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分类:2026

作者:夏日闲放
更新:2026-10-03 16:17:59

  爹一走,兄弟俩对视一眼,爬起来就从后门溜出去撒欢儿跑得没影了。
  柳叙声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成日里也没什么正经事可干,今天约着朋友去城外跑马,明天在府里听戏喝酒,后天又跑去西市淘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但他也没干过什么真正出格的事,顶多是跟人赛马跑得太快摔了一跤,或者是喝酒喝多了被朋友抬回来,第二天被他娘念叨两句就过去了。
  柳宏济偶尔也会板起脸来说他两句,但每次说不到三句就被他嬉皮笑脸地岔开了,最后只能无奈地摆摆手,随他去了。
  爹娘对他的唯一期望,无非就是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
  柳叙声十五岁那年,爹娘在府里给他辟了个独立的小院子。
  娘亲摸着他的头,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温柔道:“年纪大了,该有自己的住处了。再说你成天往外跑,也该学着收收心了。”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为精巧雅致,假山乱石、兰草绿竹,墙角还有一方小池,养着几尾锦鲤。三间正房,一间书房,一间卧房,一间待客的小厅。
  院子里种着一棵他出生那年柳宏济亲手栽下的桂花树。
  搬进去那天,柳宏济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棵已经长得颇高的树,语气里有几分感慨,“树龄和你一般大,好好养着,以后就是你的伴儿。”
  那棵树如今已经枝繁叶茂,树冠亭亭如盖。春天抽新芽,夏天遮阴凉,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石桌上、落在池塘里、落在他翻开的书页间,连做的梦都带着桂花香。
  柳叙声很喜欢这棵树,让人在树下摆了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夏天纳凉,秋天赏月,冬日温酒看雪,日子过得舒舒服服,逍遥自在。
  他常想,这辈子就这么过,挺好的。
  直到十七岁那年的中秋。
  那一晚月亮格外好,又大又圆地挂在天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柳府摆了盛大的家宴,府里张灯结彩,红绸挂了满院,丫鬟小厮们端着食盒提着灯笼来来往往,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月饼,喝桂花酒,说笑到深夜。
  宴席散了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至中天,爹娘都回家歇息了,他却没什么睡意,让小厮撤了他院子里的残席,搬了张躺椅到桂花树下,又摆了一碟月饼和其他的水果吃食,独自坐在树下赏月。
  月饼是五仁的,他其实不太爱吃,觉得太甜太腻,吃一口要喝半盏茶才能把那股子甜腻劲儿压下去。
  但中秋嘛,总要应个景,他咬了一口,皱皱眉,搁下了。又剥了颗葡萄,更是又酸又涩,酸得他龇牙咧嘴。
  他百无聊赖地站起身,给池子里的锦鲤洒了一把鱼食,正想着明天要去街上买些新的,忽然听见墙头“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踩落了瓦片。
  柳叙声猛地抬头,就看见自家高高的院墙上,正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衣裳款式。
  上衣袖子短得只盖到肩膀,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裤子又宽又大,底下伸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更是怪,既不像世家公子那样束发戴冠,也不像行脚僧那样剃度,就那么散散地蓬着,看着十分别扭。
  可偏偏那张脸生得极好,瞳仁又黑又亮,像林子里受惊的小鹿,此刻正一脸懵地坐在墙头上,和他四目相对。
  柳叙声活了十七年,见过江南无数世家公子、名门闺秀,赴过不知多少场诗会雅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这是自己家的院子没错,然后抱起胳膊,仰起脸,语气不善道:“喂,你是谁?怎么爬到我家墙头上了?”
  这是他家,这个人坐在他家的墙头上,他问一句“你是谁”再合理不过了。
  可那少年看起来比他还生气,眼睛瞪得更圆了,声音拔得比他还高,话里话外全是他听不懂的东西——什么“梦桥”“告诉我一切”,还控诉他“装失忆”,说得他更觉莫名其妙。
  他也跟着抬高了音量,两个人隔着半堵墙,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惊动了门外的韩伯,要进来查看一番。
  柳叙声看见那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就从墙头上翻了下去。
  他连忙跑过去想去扶他。
  可那少年猛地打开他的手,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就跑。
  韩伯还在门外问:“少爷?什么声音?”
  “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野猫。不要进来。”
  他坐回到躺椅上,半天没动,恍惚以为是今晚月光太亮,自己出现了幻觉,可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得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看见的那个人不是幻觉。
  茶水已经凉透了,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心跳跟那跳动的火苗似的,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穿着那么奇怪的衣服?
  为什么要翻他家的墙?
  他嘴里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
  他的脸,在月光下只晃了一眼。
  但月光实在太亮了,小院亮如白昼,只看一眼也能记住。
  他眉眼生得极好,干净纯粹,眼睛如玉石一般清透,就是眼神太慌张了,像只被捉住的兔子,又急又怕,让人忍不住想……
  想什么?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柳叙声跑去问了爹娘。
  “昨晚?没见着什么外人啊。”柳夫人正在对镜梳妆,丫鬟站在身后给她绾发,听了他的话,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做梦了?”
  柳叙声认真道:“不是做梦,昨晚真有一个陌生人进了我的院子,我看见了。”
  柳夫人笑着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簪子在发髻上比了比:“你都说不出他长什么模样,许是哪个下人走错了路。行了,别想这些了,今儿不是约了周家公子去跑马吗?快去准备吧,别让人家等着。”
  他不放心,又去问了二哥三姐。
  二哥听完之后摸着下巴,“会不会是你最近偷看志怪小说看多了?我就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少看,看了容易胡思乱想。”
  “哎呀,你不懂,”三姐抿着嘴笑,“声声肯定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要是有心仪的姑娘,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去跟娘提。”
  柳叙声气结,红着脸跑走了,转去问院子里的下人,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没见过,不知道,没有外人来过。
  “少爷,咱这府里守得多严您又不是不知道,”老伯道,“三班护院轮流巡夜,墙根底下都有人守着,哪儿能随便让人翻墙进来?更别说骑墙头上不下来了,除非那人是长了翅膀飞进来的。”
  柳叙声站在自己院子的墙头下,仰头看着那堵墙。
  真的是这样吗?
  ——“柳叙声,你问我是谁?”
  不对,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的名字,可我不认识他。
  这些日子他总是走神,每次兴高采烈地出去又失魂落魄地回来,连吃饭都提不起精神,柳夫人自然看出他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柳叙声放下筷子,笑了笑说没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老想着那个人。
  想着他会不会再来。
  【作者有话说】
  过去的事情应该从柳叙声的视角讲,爱你们么么~
  

