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行，行。”她低下头，答应着，“我给她们买，给她们买。”
　　南昀站在进站口看着他们进站。
　　奶奶没离开过玄城，在此之前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市区。
　　南昀看见她笨拙地走上安检台，冲着安检人员露出讨好的笑。
　　鼻子里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酸意，眼泪差一点就被逼出来。
　　过完安检口，奶奶果然回头找南昀。
　　看见他之后，她笑着冲他摆手，示意他回去。
　　南昀也冲她摆了摆手，忍着眼泪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开学第一天，他一上午没去上课，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接到了靳斯年的电话。
　　“辅导员让我问问你什么原因才没来上课。”靳斯年问，“南昀，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南昀说，“昨晚失眠，忘了定闹铃，一觉醒来已经十一点了。下午的课我会正常上。”
　　南昀是那种奖学金和助学金都拿最高档的学生，在大二下学期之前，他从没缺过任何一堂课。
　　“南昀。”靳斯年忍不住说，“有些话我知道说出来很难听，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没事班长，你想说什么，说吧。”
　　靳斯年顿了顿，说:“那个，它毕竟是青春饭，你总不能一辈子靠这个。”
　　他说得隐晦，但南昀听懂了。
　　南昀轻轻一嗤。
　　“我没想一辈子靠这个。”他说。
　　其实他很想，但是知道不可能。
　　所以就不去妄想。
　　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更年轻，更合适，更像的人出现。
　　南昀不是唯一选项。
　　他一直很清醒。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靳斯年说。
　　“好的，谢谢班长。”
　　高柳绿槐
　　写到了结尾很甜的部分，再回看故事前半段，小昀过得好苦


第27章 试探拥抱
　　再次见到宁穆铮，是在新学期第一周周五晚上。
　　下午只有两节课，南昀上完课拎起书包走出教室，在熙熙攘攘的楼道上接到了丁然的电话。
　　丁然说他和江师傅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
　　南昀迫不及待地奔到门口，坐进了宾利后排。
　　“年轻人真有活力。”看着脸颊跑得红扑扑的南昀，丁然微笑着感叹道。
　　“丁助，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南昀问丁然，“宁先生忙完了吗？”
　　“宁总在公司，我过来接你是有其他事情。”丁然说。
　　“不是去见宁先生吗？”
　　“小南，你可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丁然不由得失笑，“脸跟花儿一样，刚才还在绽放，现在就凋了。”
　　“没有，我就是……以为是宁先生有空了你才联系我的。”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吗？”丁然问。
　　南昀顿了顿，说:“丁助你找我是什么事？”
　　“给。”丁然把一个平板递给南昀，“看看。”
　　南昀疑惑地接过来，发现上面是几个教练的介绍。
　　“宁总说你想学一些防身的功夫。”丁然说，“这上面是市内几家不错的武馆的教练资料，他们擅长什么项目都有介绍，你看看想学什么。”
　　南昀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正常地颤了一下，心跳随即开始加快。
　　他想起了布拉格的蜂蜜小蛋糕。
　　“你先选，不一定只选一个。”丁然说，“可以挑几个感兴趣的，然后我带你去跟教练面对面沟通，沟通完你再做决定。”
　　“会不会很耽误你的时间？”南昀问。
　　“没事。”丁然说，“今天下午就是专门为你留出来的，慢慢挑，不急。”
　　南昀暗暗平复过快的心跳，集中注意力看平板上面的资料。
　　“丁助。”看了一会儿之后，南昀问，“宁先生学的是什么功夫？”
　　“宁总练的是综合格斗。”丁然说，“其中融合了捕俘擒拿、散打还有八极拳。他是从十来岁就开始学了，练了很多年。那个对你来说训练强度太大了，而且没必要。”
　　“我对这些不太懂。”南昀点点头，说，“丁助，你有推荐吗？”
　　“我推荐你学散打。”丁然说，“拳击对手臂力量要求高，你没什么基础，学散打更均衡一些。”
　　说到这里，丁然想起郑思豪那件事。他看着南昀，笑了笑。
　　“怎么了？”南昀疑惑。
　　“没什么。”丁然继续笑着，说，“就是觉得你看上去是一个乖到不能再乖的小孩儿，平时跟陌生人说句话都要脸红，我还以为你不会打架呢。”
　　南昀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下意识解释，“我本来只想跑的，但他们人太多了。我不反抗的话，就走不掉。”
　　“你紧张什么。”丁然说，“我又没说你做错了。”
　　“那宁先生……”
　　“宁总要是觉得你不该动手，我现在就不会在这儿跟你聊了。”
　　南昀“哦”了声。
　　“你这性格肯定不会主动惹事生非。”丁然说，“小南，别怕。只要不是太出格的，我都能帮你解决。”
　　“你到学校里是去学知识的，不是去让人欺负的。”
