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退役之后,经过媒人介绍,认识了白启祥。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白鸻过上了自认为一家三口美满的生活。
  然而,这一切的幸福在他八岁那年化成了泡沫。
  因为缉毒警的身份,当年抓过的那些毒贩,其子孙后代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到母亲的现有身份信息,造就了后来他和母亲被绑架的悲惨遭遇。
  上初中化学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讲起毒品对人的危害,讲起边境缉毒警的英雄事迹。其他同学对此纷纷赞叹,唯有白鸻,拿起笔往课本上各类毒品的示例图片来回涂擦,把那些图片擦破了才肯罢休。
  他讨厌这个东西,更讨厌以此贩卖的那些罪犯,是他们夺走了他最爱的妈妈。
  如果没有这些人,或许妈妈也会像秦夫人一样,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有一番作为。
  “想什么呢?”
  商冥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勉强让他收回思绪,眨了眨眼说道:“你妈妈真的很厉害。”
  难得气氛有所缓和,商冥屿不再接话茬,自顾扯开领带,往卫生间瞧了一眼:“我想洗个澡。”
  如果自己耳朵没问题的话,商冥屿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尾音,根本不像平时严肃沉稳的模样。
  白鸻往卫生间指了指:“随便用。”
  目送男人进了卫生间,白鸻从兜里掏出昨晚刚买的手机,给李天石发了几条消息,之后按灭屏幕,转头上了二楼,准备打扫出来一间空房。
  三楼的房间是时凯云住着,这几天都是他在陪着忙前忙后,现在才总算安心睡下。白鸻收拾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动静大闹到对方。
  从早上五点到中午12点期间,三个人有默契地不打扰对方,陆续醒来的时候,也是各自忙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时凯云最近在搞一个跟AI相关的研究设计,正拿着电脑和导师开线上会议;商冥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和车队经理通电话;而白鸻自己则偷偷给蓉姨发消息,告诉对方这里一切都好。
  临近傍晚,时凯云从仓库里拾了点炭火,准备今晚来个露天烧烤。
  白鸻和他一样,既来之则安之,其他暂且不去想,两个人蹲在阳台上开始用铁签串起各种食材。
  商冥屿刚开完会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白鸻蹲在地上,脚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牛肉。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到一个世界顶级车手私下竟是这样的......
  商冥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得贴切,索性提步下楼,在客厅角落里找到了两个塑料凳。
  将凳子挪到白鸻的屁股底下,也顺势给时凯云递了一个过去,对方道了声谢,转头又去厨房捣鼓东西。
  商冥屿坐下,拿起签子也跟着串了起来。白鸻瞥他一眼:“你会?”
  “某些人都敢下厨,”他拿起一块羊肉利索扣上铁签,没抬眼看对方,“我为什么不会?”
  白鸻嘁了一声,身体扭向一边,打算不再搭理人。
  夜色悄然蔓延,都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烧烤没吃上多少,时凯云脸颊泛红,把手搭在商冥屿的肩膀上,拿起空酒瓶子对嘴唱歌,还递过去也让对方一起唱。
  就在半小时前,时凯云因为之前几次见面都闹得不愉快,而主动先道歉,商冥屿也是个会来事的,两三句话就和时凯云说开。
  于是两人在白鸻的眼皮底下,开始推杯换,那叫一个熟络。商冥屿酒量公认的好,而时凯云三小杯白酒下肚,大脑就开始混沌。
  他醉起来说话会黏黏糊糊的,那手不安分地在商冥屿脸上狂抓。
  商冥屿有些嫌恶地躲闪,接着无情扯开他的手,坐在对面的白鸻都快压不住嘴角。
  “要笑就笑。”商冥屿睨了他一眼,“还有,你这朋友怎么也这样。”
  白鸻放下吃了一半的西瓜,有些狐疑:“什么叫也这样?”
