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账单（近代现代）——观六

　　看到辛植这样，谈舟慢慢收起了笑容，蹙着眉毛看了他一眼，这人是自愿来的吗？他忽然严肃道：“工装在那里，因为你是新来的，今天的特殊道具是一个兔耳朵。”
　　酒吧里也会搞这种，辛植没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他神色自如地换好衣服，丝毫没注意到谈舟变化莫测的眼神。
　　“我换好啦，咱们什么时候开工。”辛植对工作兴致高昂，毕竟时薪摆在那里，他不高兴都不行。
　　谈舟换了一身小皮衣，慢慢交代他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推销酒，倒酒，客人调笑你两句忍一忍。”
　　他摸不准陈纪扬到底什么意思，但是看这样子，新来的男人应该不是做三类工作的。
　　辛植对客人的调笑很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法，客人问，我回答；客人笑，我陪笑；客人摸，我惊讶；客人硬来，我吐客人一身。
　　谈舟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不然今天就是不去开工也得把人摁在这里纠正过来。
　　开玩笑，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吐人家一身，那些什么总什么董的，分分钟就能让他们这些小人物赔得倾家荡产。
　　到现在的谈舟对辛植一无所知，还以为他是个上岸的老手，只是简略把会所的规矩讲了讲。
　　辛植听的很认真，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这让谈舟有点儿拿不准自己对这个人的评价了。
　　“行，那你今天先跟着我，动作和技巧你要看清。”谈舟坚信实践出真知，会所这么大，来个新人自己不会受影响，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进包厢前，谈舟掏出一个蓝色的胸牌别在辛植的胸前，嘱咐他：“这个千万不能掉，听见了吗，千万不能掉。”
　　他神色认真，辛植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高科技芯片，用来识别人脸的，郑重点了点头，他现在可是一点儿错误都不能犯了。
　　谈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
　　里面很大，辛植微微低着头，进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圈，灯光昏暗，沙发上坐了几个看不太清面孔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在谈论什么。
　　两人一进来，沙发上的几人都朝这边看来，谈舟脸上挂着笑，辛植却有点茫然。
　　“呦，新来的，生面孔啊。”最靠近辛植的男人说了一声，成功吸引了其他三个人的目光。
　　辛植更不敢抬头了，见他没说话，男人撇撇嘴，谈舟见状立刻笑道：“曹总别生气，这是新来的呢，还有点儿腼腆。”
　　说着，他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露出来，道：“辛植，自我介绍一下吧。”
　　会所的新人不少，但他这种一看就傻不愣登的比较少，曹卜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挺软和。
　　辛植动了动，想躲，被谈舟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对面还有三个什么总，辛植隐隐意识到他那套客人疗法在这好像不管用了。
　　“开酒吧，就等你了。”对面中间的男人声音沉沉的，看向谈舟的眼神却挺柔和。
　　谈舟立刻熟练的开了酒，橙红色的酒液在被子里溅起酒花，辛植看他将杯子递到那个什么董嘴边，男人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
　　右边角落里一个男人靠在沙发上，灯光的遮盖下，辛植始终没看清他的脸。
　　左边的男人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比较平易近人些。
　　曹卜将酒瓶推了推，“你来给我开吧。”
　　辛植点头，刚把开瓶器拿起来，角落里的男人“腾”地一声站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辛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心脏差点儿离家出走。
　　周行己面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间”就推门出去了。
　　包厢里的人有点茫然，曹卜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仲元摸了一把谈舟的脑袋，没搭理他。
　　辛植的心脏砰砰直跳，周行己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他出现在这里让辛植疑惑不已，这是什么场合他本来是清楚的，现在却有点儿半清不楚了。
　　“哥，我也想摸摸小舟。”旁边的阳光男孩语出惊人，辛植感觉自己的大脑跟着心脏远走高飞了。
　　仲元侧头看了他一眼，收回手，谈舟心领神会的往阳光男孩身边靠了靠。
　　辛植看着他的手往谈舟衣领里伸，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东西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几人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谈舟站起来，神色自如地又给阳光男孩倒了杯酒，辛植都看愣了，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喂，别发愣了。”曹卜看见周行己瞪他那一眼了，问道：“你认识周行己？”
　　辛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认识肯定是认识的，但自己怎么和周行己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认识？为什么认识却不说话？这些问题他是没法回答的。
　　于是他摇摇头，非常诚恳的回答：“不认识。”
