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知道商冥屿的人都说,他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在赛车上拼命烧钱的富家少爷。实际这背后巨大的市场和利润空间,商冥屿看得明明白白,也把握得精确稳妥。
  不知怎么的,商冥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视线转移到这些菜上:“想购买可以联系我们的客户动力商务部,找我干什么?”
  下一秒,他不自觉走近一步,玩味地看着对方,“怎么,你想让我给你出便宜的价?”
  “当然。”白鸻丝毫不掩饰,“你也知道我们车队缺钱,也造不出像样的赛车,既然大家相识一场,不妨给个友情价。怎么样,商老板?”
  “友情价”三个字莫名刺中商冥屿的心房,觉着怎么听怎么别扭,他嘴唇碰了碰,摆出资本家的嘴脸:“一分都不能少。”
  预料到是这样的情况,白鸻也不气馁:“那作为伴侣价呢?怎么样?”
  “伴侣价?你当这是在玩呢?”商冥屿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嗤笑,其实心里下意识觉得总比“友情价”顺耳得多。
  这位资本家都这个态度了,白鸻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价格随你们开,但拿东西抵押行不行?我没那么多钱。”
  商冥屿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合着这话一套一套的,是特意在这儿等他呢。
  他挑了挑眉:“说说看,拿什么抵押。”
  “悦湾商场。”白鸻说。
  此话一出,空气里又安静了几分。
  悦湾商场估值至少十个亿,白鸻在此之前早已摸透。
  拿人手短,他想尽快把这烫手山芋还回去,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该怎么还,找商冥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白鸻双手抱怀,一副占了上风的模样,“这也不行?”
  “行,”商冥屿牙齿咬得咯吱响,“怎么不行,这可太行了。”
  别看某些人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天真烂漫,实际心眼子比谁都多。商冥屿真是甘拜下风。
  趁着资本家还没反悔,白鸻赶紧舀一碗鸡汤,双手奉上:“还喝汤吗?”
  商冥屿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游移,早就看穿他的心思,但不想戳破。
  接过他手里那碗汤,往嘴里猛灌了下去。
  难喝。味同嚼蜡,一如商冥屿现在的心情。
  “谢谢。”
  这人还恬不知耻地说谢谢,差点没让商冥屿反胃,把刚喝下去的鸡汤再吐出来。
  “白鸻,敢在我面前耍花招,”商冥屿伸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你是第一个。”
  白鸻撇开他的手,目光沉沉,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意味:“你不也挺享受这样的?”
  “你!”商冥屿眼底露出的慌乱早已出卖了他,但很快褪去,喉咙发出低低的笑声,“这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当然不能错过。”
  “倒是你,”商冥屿靠近他一步,胸膛都快抵过他的额头,“做这些有的没的,该说你脑子不好使,还是单纯觉得我好骗。”
  白鸻无奈摊手:“我真是想给你做吃的,其他的顺水推舟。”
  商冥屿冷哼:“好一个顺水推舟。你最好是没有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落,没等白鸻再出声,他利落地转身走开。
  晚上九点,商冥屿结束线上会议之后,才进了那房间,听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随意脱下外套,余光瞥见书桌上的平板,是白鸻的。那屏幕一直亮着,画面清晰可见。
  商冥屿向来不会随意触碰别人的东西,可这一刻心底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的躁动,脚步不受控制地挪过去,抬手将平板拿起。
  屏幕里播放着美食教程,顶端一行标题刺目地撞进眼底 ——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
  “啪嗒——”
  平板落向桌面的声音清脆有力,扔它的人喉间溢出一声冷嗤:“这伎俩可真够拙劣的。”


第46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BOOM车队从FLASH购入引擎的消息很快传到商赫轶的耳朵里。
  他指尖微微用力,将燃尽的雪茄捻灭在烟灰缸里,随手从桌面堆叠的卷宗里从抽出一份人事档案,封皮印着FLASH车队某个工程师的名字。
  助理上前双手接过,压低嗓音请示:“老板,要不要现在安排人联系他动手?”
  商赫轶抬眼,眼底覆着一层冰冷,不答反问:“家里底细查清楚了?”
  “都摸清楚了。”助理垂眼如实汇报,“他的奶奶常年卧病在床,医药费开销巨大,还有个刚满五岁的儿子,全靠他一份薪水撑着。”
  商赫轶指尖轻轻叩着实木桌面,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薄唇微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冽嘲弄:“跟严振倒挺像。”
  他太清楚这类人。有技术、有软肋,重亲情、也被亲情死死桎梏,是最完美、最听话的棋子。
  三年前的人和事他尚且还能控制得住,但白鸻的出现,在一点点搅乱他的计划,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助理看着他的反应,立马补充道:“老板大可放心,全程有中间人和他对接,他从头到尾摸不到我们的身份,不会牵连到您。”
  商赫轶身子微微后靠,陷进黑色真皮座椅里,修长的十指轻轻交叠,姿态慵懒,却裹挟着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等事办成了,让他永远消失。”
  助理有一瞬间的错愕,又很快压了下去,连忙迎合:“好的,老板。”
  刚转身要离开,又想到什么,说:“老板,这几天盯着白鸻的人传来消息,说他有一个密切联系的朋友,之前那段被曝光的录音,就是出自那人之手。”
  叩着桌面的手停顿下来,商赫轶微微蹙眉:“谁?”