  “就是......”商冥屿一时顿住。他不了解时凯云,但从以前打过几次照面来看,对方应该是个一丝不苟的高材生,白鸻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在商冥屿心里,他们两个人性格反差都很大,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去。
  时凯云还在叽里咕噜说着胡话,商冥屿实在忍无可忍:“快把你朋友弄走啊。”
  闻言白鸻只好放下心爱的牛肉串,拉起时凯云,准备把人扶去房间休息。
  瞧着他还缠着绷带的右臂,商冥屿沉默着把醉酒的人拉过来,三五下就把人送去房间。
  临近深夜,四下无人,只有白鸻还在啃咬着那些肉串,商冥屿则在旁边负责烤制。
  肉一串接着一串下肚,白酒一口又一口入喉。酒足饭饱,白鸻开始趴在躺椅上,静静看着商冥屿熟练地往那些肉串撒调料。
  白鸻的姿势随意慵懒,就跟小猫似的侧躺着,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开始泛红,他动了动嘴唇,含糊说着话:“商冥屿,你其实人挺不赖的。”
  撒调料的动作瞬间停滞,炭火因为调料落上去,“滋啦”一声腾起细小的白烟,裹着焦香漫开。
  商冥屿垂着眼,右手还捏着调味罐,半晌才缓缓看向躺椅上的人。晚风撩起白鸻额前散乱的碎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倔强、不肯轻易示弱的眼蒙上一层薄薄的醉意,软乎乎地望着他。
  他弯起的嘴角早就出卖了他的心思,他就是吃某人这种极致的反差萌,不禁低低笑了一声:“喝多了?突然说这种话。”
  白鸻懒懒地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应声,鼻尖萦绕着烤肉的油脂香气与白酒的味道。他撑起半边身子,脸颊枕在手臂上,视线牢牢锁着商冥屿。
  “没醉。” 语气慢悠悠的,带着酒后特有的黏糊,“以前你恨我,情有可原。可后来发现你变了,你帮我的那些事,仔细想想,你可以完全不用这样的。”
  “那就只是不赖?” 商冥屿放下调味罐,看似随意地反问,实则余光始终落在他泛红的侧脸,“白鸻,你的评价标准未免太低。”
  白鸻闻言轻轻哼了一声,温热的夜风拂在皮肤上,冲淡几分酒意,却助长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小声嘟囔,视线不由自主落在男人挺拔的身影上。
  商冥屿将烤好的几串肉放在餐盘里,转身走到他旁边蹲下,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他发烫的脸颊。
  “既然觉得我不错,” 他放缓语速,目光深邃,“以后别总一见面就跟我呛声。”
  白鸻下意识偏开脸,耳尖悄无声息染上红色,依旧嘴硬:“那要看你表现。”
  炭火持续燃烧,滋滋的响声绵延不断,夜色沉沉,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悄悄裹进晚风之中。


第54章 野猫难驯
  夜色逐渐褪去,红日缓缓上升,佘江市又迎来新的一天。
  市中心的商氏集团大楼被暖黄色的光芒覆盖,却驱散不了最顶层会议室惯常的冷寂。
  因商冥屿跟随警察办案,他的职位暂时空缺,董事们对此没多大意见,倒让他们意外的是, 秦夫人一大早就主持召开董事会议,商老爷子亲自坐镇。
  眼下立遗嘱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老爷子的一举一动,尤其坐在他两侧的叔侄二人——商启鸿和商赫轶。
  关于继承人选,董事们个个门清,认为商赫轶最有资格也最有能力胜任。
  但目前老爷子的态度,加上商冥屿最近在公司表现不错,上次张玉林那个海外项目,经过他及时调整策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将损失降低到百分之十,再过一个月,就会有盈利的趋势。
  这样亮眼的成绩,不用老爷子多说,董事们都看在眼里。
  此次会议主要探讨集团新开发的康养医疗项目,地点设在城北郊区,目前还在动工阶段。
  这个项目主要负责人便是商赫轶,是老爷子钦定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商冥屿在前,商赫轶要想在继承候选上获得优势,就要比前者做出更加有信服力的成绩。
  当然,个人品行也在老爷子的考察范围内。
  整个会议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就在董事们准备拍屁股散会时,名叫赵广的董事突然站起来,特意将话锋投向商赫轶:“听说,大少爷名下的云湾会所经常闹事?”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赵广是秦夫人这一派的。
  对于商赫轶这一派的董事们来说,这话一出无疑是重磅炸弹,刚一起身,坐热的屁股瞬间拔凉。
  老爷子抬起眼皮,冷峻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青年:“有这回事吗?”
  干净亮堂的桌面倒映出商赫轶冷硬的下颌,面对当众刁难,仍然面不改色:“爷爷,这不过是生意场上会碰到的小事,都是些酒蒙子喝多了故意找茬,没多大碍。”
  “那我怎么听说,”老爷子没再发话,反倒是赵广在咄咄逼人,“前些日子白家的人上门讨要说法,说是你派人把人家打得送进医院了?”
  白启坤助理那事,到现在为止没人敢透露半句,这赵广能堂而皇之说出来,无疑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在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之下,商赫轶目光投向坐他斜对面的秦夫人,对方周身平静坦然,丝毫不为所动。
  随后视线转向杵着拐杖一言不发的老人,他颔首解释:“爷爷,事出有因,是对方惹我们在先。”
  “惹了你们有必要把人打成那样?”赵广叉着腰,忍不住失笑,“我可听说被打的人是白启坤的助理,至于说的惹,不过是不小心撞上了大少爷的小情——”
  “够了!”对方还没说完,商赫轶直接厉声呵斥。欲想再次开口,坐他正对面的商启鸿递来警告的眼神,这才让他作罢。
  但赵广还在不依不饶,随即转了个话锋朝老爷子说道:“老商总,有些事不吐不快,说到底这云湾会所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稍不注意,被有心之人借此宝地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还不是丢了商家的脸面吗?”
  一向注重家族名誉的老爷子岂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手里的拐杖重重敲打地面一下,所有人立刻止住讨论声。
  “赫轶啊,”老爷子嗓音浑厚,面上还算平静,“你赵叔也是为你好,既然他提出来了,那就让你赵叔安排几个人去会所一趟,你该配合的配合。”
  “至于打人的事关系到白家,人家没再追究,我就当没这回事。以后再敢犯,绝不轻饶。”
  商赫轶左手狠狠扣住膝盖,目光再次投向面前这位所谓的母亲,腮帮咬紧,终是只能吃闷亏:“好的,爷爷。”
  会议结束,日出已褪去金红色,露出晃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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