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时凯云打开一瓶瓶药,按照剂量分装好,拿起一杯温水递到白鸻跟前。
  从被救回来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三天。白鸻右臂还绑着绷带,他落水后撞到了水底下的石头才受的伤,其余部位倒无大碍。
  待他服下这些药后,时凯云才问:“你看清楚救你的人了吗?”
  他摇摇头说:“当时被水呛得神智不清,只隐约记得是一群人。”
  “这就奇怪了。”时凯云有些疑惑,“我当时接到电话的时候,对方说话的声音明显是用拟音器处理过的。你觉得那些人会是谁派来的?”
  白鸻努力回想那些人的特征,却只是徒劳。他有想过是警察赶来救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是警察找到的他,第一时间要么联系白家,要么商家,根本不会把他放在城郊的诊所,还联系时凯云来接他。
  “还是别想了。”时凯云索性不再去思索,“他们秘密把你救了,兴许是不想暴露身份,就当作路过的好心人救的。”
  白鸻赞同地点点头。
  时凯云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样躲下去不是个办法。商冥屿一直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商冥屿”三个字像是触动了白鸻的某根神经,放下水杯的动作顿了顿,嘴里嗫嚅半天才开口问:“那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时凯云收起水杯放到一边,接着把那些药瓶封装好,做完这些动作,才坐下来认真问他,“我是想说,既然你们现在是法律上的伴侣关系,有什么问题不妨考虑让他跟你一起面对?”
  白鸻刚想开口,时凯云连忙摆手解释:“我说这话不是嫌你在麻烦我。只是商赫轶这个人,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能明白吗?”
  时凯云这话不无道理。不管商冥屿有没有牵扯进来,商赫轶都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一旦商冥屿知道真正的真相,这一切只会变得更加复杂,更何况商赫轶那些警告的话还犹如在耳。
  “我知道。”白鸻垂下眼,“可是这样的话,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他眼底露出难以言明的情绪,是时凯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未看到过的,痛苦中夹杂着一丝情愫。
  “小鸻,”时凯云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目光幽深,“你动心了。”
  闻言,白鸻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撞上对方,又很快挪开。
  “才没有。”他不是很认可这个结论,毕竟时凯云和他都没有感情经历。
  “你就是有。”被评价为没有感情经历的好朋友再次揭开谜底,“抛开商冥屿这个人不谈,一个男人拼了命把你从失火的赛车里救出来,单凭这一点,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是随便换一个人也可以。”白鸻小声辩解。
  时凯云轻点着他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事实是那天除了他,没有谁第一时间冲上去,更没有人徒手劈窗把你救出来。”
  “我......”白鸻哑然,脑海里开始不自觉回想这段日子和商冥屿的点点滴滴。除了救他这事,还有很多其他细节,这些时凯云都不知道,他也没法说出口。
  “别想那么多,”时凯云苦口婆心劝道,“商赫轶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对,商冥屿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你们好不容易化解仇恨,我不希望再看到我的好朋友被恶意中伤、被误会,你明不明白?”
  时凯云看着他难为情的反应,语气松了些:“你可以先不告诉他这一切,但至少要让他知道你现在很安全,不然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话说着,时凯云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界面,接着塞到他手里,“作为伴侣,他有义务也有权利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出神,时凯云看不下去,直接帮他按下拨号键,“嘟嘟嘟”的拨打声很快传来。
  听着这个声音,他祈祷商冥屿不要接,却又在莫名期待。
  拨打声停止,接踵而来的是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一丝喜悦。
  “时先生,请问是找到人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鸻的心莫名揪紧了一下,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一秒、两秒、三秒......静默数秒,对方再次开口,不再是刚刚客气的问话,而是笃定:“白鸻,你现在在哪儿?”
  “我......”
