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分类:2026

作者:夏日闲放
更新:2026-10-03 16:17:59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柳叙声好奇道:“那是什么?”
  “通讯工具。”
  “通讯工具又是什么?”
  钟乐迟顿了顿,换了种说法:“就是……能跟很远的人说话的东西。”
  柳叙声眼睛微微睁大了。
  钟乐迟看他那副好奇又努力理解的模样,干脆从怀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递过去。
  这事说起来颇为复杂。
  今天来之前,上次柳叙声在亭子里叫来的那位鬼差,在梦里避着柳叙声,跟他说了几句话,说完才面色凝重将他送过来。
  柳叙声接过来,看见上面亮着的画面,手一抖差点扔进炭盆里。
  上面有会动的画,有奇怪的声音,还有好多好多字,密密麻麻排得整整齐齐,比他书房里任何一本刻本看着似乎都精巧。
  “这画怎么还会动?”柳叙声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
  钟乐迟看着他恨不得把手机拆开来研究的架势,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机拿回来:“这玩意儿还是太复杂,我先给你讲点别的——你这有纸笔没?”
  柳叙声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第一次来我书房啊?”
  钟乐迟莞尔,起身径直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蘸墨,铺纸。
  柳叙声端着茶盏凑过去看,就见钟乐迟一脸严肃地在纸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块,顶着三角形的屋顶,旁边还有个长方形底下加了两个圆圈。
  “这是楼,很高的楼。这个是车,没有马拉,自己会跑。”
  柳叙声看着那堆抽象到几乎需要想象力救命的线条,沉默了片刻,诚恳地评价道:“你画得真丑。”
  “……闭嘴。”钟乐迟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涂抹。
  他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四条短短的腿,两只半圆耳朵,脸上还点了一对黑豆似的眼睛。
  画完他把毛笔搁下,指着那个勉强能看出是熊的图案,意有所指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柳叙声歪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是我的小熊。我的……”钟乐迟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说出来时语气明显软了几分,“阿贝贝。”
  “阿贝贝是什么?”
  “就是从小抱着睡觉的东西。”
  柳叙声低头看看纸上那个五官歪斜、四肢粗细不一的丑东西,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他盯着那只所谓的“小熊”,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甚至丑陋。
  想到这东西被钟乐迟从小抱到大,他心里就冒出一股火气。
  钟乐迟有这样一个从小陪伴的东西,一直带到长大,一直珍惜到现在,而这个东西不是他。
  他产生了一个很幼稚、很不讲理的念头:如果钟乐迟最喜欢的是那只小熊,那他呢?他在钟乐迟心里排第几?
  “怎么了?”钟乐迟见他盯着纸上的小熊不说话,表情还有点不爽,忍不住凑过来看,“我画得真有那么丑吗?”
  “丑。”
  “你——”
  “小熊很丑,”柳叙声面不改色道,“你抱着它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钟乐迟被他气笑了,把纸卷起来往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管我,又不是给你抱的。”
  柳叙声心里那股不爽的劲儿更浓了,他伸手把纸筒从钟乐迟手里抽走,展开看了一眼,又卷好,放进书案旁边的抽屉里。
  “欸,你干嘛收起来?”
  “既然画得这么好,那就留着给我临摹。”柳叙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钟乐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口换了话题:“你家最近怎样?”
  柳叙声回过神,往椅背上一靠:“大哥最近被爹骂了,官场上出了点岔子。二哥倒是春风得意,有了喜欢的姑娘,成天不着家。”
  “那你呢?”钟乐迟问道。
  “我什么?”
  “你家三个兄弟,大哥成家立业,二哥追求心上人,”钟乐迟看似随意地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柳叙声毫不犹豫道:“有啊。”
  钟乐迟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胸口某处微微一沉。
  他垂下眼睛,把茶杯捧起来转了一圈,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哦?是哪家姑娘?”
