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账单（近代现代）——观六

　　两分钟后，小号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周行己勾起嘴角，点了确认通过。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周行己等了一会儿，实在有点儿不耐烦，先发制人地发了消息过去：你走了？
　　辛植这次的回复快多了：真的不好意思，我会和那个经理说清楚的，当时介绍工作的时候没和我说要做这个。
　　周行己小号：我没事，你之前没做过这个？
　　辛植：我之前在酒吧调酒，这个业务我没有接触。
　　周行己轻嗤一声，这人面对别的男人说话就礼貌又有分寸，对着自己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周行己小号：哦哦，你和那个周老板什么关系啊？你们认识？
　　辛植：之前是我在酒吧里的客人，哈哈，你在干什么呢。
　　好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周行己又不爽了：还能干嘛，上班呗。
　　那边又开始反反复复的“正在输入中”了，周行己靠在沙发上等他回复，那边慢悠悠发来消息：那我不打扰你了，等有时间请你吃饭，今天真的对不起了。
　　周行己蹙眉，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没事，你现在干嘛呢？
　　那边没有再回复，周行己愤怒地摔了手机，方正的电子设备在地毯上弹了两下，毫发无损地躺在他的脚边。
　　辛植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他那个破手机早就不存电了，刚发完那条道歉消息就自动关机黑屏了。
　　等他晃悠着回到家里给手机充上电看到消息时，也快到了他上班的时间了。
　　晚上七点，周行己回到君汇，他憋着一股火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会所那边给他送来几个新人，因为给钱爽快又没什么特殊癖好，周行己这样的客人在会所还是很抢手的。
　　他也凑合着用了几个，但是每回到了临界点又觉得索然无味，这些人长得都差不多，身材也大同小异，真要论起来每个都能甩开辛植好几条街，但他们偏偏就是到不了那晚的感觉，周行己真怀疑辛植偷摸给他下药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觉得自己就是喜欢强迫老实人，搞不好还真和辛植说的一样，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没了兼职，辛植一时半会儿也没钱去买呼吸机，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孟明随时都会爆发的呼吸问题。
　　凌晨两点，纠结了一晚上的辛植决定再把尊严丢远点儿，先挣钱。
　　也不知道这个点的周行己睡了没有，辛植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两人的对话基本停留在十二点之前，他编辑好信息，打算等下班的时候再发。
　　早上六点，辛植按下了发送键，周行己恰好在此时睁开眼，闹钟响了两声，被他黑着脸关掉了。
　　昨晚又梦到了往事，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不爽的看了眼消息，辛植的邀约明晃晃出现在眼前。
　　“周先生您好，对于您前几天说的合作我考虑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下午去见您行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和自己做买卖呢，可真能装。
　　但他得偿所愿，心情好转了不少，干脆利落的发消息：下午四点，老地方。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似乎一直在等他的回复，周行己嘴角翘了翘。
　　“好的，收到。”附带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周行己没再回复，他不是每天都忙着招猫逗狗的富二代，公司里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这次算是正式兼职上班了，虽说是下流交易，但辛植还是在他单薄的衣柜里挑挑拣拣，找了件算得上体面的衣服。
　　孟明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道：“哥，你去哪里，离上班还早呢。”
　　辛植搓了搓鼻尖，背对着他：“我找了个兼职，今天去面试。”
　　孟明的心却还是紧绷着，看到辛植转过身，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叮嘱他：“那你注意安全，晚上好好吃饭。”
　　辛植点点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像那种出门觅食的小型猫科动物，“你在家也要好好吃饭，明天我给你买小蛋糕吃。”
　　孟明苍白的脸泛起了一点儿红，他没动，嘴上却说：“我是大人了，哥你别摸我脑袋。”
　　辛植讪讪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着装，直奔君汇去了。


第12章 又一回
　　一回生二回熟，辛植这次进来就没有看什么都新奇的小心翼翼，在会所经历那么一遭，他对这份兼职没那么抗拒了。
　　周行己一晚上没睡好，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有点儿不想动，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把人放进来了。
　　辛植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睡觉，有点儿不敢打扰他，拘谨的站着。
　　周行己耳朵竖的老高，听了半天没动静，他睁开眼，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茶几上看。
　　那有两页纸，辛植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份儿合同。