第80章 记不分明疑是梦
  柳叙声一连等了几天,那人都没有再出现。
  他心里空落落的,很多事情都想不通,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月光太亮,酒意上头,错把树影看成了人影,
  可爹娘在桌上坐着,再怎么喝多,也不至于喝到人影不分、出现幻觉、记忆错乱的地步。
  更何况没有错乱,那晚发生一切都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晚上依旧睡不着,柳叙声就坐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腰间那块玉佩。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是如意云纹,已经被握得温热,他用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玉面上的纹路,想着那人的脸,总觉得月光太亮不是什么好事,把什么都照得太清楚,害他想忘都忘不掉。
  这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叙声忍不住蹙起了眉。
  自柳宏济把这处院子辟给他,他就跟家里下人三令五申,入夜之后,没有他的允许不可推门而入,更不能随意打扰,谁都没有例外,连柳宏济和齐怡月,也只能先敲门再进。
  这么晚了,会是谁这么不守规矩跑过来推他的门?而且听这声音,也不像有急事。
  会不会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心却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起来。
  院门开了。
  柳叙声猛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握着腰间玉佩,脸色深沉地朝门口望去。
  钟乐迟推开门,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神情有些恍惚。
  柳叙声等不及,直接走了过去,在距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瞬间涌上来一堆话——
  你去哪了,你怎么又来了,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这些话在喉咙口挤成一团,哪句都不肯先出来。
  他怕像上次那样,一句话没说完就把人吓跑了。
  于是他硬生生把所有的急切都压了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安全、没有攻击性。
  “你……”
  饶是如此,最后钟乐迟依旧哭得十分伤心。
  他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伏在他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柳叙声被他哭得手足无措,笨手笨脚地拿袖子给他擦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别哭了”“我错了”“我不问了行吧”“你别哭了”。
  怎么都哄不住。
  柳叙声最后也有点恼,倒不是说生气,而是一种被无力感逼出来的烦躁。
  好赖话都让你说尽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柳叙声不忿地想,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着我,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地哄过别人,哄了半天还不领情,本少爷不干了!
  柳叙声少爷脾气上来,他把袖子一甩,“腾”地站起来,背过身道:“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钟乐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陌生的拉力,迫不及待地扯着他,要他离开这里,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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