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分类:2026

作者:夏日闲放
更新:2026-10-03 16:17:59

  “等爹娘回来,就有吃的了。”乐乐总是这么说,眼睛直直地望着村口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两个人提着粮食出现在那里。
  漫长的等待中,柳叙声就陪他说话,给他描述山外面的世界。
  但他中间睡过两次,每次长眠醒来都是山河破碎,战火连天,战争好像永远没有停过。
  战争之外的世界他太陌生了,那个人给他描述过的世界又太遥不可及,他只好搜刮自己的回忆,讲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的事。
  热闹的集市上摆着各种吃食,白面馍馍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地响,刚出炉的肉包子一掰开就往外淌油……
  乐乐听着,干裂的嘴唇会微微上扬,仿佛尝到了那些美味。
  “等饥荒过去了,我要去吃遍所有好吃的东西。”乐乐发誓般地说,尽管他一天比一天消瘦。
  柳叙声看着他小小的身体日渐干瘪,腹部却逐渐胀大透明,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鬼魂,他触碰不到任何实物,无法给男孩带来一口吃的,甚至不能替他擦去脸上的尘土。
  夜晚当小孩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捂着饿得发痛的肚子低声呻吟时,柳叙声只能飘在一旁,徒劳地试图用不存在的双臂拥抱他。
  “给我讲个故事吧,”乐乐小声请求,“我听见你的声音就不那么饿了。”
  于是柳叙声搜刮着生前的记忆,讲起他生活的趣事,讲他曾经最拿手的菜是如何烹制的——红烧肉要选肥瘦相间的五花,小火慢炖才能入口即化;讲清蒸鱼必须水滚后再上锅,蒸出来的鱼肉才鲜嫩不腥……
  乐乐听着,渐渐入睡,梦中或许尝到了那些再也吃不到的美味。
  偶尔他也会讲起那个很奇怪的人,那个在中秋夜突然出现在他家墙头上、跟他吵了一架又跑掉的,那个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人。
  “后来呢?”乐乐问。
  “后来就没有了。”柳叙声说,“我再也没见过他。”
  乐乐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一定还会来找你的。”
  “为什么?”
  “你很想他吧。”乐乐细若游丝的声音说,“无论什么时候再见到,都会觉得他是来找你的,就像你每天都来找我一样。”
  又一天清晨,柳叙声飘进乐乐住的破屋,发现孩子躺在炕上,已经虚弱得无法起身。
  “我今天...挖不动草根了。”
  柳叙声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他慌慌张张地冲出屋子,试图去引起村里其他人的注意,但没人能看见他,听见他,他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
  “你别走,陪我说说话吧,”男孩小声说,“你吃过糖葫芦吗?听说城里小孩都吃那个。”
  柳叙声艰涩道:“吃过。”
  “你跟我说说怎么做吧,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做给你吃。”
  柳叙声详细地描述起糖葫芦的做法,要挑选饱满的山楂,洗净去籽,熬制糖浆,然后将串好的果子浸入滚烫的糖液中旋转,冷却后便形成晶莹剔透的糖壳,咬一口又脆又甜。
  男孩听得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那甜中带酸的味道已经在他口中化开。
  他看起来是那么开心和满足,声音却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你是唯一陪我说话的好朋友,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再见到你。”
  柳叙声哽咽道:“会的……我们会再见面。”
  唯一能看见他的男孩笑了笑,抬起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似乎是想碰一碰他。
  哪怕只是他身上的布料也好。
  然而什么都没有,他的手甚至只抬起毫厘,便无力地垂落。
  柳叙声徒劳地试图接住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在积满灰尘的炕沿上。
  屋内死一般寂静。
  柳叙声飘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夕阳的余晖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乐乐安详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仿佛他只是睡着了,梦里有着吃不完的美味佳肴。
  钟乐迟听完,愣愣地看着手里化得只剩一截蛋筒屁股的甜筒,喃喃道:“原来我真是饿死鬼投胎。”
  柳叙声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他抓住钟乐迟的手,慌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许说这几个字。”
  “我说的是事实——”
  “不许说。”柳叙声强硬道,他的眼眶发红,嘴唇也微微颤抖,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黑沉的海水,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钟乐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拉住柳叙声的手,在那冰凉的掌心捏了捏,安抚道:“好了,我不说了,行吗?”
  柳叙声没说话,握紧了他的手。
  钟乐迟与他十指相扣,确定他冷静下来了,才转头看向鬼差。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怕这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过的黑衣人,甚至觉得对方站在亭子阴影里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点好笑。
  “我前世的事,跟他说的这些,有什么关系?”
