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鬼决定附身玩具小熊(玄幻灵异)——夏日闲放

分类:2026

作者:夏日闲放
更新:2026-10-03 16:17:59

  当然不止年糕,照顾生意也得照顾全面,每样儿都买了,就是不要送的酸梅汤。唉,那段时间我真的好苦恼。
  后来我学骑自行车,在这家店门口摔掉了一颗门牙,奶奶骗我说摔掉的牙不会再长了,我以后就是个豁牙子,吓得我天天以泪洗面,再也不来这家店买东西了。
  最后我的牙长出来了,很整齐,很完美,这家店倒闭了,我也长大了。
  他说得很散,东一句西一句,几乎是想到哪说到哪,没有什么连贯性。
  但柳叙声听得很认真,顺着钟乐迟指的方向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家的招牌已经换了,整个店面焕然一新,门口凸起的石头也铺得很平整,只要不是横冲直撞绝对不会摔倒。
  “不会有人再因为摔掉的门牙而嚎啕大哭了。那真是无法言语的悲伤。”钟乐迟感叹道。
  柳叙声觉得他并不是在听一段过去的事,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了一遍钟乐迟的童年。
  那些他没有参与过的、遥远又细碎的时光,被钟乐迟随口几句话铺成了一条路,铺得宽阔又平整,完全是一条康庄大道,牵着他手邀请他一起奔驰。
  这本来是很好的,只是钟乐迟只字不提刚才的事。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地说着“我小时候”,柳叙声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像悬了一块石头,绳子的另一端攥在钟乐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砸得他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
  最后两人走到了河边,也都走累了,找了个亭子坐着休息。
  上次钟乐迟带着柳叙声来的时候,这个亭子还围着,现在挡板拆了,柱子刷上了新漆,檐角挂着两盏没有点亮的灯笼,正随风摇摆。
  钟乐迟望着河面出神。
  “乐乐,”柳叙声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钟乐迟没有立刻回答,看着一片落叶随着水流起起伏伏,带着他的心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有啊,”钟乐迟叹道,“我……”
  手里的甜筒化了,在手背上滴了一滴奶油,钟乐迟先咬了一口甜筒,咽下去才说:“原来是草莓味。”
  “……”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现在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钟乐迟捏着甜筒外面的包装纸,垂下眼睛,神情有些落寞,“你说梦桥连接的是过去,只是重复曾经的事,可为什么回到是你的十七岁,重复的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
  “既然从来没有经历过,为什么我的感受会那么真,那么难受呢?就好像是我亲身经历的,那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一段时间。”
  “……”柳叙声沉默半晌,好半天才哑声说:“是真的,那就是你亲身经历的。”
  钟乐迟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河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你是想说我真的回到过去,跟三百年前的你见过面,所以才会有这么一段梦?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全部?”
  柳叙声依旧是那副表情,“是。”
  “改变的那部分现实呢?”
  钟乐迟觉得有些好笑。
  上次被柳叙声气恼,他在梦里直接用手办砸了他,回去后发现手办的位置确实改变了,原本在电脑旁边,被柳叙声捡起来后放在了桌角。
  那这次呢?变化就是让他没来由地哭了一场,让原本开心的、充满期待的中秋变得悲伤,变得……变得难以捉摸?
  钟乐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柳叙声深深地看着他,目光如古井,如寒潭,哪怕从不曾回避那双眼睛,也看不懂下面翻涌的是什么。
  “改变的不是今天,”他定定地说,“是现在。”
  钟乐迟微微皱眉。
  柳叙声:“现在之于过去,对于三百年前的我来说,不就是未来吗?”
  “就是现在的钟乐迟回到过去,跟十七岁的柳叙声相遇,才会有今天的重逢。”
  “未来早就改变了。”
  “……”
  钟乐迟瞠目结舌,化了的甜筒滴到他手上,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舔了一口,才如梦初醒地说:“怎、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呢,我都在这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柳叙声本来很平静,看着钟乐迟的目光诚恳而温和,忽然眼神一凛,抬手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凌厉起来,“跟我们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钟乐迟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话音落地,一只麻雀凭空出现,眨眼间变成一个黑衣黑帽的人。
  来人无视怒气冲冲的柳叙声,对着钟乐迟鞠躬道:“又见面了,钟先生。”
  柳叙声往前一步挡在钟乐迟面前,将两人隔开,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费什么话,说清楚赶紧走!”
  那人缓缓抬起头,直直看向钟乐迟。
  跟他对视的同时,钟乐迟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不舒服还是什么。
  他拨开挡在前面的柳叙声,怔忡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鬼差一愣,规规矩矩地答道:“是的,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你没话了?!”柳叙声急了,横插在两人中间,“谁跟你好久不见,就见那一次还叙上旧了?!赶紧说正事儿!”
  柳叙声说的是上次来家里匆匆一瞥,钟乐迟却觉得不是,上次来他根本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现在……
  算了,大概是记错了,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见鬼差呢?又不是干了亏心事。
  钟乐迟晃了晃脑袋,想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忘掉,他拉过柳叙声的手捏了捏,算是安抚他激动的情绪,问道:“你让他来跟我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做梦,梦到一个本该离开我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好的,说不清哪一瞬间意识到这是假的,那个人早就离开了,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都会嚎啕大哭,醒来枕头永远都湿一片,甚至在写这章内容的前一晚还在梦里哭。亲人离去还真是一生的潮湿。
  

