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怀(近代现代)——京华小倦客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3 16:21:58

  孟思昀不答,用眼神示意他靠近,周明晏放下碗靠过去,孟思昀伸手牵住他衣襟,闭了双眸抬头,在他眉心伤痕处轻轻吻了一下。
  “现在放心了吗?”
  温热气息拂过眉心,带着桂花的清甜香气,再多沙场惊魂的余悸、愧对爱人的惶惑也在顷刻间融化,唯有笃信不疑的爱意破土而出,枝繁叶茂,蔚然成林。
  周明晏不由伸手,揽着孟思昀靠在他肩头,两人静静靠在一处,孟思昀轻声道:“其实我还是有点怕的。”
  “怕什么?”
  孟思昀低眉,嗓音里染上几分委屈:“怕像上次那样,明明就在我面前,却突然说这都是梦……”
  周明晏的心猛然皱缩,费了些力气才咽下喉间酸涩,轻声向爱人承诺:“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可我怎么能确定这不是梦呢?”孟思昀抬头,眸间水光盈润,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要证明。”
  陷阱只为周明晏一人所设,而他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周明晏侧转身子,靠坐在他身后,展手让他偎进自己臂弯,两人耳鬓厮磨,呼吸交融:“这样可以吗?”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温暖酥痒,孟思昀脸颊发烫,摇头道:“不够……”
  周明晏侧头,一手拈起他下颌,双唇吻上他柔软唇畔,顷刻淹没他的呼吸,唇齿磨吮间哑声道:“……这样呢?”
  孟思昀呼吸发颤,双手攀住周明晏肩头,仰起下颌迎合着,含糊不清地道:“不,还是不够……”
  “那要怎么办?”
  吻如骤雨般热烈,孟思昀唇瓣艳红水润如雨后海棠,微微喘息着,引着周明晏的手环到他腰间,仰头看进他眼睛里,眸间情意婉转,缠绵欲滴。
  “这样真的好吗?”纤细腰肢在他掌下轻颤,周明晏呼吸灼烫,勉强维持着神智,“还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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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为了孩子……”孟思昀用力吻上他的唇,将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用力一些,让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欣喜浓烈如酒,比相逢时更要甘醇炽烈。窗外寒风呼啸,洒下一阵喜悦的春雪,房内春光万顷,花光娇艳,笼着一对双双醉倒在彼此眸光中的有情人。
  周明晏是孟思昀的明月,孟思昀亦是周明晏的春天。在这对连生死都无法分开的恋人重逢之后,春风也将吹过玉门关,昔日苦寒之地亦将渐次复苏,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但愿此后年年,春风有信,人心久长。
  

第57章 亲昵
  寒州大捷、穆矢身死、裘越国乱、周明晏生还的消息传回京城,同时传回的还有周明晏本人和孟氏姐弟的上书,陈述寒州及北境历此一劫,百废待兴,北疆布防及镇北军务亦需重新整理,在边境游荡的异族残兵亦需清剿,同时孟思昀身体抱恙,乞暂驻寒州数月,待诸事平定、身体痊愈后再返京述职。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孟思婧本意是想战事结束后便送弟弟回京待产,但念及长路颠簸,京城又人多眼杂,只怕会泄了风声,孟思昀也再三保证他自己有数,何况还有周明晏陪在身边,绝对万无一失,孟思婧才勉强同意替他遮掩。
  幸而李擎并未怀疑,或是有所留意,但在寒州完璧归赵、挚友死而复生的喜讯面前,他选择不再纠结,总之圣旨很快下到寒州,所有请求一应允准,还送了一大批珍贵补药给孟思昀,险些还要派个御医为他调养身体,好险被周明晏推托了。
  周明晏在上表朝廷的同时也给母亲寄了信,得知独子大难不死,周夫人欣喜激动可想而知,复了长信给他,念着他流落敌营的艰辛,还寄了好些衣食用物过来。
  但最夸张的当属凡心,若不是铺子百事缠身,他险些就要亲自过来,人不能至,便送了整整一马车的物什,还写了一封极长的信,从头到脚事无巨细地叮嘱如何照料公子饮食起居,活脱一部鸿篇巨著,也不知点灯熬油写了几天几夜。
  孟思昀翻着那沉甸甸的一叠纸,既感动又哭笑不得:“凡心这孩子,越发小题大做,还好现在驿路安定了,不然这东西若是被别人截了去那还了得。”
  周明晏却觉凡心此举很是及时,将之装订成册,军务间隙认真研读,按着要点一板一眼地在厨房亲自给孟思昀熬粥做饭,连汤药的热度都要再三试过才端给他,搞得孟思昀既享受也无奈,再三声明他只是怀了孩子,不是真的病了。
  房里一日到头火盆不灭,烘得温暖如春,那盆桂花放在桌角,时日长了竟又生出不少绿叶,浓绿油亮甚是喜人,看得秦臻连连感叹,道还是元照会养花。
  一语双关,切中肯綮,孟思昀听见便忍不住笑。
  说起孩子,周明晏回来之前孟思昀一直不算显怀,仅着里衣时能看出些许弧度,裹了大氅便几乎瞧不出端倪,不影响他在军中行走,也不需要刻意遮掩。
  但周明晏一回来,许是孟思昀心安许多,也许是孩子能感受到父亲的存在,孟思昀食欲飞涨,肚子更是一天一个样,不过一月光景就从幼小的青果长成了饱满的香瓜,单看那弧度也能觉出沉甸甸的重量,动得也比以前频繁多了,外面动静稍大点就在他肚子里手舞足蹈。
  孟思昀有心,将这事藏得严实,显怀后便处处留神,在外人面前必然要裹上好几层,好在他病弱畏寒的形象深入人心,至今无人怀疑。只有孟思婧和秦臻这几个知道真相的私下调侃,说这孩子果然懂事,知道体贴娘亲,父亲回来帮忙照顾了才敢放心长大。
  孩子健康活泼,做父母都放心,只是周明晏看着孟思昀行动日渐不便,起坐时间或便要撑腰,不免揪心:“累不累?”