  “时凯云。”助理说,“他是A国常春藤名校计算机专业的在读博士,精通各种数据算法和破解。不仅如此,他人脉也很广,疗养院和市中心监狱都有他的眼线,所以白鸻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移送高凌云的事。”
  商赫轶心下了然:“难怪白鸻能拿到那些证据,还找上严振,原来是这个人在帮他。”
  “没错,”助理继续说,“这时凯云还想把白老爷子救出来。老板,我们要对他动手吗?”
  “不。”商赫轶抬手制止,他从始至终要对付的只有商冥屿,一旦牵扯更多人进来,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有一个白鸻就够他头疼的了。
  “继续给我好好守着白老爷子,但别对那个人轻举妄动。”他沉声命令,“眼下最应该解决的是白鸻,只要他死了,商冥屿就别想全身而退。”
  助理点头:“明白。”
  马上进入十月,佘江市的平均气温开始下降,几乎每天都会下点小雨,淅淅沥沥地浸透佘江市的每一个角落。
  白鸻母亲的忌日就在明天,今儿整个白家上下都在忙活,清扫庭院,移植花草,气氛好不热闹。
  正午时分,天气刚开始放晴,阳光钻出云层洒泄下来,将白鸻完全包裹住。
  楼顶的露天阳台是最适合晒太阳的地方,他坐在藤椅上,拿着剪刀,正认真地修剪一束红色月季,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他明天要亲手送到她的墓碑前。
  许是太过投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朝他走来的商冥屿,对方紧紧握着电话,表情看上去阴沉又克制。
  “你早知道高凌云被移送到C市,对吗?”
  低沉的嗓音从后背袭来,拿着剪刀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因为触碰到月季的根刺,迅速渗出一小滴血珠。
  拇指轻微拭去那血珠,白鸻才转移注意力跟他搭话:“知道。”
  他没想隐瞒,但也不会主动告知。
  商冥屿走到他面前,语气里藏着嗔怪:“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鸻抬抬眼皮,懒散地看向他,不禁发笑:“你商二少爷那么神通广大,随随便便不就能知道了,还需要我亲自告诉?”
  白鸻的这番话,商冥屿竟也没恼,而是坐下来,尽量放软语气:“高凌云被移送,这其中一定有蹊跷。你现在还知道什么?”
  这是白鸻头一回撞见他满眼恳切的样子,想来他半点不知情,压根不清楚高凌云被移送,从头到尾都是商赫轶一手安排。
  更不会知道高凌云和商赫轶之间,那千丝万缕的暧昧关系。
  白鸻不想再掺合任何事,也不想让商冥屿牵涉其中。直觉告诉他,商赫轶绝非善类,轻易惹不得,哪怕他是商冥屿的哥哥。
  “我能知道什么?”他强装自然的语气,“高凌云被移送这事我也是偶然知道的,监狱内部决定移送一个犯人,肯定有他们的考量,这很正常。”
  可商冥屿并不觉得这事正常。他前脚刚去探视高凌云,后脚高凌云就被秘密移送去C市。要不是刚刚赵西打电话告诉他,他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桩桩件件好似在提醒他,这其中一定有个环节他疏忽了,可就是抓不住也摸不透。
  “现在纠结这个又有什么意义?”白鸻瞥了一眼他的反应继续说,“现在真相就是能如此,与其揪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放,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比赛,我可不会再手软了。”
  以往提起比赛,商冥屿比谁都在意,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
  可此刻听白鸻放话,他半点争胜的火气都升不起来,心头反倒缠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
  静默几秒,他压下纷乱心绪,声线沉得平缓:“你确定要赶着下一场比赛?”
  下一场分站赛的正赛时间定在10月11日,还有剩余不到15天的时间。
  白鸻出院后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倒是商冥屿莫名其妙在紧张他。
  “我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继续拿起剪刀,往月季的根刺上修剪,语气淡然,“况且车队还等着我,又不像你们FLASH,即便不拿冠军,都有钱挣。”
  “你现在很缺钱?”商冥屿有些纳闷,眼睛不自觉盯着他手上的动作,“老爷子给你们白家投了那么多资金,你一分没捞着?还有购买引擎这事,为什么是你来负责,还把商场抵押了,你们车队到底有多缺钱?”
  白鸻被他这一连追问给噎住,但转念一想关他什么事。
  “你管我有钱没钱,总之我不会缺席任何一场比赛。”
  “我......”商冥屿顿时语塞,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他们只是联姻关系,又不是以伴侣自居,根本不用管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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