第77章 守尸魂
  “大概有八十年了,”鬼差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些怀念的神色,低声道,“那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山村被一层灰蒙蒙的死寂笼罩,干旱从春延续到秋,田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庄稼早早枯死在田里,就连最耐活的野草在那一年也见不到踪迹。
  柳叙声作为一个无人可见的鬼魂,飘荡在这片被饥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浑身浮肿、四肢干枯、面黄肌瘦的人,无力感如影随形。
  一日下午,他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地凸出在单薄的衣衫下,正蹲在干裂的土里费力地挖掘着什么。
  他小小的手指已经磨破了皮,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和血丝,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固执地向坚硬的土里抠挖。
  当孩子的目光偶然抬起,与柳叙声的视线相遇时,那双因饥饿而显得过大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空洞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与自己穿着打扮迥然不同的陌生人,干裂的嘴唇几度开合,才发出微弱的嘶哑的声音:“你长得这么好看,你是神仙吗?能变出馍馍吗?”
  柳叙声一怔,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二百多年了,他无依无靠地飘在人世间,看过朝代更迭,山河变迁,无数人从他身体里穿过而毫无知觉,这是第一次,除了鬼魂外真正有人能看见他。
  他走近了些,摇了摇头。
  尽管心痛如刀绞,他还是不想骗这个孩子,沉声道:“我不能。”
  孩子的眼睛黯淡了一瞬,像一盏本就快摇摇欲坠的灯被风吹了一下,差点彻底熄灭,但又很快亮起来:“那你是什么?”
  柳叙声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对着一个快饿死的孩子,说谎毫无意义:“我是鬼。”
  “你是鬼?”孩子歪了歪头,认真地打量他,“你吃人吗?”
  “我不吃人。”柳叙声在他面前蹲下来,“我只是……一个路过的。”
  孤魂野鬼?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
  男孩“哦”了一声,好像在这片被饿死的人填满的土地上,遇到一个鬼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我为什么能看见你?我也变成鬼了吗?”
  柳叙声也不知道,他在这个世上飘了太久,见过太多规则之外的事,早已经放弃了追问所有因果。
  他只说了一句他能确定的话:“你没有死。”
  “这样啊,”孩子轻叹一声,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变化,似乎是有些遗憾。
  没有死吗?
  也不能把我吃掉吗?
  男孩低头继续在土逢里抠挖,终于挖出一小段草根,他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土,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你要吃吗?”孩子忽然抬头,将另一段草根递向柳续声的方向,他的手细得像一根枯枝,指尖还渗着血丝。
  一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
  他已经死了太多年,早已忘了饿是什么感觉,忘了痛是什么感觉,忘了被人递东西是什么感觉。
  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搅,痛得声音都在颤抖:“我不饿,你吃吧。”
  男孩把草根收回去,像品尝珍馐美味一样细细嚼完吞下去。
  从那以后,柳叙声每天都来找这个小孩。
  小孩没有名字,柳叙声不知道怎么叫他,小孩就说随便叫,柳叙声想了想,叫他乐乐。
  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字,只是看着那双因饥饿而显得过大的黑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字很合适。
  这个孩子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是瘦到脱相的脸,那双眼睛却始终亮着,像那年中秋突然出现在墙头上的那个人。
  可那个人活泼开朗,每次来都生龙活虎地爬墙头,给他留着门也不愿意走,不高兴了就中气十足跟他吵架,跟眼前这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怎么都对不上号。
  柳叙声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只是这双眼睛实在太像,像到他不愿意细想。
  乐乐告诉他,家里已经没粮了,爹娘去外地讨饭,把他留给年迈的奶奶。但奶奶上周也躺下起不来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想办法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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