  时凯云立即接过电话:“你之前可来过的,过时不候啊。”
  说完刚想挂断,白鸻赶紧夺过来,语气里藏着关切:“不要让人知道,注意安全。”
  “好,你等我。”电话里那头传来的,是风吹的呼啸声夹杂着男人急切的声音,“我现在在的地方离你们那儿不远,别乱跑。”
  啰嗦。白鸻在心里腹诽,淡淡“嗯”了一声就挂断通话。


第53章 反差萌
  白鸻打开门的一瞬间,还以为见到鬼了。
  胡子拉碴,平日的大背头变成凌乱的齐眉短发,灰色西装领口沾了泥点,里面的白衬衣纽扣敞开。再往下看,西裤粘了几颗苍耳子,黑色皮鞋边缘全沾满泥巴。
  商冥屿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逃难来的。
  “你去炸碉堡了?”白鸻愣在原地,嘴里干巴巴问出这话。
  男人嘴角扯了扯:“这话并不好笑。”
  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白鸻单手扶着门把手左顾右盼,确认附近没异常,一把扯住男人的袖口,将他拽了进来,再把门严实关上。
  商冥屿站在吊灯底下,头顶的灯光挡住他的上半张脸,视线紧紧跟随白鸻去往卫生间,看着对方拿出一块打湿的毛巾,朝自己走来。
  “喏,擦擦。”白鸻将毛巾递给他,转而又去厨房捣鼓些什么。
  商冥屿心不在焉地擦掉衣服上的污渍,目光又跟随对方移动。
  五分钟后,白鸻端出一碗刚刚加热好的鸡汤,是昨晚他和时凯云特意要留到今天早上喝的。
  夜里寒凉,见商冥屿的外套都沾了露水,白鸻能想到的就是让他喝点汤暖暖胃,因为以前他不管多晚回家,蓉姨都会备好汤等着。
  黄澄澄的汤里飘着一些血块碎渣,不禁让商冥屿想起上次某人的杰作,全然忘记自己在半小时前还在河边苦苦找人的落魄模样。
  他露出惯常的嫌恶:“你确定能喝?”
  白鸻哪管他的少爷脾气,直接放在桌子上:“知足吧,我们就只会做这个,可比不上你家大鱼大肉。”
  商冥屿对这话置若罔闻,也没喝那碗汤,而是注意到他缠着绷带的手臂,想起吴旭描述当时的情况,他没好气道:“真是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那么脏的河也敢跳。”
  白鸻先是一愣,而后狠狠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专门来这儿骂几句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你!”商冥屿强忍心底莫名的怒火,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斗嘴,只想确认一些事,“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被人追杀?你又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白鸻前两天还在诊所输液,是昨晚才来的这儿,直到现在他都还没缓过劲来,听到商冥屿连连追问,心里莫名烦躁,转而又对他这幅样子有些疑惑:“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样子怎么回事?”
  “还不是为了找你,”商冥屿抬高声音,“倒是某些人也不会发个消息,害得所有人围着团团转。”
  当时商冥屿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第一时间就带着保镖联合警察找人,这一找就是整整三天。他略去找人的艰辛过程,只道:“既然现在没事,天亮就跟我回去。”
  白鸻收走他手里的毛巾,认真看着他道:“我不回去。有人看我不顺眼,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到底是谁?”商冥屿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招来了哪些仇家。
  白鸻转过身背对着,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把这一切说出来,于是找了个理由:“某些看不惯我的车手,想借机报复我。”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有必要拿枪吗?”商冥屿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警方已经查过了,那些人佩戴的枪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他们是铁了心要你的命。”
  商冥屿的话重重地拍打他的后背,“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所以呢?”白鸻回过身直视他,手里的毛巾被他捏出些水分,眼眶早已泛红,“你能知道我在这儿,是因为我选择相信你,而不是让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质问我。”
  那双湿润发红的眼睛落入商冥屿的心里,绞得他一阵刺痛,惊觉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咄咄逼人。
  他微微低下头,朝对方走近一步,试着放软语气:“抱歉,我只是心急了。”
  就在两人又开始陷入僵持之际,商冥屿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秦夫人打来的,对方言简意赅:“这几天你们都不要离开那个地方,等我的安排。”
  商冥屿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早上五点。这时候打来电话,他不免疑惑:“妈,你怎么知道——”
  “什么都不要问,”秦夫人打断他的话,“按我说的做。告诉小鸻,这期间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尤其他的父亲,下一场比赛来之前,我会安排好。”
  没等商冥屿再开口,对方利落挂断电话。
  不止他疑惑,白鸻同样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妈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大脑来不及思考几秒,商冥屿很快觉察出异样:“你记不记得救你的人长什么样?”
  刚刚和商冥屿拌嘴了几句,意识都清醒许多,白鸻这才有心思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
  “他们的样子我没看清,倒是记得他们的穿着都不一样,不是统一的保镖着装,我猜想这些人不是老爷子派来的。”
  见商冥屿凝眉思考的模样,他问:“你知道是谁派来的?”
  “我妈。”商冥屿语气笃定,“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封锁一切消息,包括我来的时候,也是她派人暗中跟着。”
  白鸻露出惊讶的表情,原先只知道秦夫人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游刃有余,没想到这背后的权力更是只手遮天,他不禁暗自感叹秦夫人的能力和气魄。
  也正是因为这样出色的女性长辈,白鸻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他的妈妈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蓝玉烟。在他七岁那年,爷爷第一次跟他说起妈妈的过往经历。年轻的时候,妈妈参加边境缉毒任务,扛过枪,也挨过子弹,五年期间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后来因为脊椎已经不堪重负,才光荣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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