　　“好的，我知道了。”南昀说，“谢谢丁助。”
　　丁然带着他去见了两家武馆的散打教练，南昀分别跟教练沟通并且试练了一下，最后在丁然的建议下定下了第二家。
　　“这位更耐心，而且年轻，你们之间沟通起来应该更容易。”丁然对南昀说，“另一位也不是不好，就是看上去脾气不太好，我怕你在他面前连话也不敢说。”
　　从武馆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越城的黄昏和傍晚总是很好看。
　　南昀以为丁然会把他送回学校旁边的房子。
　　所以车子开到云临壹号附近的时候，他很惊讶。
　　“丁助？”
　　“怎么了？”
　　“您不是说今天过来找我是带我找教练吗？”
　　“是啊。”丁然说，“但我也没说不带你来见宁总啊。”
　　驾驶座上的江师傅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忙咳嗽了声，说抱歉。
　　逗完人，丁然也笑起来:“小南，你真是太有趣了。”
　　“老实小孩儿。”
　　丁然把他送到电梯门口:“我就不上去了。散打课的上课时间我会根据你的课表跟教练沟通的，安排好以后发给你。”
　　“好，麻烦丁助了。”
　　“江师傅负责接送你去武馆。”
　　“我自己去就行。”南昀说，“不用麻烦江师傅。”
　　“武馆在城西，你在城东，不方便。”丁然说，“还是让江师傅接送你吧。”
　　忘了问丁然宁穆铮回没回来，南昀把书包放在客厅，然后去了书房。
　　敲门得到了回应，他一喜，立刻开门进去。
　　宁穆铮立在窗户边讲电话，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微微侧身，用拿烟的手对着南昀勾了勾。
　　南昀走过去。
　　用不会被通话的另一方听到的声音喊了声:“宁先生。”
　　宁穆铮示意他再靠近些。
　　南昀就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他身边。
　　讲完一句话之后，宁穆铮把烟含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俯身压住了南昀的嘴唇。
　　南昀的本能让他配合地张开了嘴。
　　宁穆铮将口中的烟雾渡进了他嘴里。
　　“咳咳……”
　　南昀连忙捂住嘴，因为压制咳嗽声，脸很快就憋红了。
　　宁穆铮却朗声笑起来。
　　离得近，南昀听见电话对面的人问了句话，大约是询问宁穆铮发生了什么情况。
　　“没什么，你接着说。”宁穆铮心情很好地说。
　　于是对方继续汇报。
　　见宁穆铮要弹烟灰，南昀先一步走过去，把烟灰缸捧到了他手边。
　　宁穆铮指尖轻点，一截烟灰散落在外方内圆的磨砂水晶烟灰缸里。
　　南昀没有把烟灰缸再放回去，就那么捧着站在宁穆铮身边，直到他将手里的烟抽完。
　　他立在宁穆铮侧后方，抬眼就能看到他挺拔高大的身躯。
　　他穿着黑衬衫黑西裤，标准的倒三角身形被质地高级的面料衬托得尤其吸精。
　　肩线平直舒展，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隔着衣服也能想象处衣料之下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
　　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他的长腿，双腿比例优越，南昀知道，面料之下的肌肉结实而柔韧。
　　其实宁穆铮只比南勇建小五岁。
　　南昀觉得将他们俩放在一起对比，是对宁穆铮的侮辱。
　　他想起一句诗。
　　蛙蜢泥中走，凤凰云外飞。
　　结束这一通电话，宁穆铮走回办公椅坐下，开始操作电脑。
　　南昀跟过去，在他腿边的地毯上坐下来。
　　他今天穿了条修身的牛仔裤，坐下之后口袋里的手机有些硌胯骨，南昀把它抽了出来。
　　在宁穆铮身边，他完全没有玩手机的兴趣，便静了音倒扣着放到了旁边。
　　宁穆铮接收了一份文件，敲击键盘回复了几句话之后，垂头看了眼。
　　“换手机了？”
　　南昀完全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
　　他怔了一下。
　　然后毫无预兆地，有一股巨大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像海浪一样。他猝不及防，就那么被淹没在海浪里。
　　“我……”他失去了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嘴角它自己向下弯了弯，接着好像有一股很大的力道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不小心把您让丁助给我买的手机……弄丢了……”
　　宁穆铮将手从书桌上移开，捏住南昀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这也值得哭？”
　　南昀迅速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水蹭掉。
　　“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宁穆铮问，“丢手机，还是哭？”
　　“都……”南昀抽噎道，“都是……”
　　委屈比伤心更容易让眼泪决堤。
　　南昀又抬手擦了一遍，但动作没结束，就又有新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在宁穆铮面前，他总是很容易哭。
　　“对不起……”担心惹宁穆铮厌烦，他小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