　　曹卜松了口水，说：“没事儿，他就是死要面子。”
　　辛植竖起耳朵等他后话，手上动作不停地给他倒了酒。
　　曹卜是个大嘴巴，圈里一水儿的八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看着新来这人长得不错，也打开了话匣子。
　　“科技新贵懂不，搞机器人的，脾气是不太好，但是人大方，没有坏心眼儿。”
　　他说的好像和自己认识的周行己不是一个人，辛植疑心自己认错了。
　　但是曹卜没有再继续和他说下去，反而抬头看向仲元那边，“你说他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仲元把谈舟揽进怀里，声音淡淡：“他就这样。”
　　曹卜闷了一杯酒，声音也低下去：“不喜欢男就不喜欢呗，硬挺着往这破地方挤什么啊。”
　　辛植倒酒的动作一顿，确认自己认错了人，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第11章 再遇
　　相较于会所其他小男生，辛植长得并没有那么出彩，但他身上那股子清纯直男的劲儿够吸引人的，曹卜盯着他倒酒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心里痒痒的，忽然手贱地摸了一把他的脸。
　　辛植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往后仰，差点儿把一瓶子洋酒倒在曹卜身上。
　　曹卜一点儿没生气，看着惊慌失措的辛植，乐道：“干嘛呢，我手上有刺啊。”
　　“没，没有。”辛植支支吾吾的低声回答，这里都是大老板，工作的地方他也不熟悉，攒的那点儿反抗的勇气在看到谈舟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摸的时候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辛植低着头，瓮声瓮气道：“我，我给您倒酒。”
　　这还往哪倒呢，杯子满得都要溢出来，得曹卜趴桌子上喝才行。
　　他越是这样，曹卜越是来劲，要不是看见辛植身上挂的二类员工的标牌他都想把人直接带走了。
　　周行己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看两人拉扯。
　　曹卜酒量一般，这会儿有点上头了，拉着辛植就要让他坐自己边上。
　　辛植看着瘦，劲儿也不小，硬是没让他如愿。
　　这不纯羊入虎口吗？辛植是缺钱，但给人摸一晚上挣两百块钱也太屈辱了，他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厕所。”
　　他仓皇从门口逃出去，路过周行己的时候脸上更是火辣辣的难受，自己昨晚上还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他的下流交易，今天就被人看到这样工作，就是城墙厚的脸皮也遭不住这样风吹雨打。
　　周行己瞥了一眼已经在沙发上有些人事不省的曹卜，紧跟在辛植的身后出去了。
　　仲元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谈舟窝在宋行简怀里拉了一把他的袖子，他收回目光，把带来的新品奶油号角拆了一个给他递到嘴边。
　　辛植走得飞快，脑子也乱轰轰的，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个鬼一样的周行己。
　　快到更衣室的时候，周行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辛植总算发现了他。
　　“你，你跟来干嘛？”他还有点儿没回过神来，对着包间里的人有种天然的恐惧，说话都不太利索。
　　周行己没说话，跟着他进屋，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
　　辛植被震得一哆嗦，又问了一遍：“你跟着我干什么？”
　　周行己扯开一个讥讽的笑，“嫌我给得不够多？这么急着找新主？”
　　辛植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俩钱货两清。”
　　周行己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道：“曹卜可不玩素的？真刀实枪的上，你能行？”
　　辛植：“那也不关你的事。”他现在只想换完衣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行己不依不挠：“还是说你本来就想玩荤的，迫不及待找人给你开荤？”
　　辛植不理他了，他背过身，利索地脱光，周行己站在他背后，眯着眼打量他，不过他穿衣服动作很快，周行己没什么可乘之机。
　　他继续一个劲儿地输出：“曹卜最近被他老子管得严，你就算跟着他也挣不了几个，别被人玩了一通还什么也没拿到。”
　　辛植换好衣服，道：“我什么也不玩，什么荤的素的，你要是饿了就去吃饭。”
　　说完，他顾不上周行己的冷嘲热讽，匆忙逃离了这个地方。
　　走出会所，他一颗乱跳的心慢慢恢复平静，终于意识到那天晚上的男人并不是个给他介绍工作的好心人，相反，他是个应该被严打的皮条客。
　　他的脚步慢下来，自己就这样走了，谈舟会不会受到什么处罚？虽然这份工作不那么体面，但他对谈舟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尤其是看到谈舟在包厢里被那样对待，他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但他没加谈舟的微信，想了半天，他拿出手机给周行己发消息：你好，麻烦帮我和谈舟说一声我先走了，实在对不起他，方便的话可以把我的号码给他，我请他吃饭。
　　周行己坐在那间小更衣室的沙发上没动弹，直到手机震动了两声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居然还是辛植给他发来的消息，周行己看完，终于被这个蠢货气笑了，这个傻缺还好意思给他发消息求他办事？脸皮可真够厚的。
　　他现在正烦得要命，自从和辛植做过以后，他想玩点儿新的都老是闪过辛植的脸，偏偏这个傻缺又不愿意干这个了，他这几天都快郁闷死了。
　　看到辛植发来的消息，他忽然有了点儿精神，这个傻缺耍他，那他就耍回来。
　　他给那个顶着傻狗头像的人发消息：已经转告，这个是他的账号，他让你加他。
　　周行己建了个小号，把那个空白名片发了过去。
　　傻狗头像回了一个“非常感谢”的表情包，没再发消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