  “上一世你还活着的时候,就能看见还是鬼魂的他。”
  钟乐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所以我前世是个阴阳眼。”
  鬼差沉默了一瞬,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这么久没见,钟先生心态还是这么好。”
  “谬赞谬赞。”钟乐迟拱了拱手,甚至想站起来回个礼,被柳叙声一把按了回去。
  鬼差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死后化鬼入轮回,引你的鬼差却在你的魂魄里发现了一缕不属于你的东西。”
  “柳叙声的人魂不知为何跑到了你身上,而且存在已久,至少有两百年,这大概就是你活着就能看见他的原因。后来我们推测,柳叙声不能转世、入不了轮回,一部分原因可能也是因为他少了一缕魂。”
  钟乐迟满脑袋问号:“人魂是什么东西?是你们的专业术语吗?”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幽精便是人魂,又称守尸魂,主生、殖、情欲和个体偏好。”鬼差说到这里,目光平静地看了柳叙声一眼,“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能重振雄风了吗?”
  钟乐迟眨了眨眼:“嗯嗯。”
  他点完头才意识到这个话题的微妙之处,扭头看向柳叙声。
  饶是柳叙声平日里脸皮厚得能挡子弹,此刻也有点挂不住了,遮掩似的偏过头,往钟乐迟那边靠了靠。
  鬼差对他的窘迫视若无睹,也没有学他讽刺挖苦,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那是因为他少了这一缕魂魄,上次我同事来给他送骨灰和另外半缕。这位老色鬼色欲熏心,魂魄也不太正常,一见面那半缕魂就自己跑进你身体里了。缺的补回来了,他自然就行了。”
  钟乐迟听得目瞪口呆,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突然对芦苇荡产生了极大兴趣的柳叙声,好半晌才说:“他的魂魄进到我的身体里,他才能好,这算什么鬼逻辑?”
  鬼差:“大概因为他本人更想进去,所以通过这方式收回,有更体面的他不愿意用罢了。”
  被当众揭短的柳叙声,终于罕见地红了耳朵尖儿。
  “原来你真有缺陷啊,”钟乐迟发自内心的感慨道,“还真不能挂专家号,好地狱。”
  “钟乐迟。”柳叙声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说错了吗?人家鬼差大哥说的,又不是我说的。”钟乐迟摊了摊手,手上还糊着化掉的奶油。
  柳叙声见状,也顾不上尴尬了,当即掏出一张湿纸巾,想给他擦干净。
  碍于有外鬼在场,钟乐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自己擦了,边擦边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那一缕人魂在我身体里待了两百年?”
  鬼差:“算算日子,已经有三百年了。”
  “会有副作用吗?”钟乐迟真心实意地问,毕竟是外来物,身体产生一些排异反应很正常。
  他又想到曾经看过的鬼片、科幻片,一些不好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他忧心忡忡地问:“会生病吗?对我的寿命和建康有什么影响吗?”
  鬼差神色略有些古怪,他看向装聋作哑的柳叙声,“你先问问他在你身体里舒服吗?”
  “……”
  钟乐迟愣了一下才明白鬼差在说什么,登时就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吗?”
  “是在谈正事,”鬼差神色如常,话音一转,又对着钟乐迟,“他在你身体里,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疼吗?”
  “不、不疼。”
  鬼差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做好措施便没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影响可能就是带你回到过去,回到他生前最后一段时间。”
  “最后一段时间?”钟乐迟的眉毛狠狠地拧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真的回到了过去?像时空穿梭?我穿越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为什么会是他生前最后一段时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随机穿吗?”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鬼差平静道,“人魂又称守尸魂。”
  “人死后暂守尸骨,徘徊于墓地,直至魂归天外。”
  “可我回到的是十七岁,柳叙声不是二十二岁才……”
  钟乐迟忽然想到什么,瞬间瞪大眼睛,惊恐地望向柳叙声。
  【作者有话说】
  这都是作者胡编的哈,看一乐就行~
  

第78章 泼皮无赖
  “反应倒也不用这么激烈,”鬼差看了柳叙声一眼,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安慰,没有那么一板一眼,他继续说,“这里的一段时间,不是说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你仔细回想一下,第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候,柳叙声都跟你说了什么?”
  钟乐迟愣了愣,依言去翻记忆里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片段。
  梦里第二次回到柳宅,柳叙声换了一身衣服,配饰也跟第一次不一样。桌边新添了一盏灯笼,他坐在灯下,脸庞温润如暖玉。
  进去后他们说了什么?
  “我那天想拉住你不让你走。”
  “这几天你都住哪?”
  “这才过去几天,你就忘记我的名字了?”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竟然完全忽略了这几个字。
  对于一个突然出现又仓皇跑走的陌生人,柳叙声用了“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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