  柳叙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85章 幽梦觉
  钟乐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低头喝茶。
  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他喝了一口就皱起眉。
  “凉了,别喝了。”柳叙声伸手想拿他的杯子。
  钟乐迟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头一仰,一整杯凉茶全都灌下去,然后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空濛,雪花迎着团团灯光飘飘洒洒,欲说还休。他忽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慢慢地、不断地收紧。
  他把手按在窗棂上,指甲深深掐进食指指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有是好事。”
  柳叙声在身后安静地等着他说完。
  “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对得起自己的心,”钟乐迟强撑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别瞻前顾后的,也别想太多,人这一辈子何其短暂,不抓紧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别留遗憾,柳叙声。”
  话音未落,烛光映在他脸上,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
  柳叙声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似乎是想搭上他肩膀,犹豫了一瞬,还是收了回来。
  “你说得对。”柳叙声道。
  钟乐迟没有回头。
  “我是应该告诉他。”柳叙声的声音很轻,目不转睛地盯着钟乐迟背对着他的后脑勺,微一低头,便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看得久了,也觉得和他本人一样生动可爱。
  柳叙声口中干渴,忽然生出一种冲动——干脆就这样说出口算了。
  当下氛围不算特别好,但也绝对不差。
  雪夜、炉火,四周寂静安宁,正适合和心爱的人靠在一起说些亲密无间的小话。
  就像他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
  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道:当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钟乐迟一向归期不定,等下次见面,想必二人都会有更好的准备罢。
  柳叙声吁出一口气,坦然道:“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开口,再等些时日,等到我们下次见面,一定向他表明心意。”
  钟乐迟还是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眼眶里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还等什么?明天雪一停就去,”他努力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道,“你去找她了,不就是下一次见面了?”
  柳叙声含笑道:“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见我啊。”
  钟乐迟:“你都不去,怎么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柳叙声“唔”了一声,驴头不对马嘴道:“你明天愿意来找我吗?”
  不知为何,钟乐迟听了这话竟然有些薄怒。
  鬼差的话催命铃似地在耳边回荡,柳叙声还一脸无谓地火上浇油。
  这把无名火烧得他气血上涌,两颊滚烫,不得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刺得他眼眶生疼,脸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钟乐迟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满到快要溢出眼眶的东西逼了回去。
  钟乐迟还是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眼眶里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既然明天要跟心上人表白,还问我来不来做什么?我来了又有什么用,看你高高兴兴地出门,然后兴高采烈地回来告诉我你成了?
  再欺负人也不能这么过分啊,柳叙声。
  “来,”钟乐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颤声道,“等雪停了,我就来给你拜年。”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柳叙声扳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
  钟乐迟的表情颇为严肃,眉心微蹙,咬着嘴唇自下而上地看向他。
  柳叙声没来由地心中一恸,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不高兴,忙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再等等,我不着急。”
  “……”你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人家?
  柳叙声看着还想再说些什么,钟乐迟打断他的话,没让他再说下去。
  柳叙声没说错什么,他什么都没说错,错的是自己。
  明知结局却偏要来,来了又不肯走,走了又要回头,自以为能把握住分寸,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是崇和二十八年第一场雪,也是江南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
  一连数日未停,窗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院中那丛翠竹都被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簌地砸在地上,腾起一小片雪雾。
  夜色浓稠,雪光映得院子泛起一层幽幽的白光,除了雪落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钟乐迟仍然在柳叙声的小院里徘徊,但这次,却没有人能看见他。
  意识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抽离出去,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他感觉不到冷风,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四周的景物开始融化,书案、暖炉、烛火、雕花窗棂,一墙之隔内鲜活的柳叙声,通通变成一幅浸了水的画,颜色和线条一层一层地洇开,最终混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前后左右都是灰蒙蒙的雾,沉甸甸地压在四周。
  整个世界只有他和面前那个穿黑袍的人。
  “钟先生,”鬼差的声音平淡无波,例行公事地念道,“按道理来说,这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寒暄一番。但显然,您并不想听这个。”
  “你知道就好。”
  钟乐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讥讽的笑容,在见到鬼差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的手变成了半透明,隐约能看到手掌后面那片青灰色的雾霭,伸手去碰自己的脸,指尖竟然穿过脸颊,什么也摸不到。
  他似乎变成了一缕游魂,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界,能看见包括柳叙声在内的所有人,独独没有人能看见他。
  鬼差抬手一挥,他就站在了柳叙声咫尺之遥的距离,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脸。
  可柳叙声的目光穿过他,落在院子里那棵覆满雪树上,又收回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对着那杯没了热气的茶发了好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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