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的虞美人(近代现代)——石榴煮酒

分类:2026

作者:石榴煮酒
更新:2026-10-03 16:37:17

  然而陈荣立却还是笑着,眼睛里的光像是春水一样要流淌过来。他并没有反驳春和的意思,只是柔声道:“不用欠着,你可以用别的还。”
  言罢,他却俯身过来,在春和的僵硬里,吻上了那双如同枯萎花瓣一般的唇。
  【作者有话说】
  预警看这里!
  攻有未婚妻,但是无感情,双C
  主角两人都有很大的性格缺陷!!!
  我流公路,作者第一次写纯感情流
  不适合任何gg,kk,mm
  全文存稿,20w
  

第2章 逃婚出来的,你信吗?
  急诊科聒噪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都被吞没了,春和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响。
  那是陈荣立的呼吸,是陈荣立的心跳。
  春和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不会流淌了,只有心脏在一片干涸中疯狂的躁动。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肖想过的事情,他心心念念了上千个日夜的人……
  正在亲吻他。
  他不知道陈荣立是怎么想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大脑里的刺痛感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春和——
  那不是爱。
  陈荣立不爱他。
  过分清醒的认知让春和很快从震惊之中抽离出来,嘈杂声如同潮水一般又重新冲进了他的耳朵里。春和的手指在被单上搅紧了,他没有给陈荣立任何回应。
  只有陈荣立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旖旎的氛围之中,吻得旁若无人。
  甚至就连有人进了这间病房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从外面的嘈杂里快步走进来的人,春和的余光注意到了他。三十来岁,穿着虽简单,却掩盖不住他魁梧健壮的体魄。
  来人似乎焦急,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最终盯在了陈荣立与春和的身上。
  只是陈荣立背对着他,仿佛还沦陷在爱恋里,对那针刺一样的目光浑然不知。
  春和偷偷地看着,虽然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对方迟疑着往这边迈开的脚步,春和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
  输液管有限制,但春和还是伸出手,生疏却坚定地扣住陈荣立的后脑。
  他冰冷的手指插进陈荣立的短发里,弄乱了他原本漂亮的发型。
  回应来的有些意外,陈荣立似乎有些吃惊地想要闪躲,他的肩膀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瞬,却很快被春和按了下来。
  调整姿势,春和让自己从陈荣立的身影里露了出来。
  因此,从外人的角度看来,他们不像是陌生人,而像是病房里难以自制的小情侣,吻得浓情蜜意、难舍难分。
  这种氛围之下,再来唐突的打扰显然并不合适。刚刚还想来一探究竟的男人也自知不妥,放弃了来探究的念头,又转身离开了。
  他重新投入了外面的嘈杂里,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直到确认了没有人再来打扰,春和才终于将他扣着陈荣立的手放了下去。
  而他这么一动,陈荣立也瞬时从春和的身上抽身了出来。
  仿佛刚刚那些亲昵的互动,都像是镜花水月一般的逢场作戏。
  不过,这或许本来就是逢场作戏。
  即便不是多么激烈的亲吻,眼下,春和的唇也带上了一点如桃花似的水润的粉色。这可比刚刚的枯槁,更让春和显出一种鲜活的气色来。
  或许是这份活人气,陈荣立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滞了几秒,像是要重新打量他一样。可惜春和并没有想要坚持的道理,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习惯性的微微歪着头,淡然地抹掉了嘴唇上的水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被强吻过,也没有被人照顾过。
  生疏的仿佛眼前的陈荣立,不是他日夜暗恋的人。
  铁石心肠。
  陈荣立看着春和这个样子,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好受了,像是被针刺了一样。他空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缓解眼下的尴尬,可舌尖上的冰冷又让他说不出话。
  那冰冷是在春和的唇上留下的。
  他们亲了那么久,春和却一点真心的回应也没有。
  这让陈荣立莫名觉得有些恼怒起来,甚至懊恼地质疑起自己刚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初吻被这样对待,总是不觉得好受的。
  然而春和却似乎并没有纠结这么多,他像是一块脆弱又冰冷的冰块,在几个呼吸间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又抬起乌黑的眸子看着他。
  “陈荣立”,他轻咳了几声,明明底气不足,却还是笃定地询问道:“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一定是遇见了很严重的麻烦,否则陈荣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或许是没想到春和一开口说这个,陈荣立心中一沉,仿佛刚才所有的懊恼和后悔都被抛到天外了似的。
  他不清楚春和是怎么发现的,他看着春和坦荡的眼神,仿佛在那份虚弱里,窥见了一丝足以称之为救命稻草的曙光。
  镜片并不能阻挡春和的视线,他的眼睛有着陈荣立未曾料想的观察力。
  在这样的视线里,陈荣立知道自己无处可藏。他怔了两分,但随后,却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像是想要刨根问底,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春和的眸子动了动,像是将眼前人又打量了一遍似的,直到确认了陈荣立确实是毫发无伤之后,才终于松开了抿紧的唇,道:“刚刚进来的那个人,是你家的保镖吧。”