　　周行己说：“仔细看下，专门给你准备的。”
　　辛植大概扫了一遍，内容不算多，主要还是说“工资”的发放和“工时”的分配。
　　合同时长是一个月，规定时间内随叫随到，月底结算，总共十万，辛植有点儿仇富了，十万他得存多少年啊，这人轻轻松松就发出去了。
　　他认真起来，看了快十分钟，薄薄两页纸硬是让他咬文嚼字的研究了半天。
　　周行己挑起眉头：“你上下左右没什么值钱的地方，不用看了。”
　　辛植没做声，他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价钱这东西，就是有来有回的。
　　他踌躇了一下，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一次两万吗？”这价格说出来辛植自己都有点儿脸红。
　　周行己惊呆了，他站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两万？会所来的新人头一回才能卖上这个价？你是谁啊？真刀实枪的你干不了，装模作样的你又扭捏。”
　　就是大集上买猪肉的也得辩解一下自己家养的好猪，辛植却噎着说不出话。
　　周行己追着问他：“头一回我就算你个新鲜劲儿，要不你也介绍介绍自己的优点，在床上你有什么花样值得我给你加价？”
　　真不愧是做生意的，辛植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但他还是没签字，好声好气的商量：“那工资能不能分开发，月中一次，月底一次。”
　　周行己看着他，一个没那么机灵的男人，拖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包袱，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坐在这里和自己讨价还价，他的心里忽然很不爽，不是那种看人不顺眼的不爽，是一种有火没地方发的不爽。
　　“行，洗澡去吧。”他迫切的想要把这股火发泄出来。
　　辛植放下自己的背包，刚要去浴室又被周行己叫住，“客卧里有一套新睡衣你穿那个。”
　　“这个衣服是我新洗的。”辛植想到他那天上万的裤子，不敢随便穿他这里的衣服。
　　“让你穿你就穿，上哪找了件咸菜干披身上了。”
　　辛植窘迫地点点头。
　　浴室里的水声似有若无的传出来，辛植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被坐在床上面色阴沉的周行己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周行己气得直咬牙，“你在里面磨叽什么呢？”
　　辛植没接他的话，左顾右盼的找了一圈，问他：“我的背包呢？”
　　周行己怎么会把那玩意儿拿进卧室里，黑着脸道：“我给扔了。”
　　“你怎么能扔了呢。”辛植急了，“那里面有今晚要用的东西。”
　　“嗯？”周行己眯起眼睛，想不到这个看着老实本分的直男还挺会玩。
　　“还在客厅，你去找吧，但是不能把那玩意儿带进卧室。”
　　辛植生气地抿起嘴，他的衣服和背包都很干净，被周行己这样三番两次地阴阳怪气，他忍无可忍，回头道：“你这么嫌弃我的衣服和背包，为什么还要找我？你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缺，但是我的东西也很干净，没有病毒和细菌！”
　　周行己惊讶了一下，“我倒是不嫌弃你的东西，但他们长得丑，我对咸菜干过敏，污染到我的眼睛了，不行吗？”
　　辛植闭紧了嘴巴，去客厅找到自己的背包，掏出里面提前买好的东西，重新回了卧室。
　　周行己实在太好奇他买的什么东西了，视线一路跟随他。
　　辛植慢吞吞的爬上床，想了一下，道：“我去一下厕所。”
　　周行己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场拒绝：“你买的什么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辛植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罐子，蓝色盖子。
　　周行己定睛一看，上面印着三个大字“凡士临”，后面还贴了一张促销的纸条：买一送一款。
　　周行己脸黑了，辛植脸红了，两人活像戏台子上变脸的。
　　鉴于周行己第一次没用这玩意儿，辛植好心给他解释：“我查了一下资料，就算是不进去最好也用下，上回我的大腿都有点儿破皮了，你那儿肯定更不舒服。”
　　周行己又要软了，恨不得把这傻逼二货绑在树上抽一顿出气。
　　“这玩意儿买一送一，那瓶呢？”说完，周行己又带着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问他：“你想得挺远，买两罐，能用完吗？”
　　辛植摇摇头，“那个我放家里当润唇膏用了，这个一体多用，介绍里说还能抹脚后跟呢。”
　　周行己严肃开口：“闭嘴。”
　　辛植立刻闭紧嘴巴，这东西是他自己出钱买的，一会儿还要找周行己报销呢，这会儿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人了。
　　柜子里有进口的润滑油，周行己不想委屈自己用这个玩意儿，它甚至都不是正版，正版不叫这个名字！
　　看着辛植澄澈的眼神，他忽然有点儿没法把那瓶用了三分之一的润滑油拿出来，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要问自己要体检报告了。
　　“等，等一下。”被放倒后的前一秒，辛植忽然叫了停止。
　　周行己阴森森地看着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辛植：“你，你健康吗？你是只和我没有，还是和所有人都没有？虽然说不进去不会传染什么，但是万一呢，万一像上次那样磨破皮了也是会血液交叉感染的。”
　　周行己：呵呵呵呵呵呵。他今晚要把这个死直男搞成大乌龟，只能龟壳朝下乱扑腾那种！
　　辛植知道自己说这些事可能会有点儿冒犯，可他也不想钱挣了命没了。
　　周行己没再和他客气，狠狠享用了一晚上，直到辛植开始流眼泪。
　　周行己大感稀奇，一边看着他的反应，一边问他：“你不是直男吗？这会儿应该屈辱到软成太监那样才对吧。”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要是直的，全世界的男同性恋都是养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