  孟思昀摇头,托着肚子挺直腰背,抬头冲周明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不累。”
  说不累是假的,孩子越大总是吃力,哪怕只是站得久些都会觉得腹中沉坠,心慌气短,侧腰也被牵扯的紧绷发痛,行动坐卧亦是各有各的不舒服,睡着了也会被孩子一脚踹醒。
  这辛苦换了旁人,只怕早就开始抱怨,但孟思昀伴着药罐子长大,自幼时起便隐忍惯了,又不愿成为他人负累,为了孩子又是百般甘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人帮忙,对周明晏便更是三缄其口,唯恐给他添了麻烦。
  周明晏知道他性子要强,多少也纵着他这脾气,只明里暗里不着痕迹地护着。直到某夜孟思昀起夜没叫醒他,黑灯瞎火里险些撞到桌角,周明晏又气又后怕,后半夜几乎没睡,像头守护领地般的狮子般守在旁边,孟思昀翻个身都要起来瞧瞧他有没有事。
  孟思昀被他守着,听着身边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心里也是内疚。翌日一早,房里所有的桌角都被厚布包了边,入夜房里也会留盏灯,周明晏临睡前亲自添上灯油,确保灯火一直燃到天明。
  周明晏本就不算是真动气,况且孟思昀也懂得投其所好,没过几日,便主动开口让周明晏帮他沐浴。
  说来边关缺水,沐浴不便,可是苦了素爱干净的孟思昀。在京城时每日沐浴的习惯是早就放弃了,至多临睡前用热水擦身。直到春日迟至,河水解冻,才算稍稍好些,但沐浴仍算是难得的享受。
  但这日是寒食上巳,沐浴更衣、荡涤尘秽的日子,可以算是正大光明。
  房门关得严实,水声潺湲,朦胧水汽自浴桶内升腾,氤氲成一团湿热云雾。
  孟思昀靠坐在桶壁上,水雾氤氲里,白皙酮体皎洁如月下玉峰,身前圆隆弧度明润如满月,水波粼粼荡漾,泛出一圈圈涟漪,层叠明光在晶莹肌肤上辉映闪烁。
  周明晏坐在桶边,起先还帮他洗得尽职尽责,缎子般的长发挽到臂上,一丝不苟地认真洗过,然而热水烫红了指尖,不时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
  孟思昀微微一动,湿润的长发落进水面,激起万千涟漪,周明晏目光闪烁,正要起身,一只温热纤细的手拉住他的手腕,孟思昀嗓音微哑:“干什么去?”
  周明晏抿唇,胸口起伏不定:“……水凉了。”
  “我觉得还好啊。”孟思昀故作疑惑,另一只手抿了抿黏在耳畔的一缕湿发,恰到好处地露出耳畔一抹霞色红云,柔软泛红的耳轮便如红云中浮沉的月,“那你下来跟我一起洗。”
  周明晏再迟钝也明白他此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虽不松口,眸色却暗了:“……别闹,要着凉的。”
  孟思昀不松手,被热气熏湿的睫毛微微颤一颤,嗓音里便染上湿漉漉的委屈:“元照嫌弃我了吗?”
  周明晏双拳攥紧,本就不堪一击的防线更是摇摇欲坠,偏偏那怀着孩子的小祖宗还懂得乘胜追击,赌气似的抿了唇,扶着肚子作势就要从桶里站起来:“那我也不洗了,我……”
  话音被一声柔和的轻呼打断,哗啦一片水花声,孟思昀偎进周明晏怀里,白玉般的身子贴着他湿透衣衫下裹着的坚实胸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元照身上比水热多了,尤其是……”
  房里点着舒缓安神的熏香,本是清新柔和的味道,被两人间的热度一熏,倒显得芳意袭人。
  水面上波纹细细,水下又是另一番荡漾。
  孟思昀抱着肚子,沉醉地半闭着眼睛,身子在水中浮沉,朦胧无瑕,如明河载雪,又如静影沉璧。
  情到浓处,孟思昀腰肢轻颤,借着水的浮力浮上去,鼻尖抵住周明晏的鼻尖,整个人细细发着抖,长睫上水珠滴落,宛如春雨拂过落英纷繁。
  周明晏稳稳托着他,安抚着他身前的隆起,掌心下肌肤如凝脂柔腻,不是想到什么,有些微微出神。
  孟思昀伏在他怀里喘息着,察觉到他的异样,喘着气轻声问:“......在想什么?”
  他面上浮着薄粉,眼眶都被绯色染透,周明晏回神,侧头轻吻他耳畔,轻笑道:“没什么。”
  孟思昀才不信,眼里还带着余韵泛起的雾气和迷离,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当着孩子的面也要瞒我吗?”
  他边说边挺了挺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周明晏无奈,抬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说了可别生气,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模样可爱的紧,像......”他脸微微一红,眼里爱怜之意却浓郁欲滴,“像颗小汤圆似的。”
  热水里泡着个软玉团子,可不就是颗小汤圆,还是颗饱满圆润,皮薄馅大,香气四溢的小汤圆。
  孟思昀微怔,摸了摸肚子也反应过来,既羞怯难挡,又惊喜周明晏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红着脸往他怀里蹭:“那你要不要尝尝汤圆是什么馅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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