  “他们在找人。”
  “他们在找你。”
  春和眼中的光笃定着,仿佛那就是他窥见的真相。
  陈荣立脸上的表情却顿了几秒,随即,他似乎生了什么念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他笑着笑着,肩膀塌陷,腰背弯折,整个人的身形颓废了下去,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春和静静地看着他的变化,并没有马上关切的询问,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陈荣立捏着手里那瓶廉价的矿泉水。
  直到那塑料瓶被他捏得快要变形了,他才终于重新抬起头,甩过额前的碎发,复又看着病床上的春和,以严肃正经的口气询问道:
  “如果我说我逃婚出来的,你信吗?”
  庸俗的理由,落在春和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心和眼底,都颤了颤。
  是了,陈荣立今年二十八岁,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他从来不属于春和,他也要像普通人那样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
  春和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他没接话,反倒是陈荣立自己叹笑一声,干脆双手撑在床沿上,看着病房惨白到掉灰的墙面,自言自语似的道:“很可笑吧?你看着我锦衣玉食的,家里的大少爷,什么都不缺。但是从小到大,我都没过过自己的日子,甚至就连钢琴……”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闭了闭嘴,停止了那无病呻吟一样的剖白。
  因为姿势的关系,陈荣立的西装袖口被拉上去了一点,露出腕子上那一截银光闪亮的手表。
  那手表反射的光很冷,比春和的手指还冷。
  春和的手指颤了颤,仿佛是心痛。他忍住了想要去拉扯对方的冲动,兀自蜷缩着,倒是嘴上淡淡询问了一句:“商业联姻?”
  声音还是淡而沙哑,听不出什么感情。
  只有春和自己知道心口有多痛。
  陈荣立没应,倒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苦笑刺眼,春和却像是已经读懂了一样,倏然间,他像是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一般,脱口问道:“逃婚,你打算去哪里?”
  这不像是随口一说的询问,陈荣立自然听得出来。他心头的苦海一颤,仿佛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有仔细想过的问题。他不可置信,他无法理解,他转头看着春和,撞进他坚决的目光里。
  “……”
  这光让陈荣立一瞬间有些愧疚的无地自容起来,仿佛坚持的那层外壳要松懈了似的。反倒是春和更加坦荡和果决,道:“你想逃婚的话,在这个城市里不安全,他们这次能找到医院里,下次也一定会找到你。”
  不过是短短的接触,春和似乎已经掌握了陈家人的秉性。
  躲得了一时,怎么能躲得过一世。陈荣立明白这个道理,他苦涩起来,无奈笑了笑,颓废道:“无所谓了,反正去哪里……”
  “去赛里木湖吧。”
  春和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自暴自弃,那遥远天边的名字,像是一朵云似的,忽然落在了陈荣立的面前。
  他像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困惑地看着床上那破碎的人。
  这样瘦弱的人,别说去赛里木湖了,就算从病床上下来,似乎都没有力气。
  然而那个地名轻飘飘地,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陈荣立觉得好笑,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却又带了点可怜的祈求似的,否决道:“别说傻话,那种地方……”
  “你不想去吗?你上学时候说过想去的。”
  然而春和却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认真地看着陈荣立,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
  陈荣立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脸上的表情空了下来,似乎在震惊又似乎在思考。
  可他还没有思考完,春和却已经行动了起来。
  就是这样短短的接触里,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故而毫不犹豫地拔掉了身上的所有监护设备,又在陈荣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抽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有鲜血从春和的手背上洇了出来。
  “……春和!你做什么!”
  陈荣立顿时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春和强撑一般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直到他都穿上了鞋子,才一把按在春和的肩膀上。
  “你在输液,你先把……”
  可他的话没说完,春和已经一把攥住了陈荣立的手腕。
  他的手冰的没有温度,陈荣立的腕子上像是贴了一层冰块似的,镇得他没说出口的话都吞了下去。
  春和不为所动,他抬起头,笃定地看着陈荣立,什么都不解释,只是道了句“没有时间了。”
  什么没有时间了?
  陈荣立没说出话,春和已经站起身,拉着他往外面走了。
  仪器尖锐的警报声终于将护士引来了,小跑过来的白衣天使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还没进门,就跟本应该在病床上躺着的人打了个照面。
  她错愕了一瞬,却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脸色顿时焦急起来,想要阻拦道:“你着什么急!好歹把输液输完啊!”
  然而春和却根本不听她的,甚至觉得眼前的护士碍事,明明虚弱至极的身体,却强硬地将护士从他的面前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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