎么按摩的您还是头一个。”
  “您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您的手法是从哪里学的吗?”南昀说,“可不可以介绍一下,我过去报名。”
  技师说她的手法是跟家里人学的:“这家中医馆是我爸爸开的,我按摩就是跟他学的。”
  “那请问老先生现在还收学生吗?”
  “不收了,他嫌累。”技师说,“我看你年纪不大,还是个学生吧?”
  南昀点头说是。
  “想学按摩是像给谁按?”
  “给……我哥哥。”南昀说。
  “你哥哥多大?”
  “三十五岁。”
  技师笑着说:“你们兄弟俩年岁差点有点大哦。”
  南昀也笑了笑,说:“是。”
  “我哥哥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帮他做一些事情。”南昀诚恳地说,“老师,您能帮帮我吗?”
  技师又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你这个年纪这么乖的小孩儿真不多见,好吧,我教你。”
  南昀开心地道谢。
  技师让南昀坐在凳子上,一边帮他按一边讲解穴位和手法。
  “像这样,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眉心印堂穴往上推,推到发际线……”
  ……
  同一个客人一天最多只能约两个小时,时间到了以后,南昀跟技师道谢,说自己连续约了一周,明天约的是晚上。
  技师笑着说那就明天见。
  他从疗养馆离开,打车回小区。
  网约车停在小区大门外。
  南昀去保安室取江师傅给他送来的东西。
  是两只很大的长方形的木盒子,装在两个很漂亮并且十分有异域风情的用彩色绳子编成的网袋里,大约有十几斤重。
  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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