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账单（近代现代）——观六

　　观六
　　一肚子心眼儿全用在辛植身上了


第8章 关你什么事
　　周行己坐起身，先是看了一圈儿四周，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在辛植的家里，他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光了桌子上的凉水。
　　温度计掉到他腿上，上面显示他还是低烧。
　　时针转了二分之一个圆，周行己看了一眼厨房，居然才过去半个小时，这午觉睡得他神清气爽，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好了。
　　也不知道辛植平时怎么照顾那个小青年的，也会把体温计忘记半个小时不拿出来吗？也会把人安置在一个伸不开腿的小沙发上吗？
　　他又看了一眼体温计，心情也变得很不美丽，自己平时很少生病，猛地中招还有些惊奇。
　　体温计被他随手搁置在桌子上，身上的小毛毯确实让他出了一身汗，他摸着毛茸茸的毯子，有点儿愣神。
　　这二货要热死自己，大夏天掏出来一个毛毯给自己盖上了。
　　厨房的门关不上，客厅在辛植的视线里一览无余。
　　看到周行己坐起身，辛植加快了炒菜的动作。
　　“你醒啦？我马上就好。”炒菜的声音有些大，辛植吆喝了一声。
　　周行己还有点儿愣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毯。
　　辛植疑惑地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这么大的老板一分钟搞不好能挣十万，自己还是别出声打扰人家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小郑发来的新消息：老板，这里还有一段关于他表弟的信息。
　　周行己手指动了动，打开那个文档。
　　这里面详细的多，也许是生活足够丰富，可写的内容也充足扩展，周行己一目十行的看完，再看向辛植的目光里忽然就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人是圣父吧？他这表弟亲妈活着，甚至活得不错，怎么轮得上他在这里忙前忙后，还得搭上直男的尊严屈居人下？
　　说还是不说呢？万一人家就是个圣父，自己说了岂不是自找没趣，但他万一不知道呢......
　　“来了来了。”
　　辛植再桌子上铺好一个圆形的小垫子，把滚烫的砂锅放上去，“这是煮的青菜肉丝粥，很鲜亮，一会儿你多喝点儿。”
　　周行己坐着没动，辛植也早就习惯了照顾别人，加上在他心里周行己现在还是病人，更不会要求病人起来收拾碗筷了。
　　还有一盘子清炒油麦菜，一大碗萝卜虾仁粉丝汤，一碟子酱牛肉，周行己光是看着就浑身冒热气了。
　　“做这么多汤。”他随口说了一句。
　　“嗯，你发烧了，多喝点汤，发发汗好得快些。”辛植把勺子递给他，“想喝什么自己盛，看你睡着了，也没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周行己摇摇头，“我都行。”他看着很平易近人，辛植都有点儿恍惚了。
　　小竹盆里有蒸好的大馒头，闻起来有明显的麦香，周行己不客气的上手掰了一块，嚼着吃起来还有点儿甜甜的味道。
　　“这是哪里买的？”他问。
　　辛植抬头看了一眼，回答：“我自己蒸的，这个很简单，一会儿我把过程发给你。”
　　“哦。”周行己低头又咬了一口馒头，继续问：“还挺甜的，放糖了？”
　　辛植摇摇头，解释：“放了点儿牛奶和蜂蜜。”
　　蜂蜜这玩意儿是去年中秋方思睿发的礼品，牛奶是喝不完过期剩下的，他不舍得扔，全拿来蒸馒头了，但是这些他没敢说，怕周行己骂他。
　　两人又没话说了，这让周行己很烦躁，自己好歹是他的大客户，是病人，怎么说个话还得自己说一句他答一句，又不是在派出所审讯。
　　吃完饭，辛植手脚利索的收拾好桌子刷完碗，说要去给孟明送饭，他眼巴巴的看着周行己，觉得这么大一个老板不可能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周行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也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大发慈悲道：“走吧。”
　　辛植装好保温桶，周大老板又坐上了三轮车，两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医院。
　　“那我就不送您了，我先上去了。”
　　周行己点点头，让他自己去忙。
　　辛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到此为止吧，两人最好还是再也不要见面的好。
　　他拎着保温桶上了电梯，却发现周行己也跟着他进来，并且没按楼层。
　　“您去哪？”他被挤在角落里，小声问他。
　　周行己看了他一眼，没回。
　　辛植急了，周行己是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老板，他怕这人跟着他和孟明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他按得楼层还没到，就随着人流下了电梯，顺着安全楼梯猛爬了四层楼，打开门一看，周行己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辛植冷汗都下来了，压着声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行己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没啥区别，“我能干什么？”
　　辛植还在瞪着他，周行己耸耸肩，“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在君汇多见几面。”
　　“我都说了我不干了，这玩意儿不是讲究个你情我愿吗，你这么大个老板什么样的找不着，我都三十多了，我老了！”
　　辛植急了，恨不得把自己前年做过包皮手术的事都和他讲一遍。
　　“你知道你表弟是什么毛病吗？”周行己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了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辛植警惕地看着他。
　　“这个病一生只能靠吃药维持，如果呼吸方面的并发症出现，那么你所需要的金钱绝不可能是现在的你能拿的出来的。”
　　“所以呢。”辛植自己心里明白，但明白和真的放下心理负担去做不是一回事。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嘛，但这么看来也就那样。”周行己嗤笑一声，“我是在给你机会，为你以后做打算，不然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辛植，把人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才慢悠悠道：“你只能找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老头儿，自己力不从心了会找一堆道具把你玩到大小便失禁，然后抠搜的给你两千块还要嫌你卖得贵。”
　　辛植拧眉看他，“神经病，挣钱只能去卖身？”
　　周行己被他骂了一句，却完全没在意，反而笑起来：“那你有什么一技之长吗？除了现在能卖得出去的身体，你有什么能快速来钱的方法？”
　　辛植没说话，他却给出了一堆解决方案：“高利贷是不错，但是你还不起，搞不好要被人抓走卖肾，违法犯罪的事不用说，你干不了，还有什么呢？再找个我这样的金主？那真是很难了。”
　　他说完，很是好心地继续道：“我只是单纯地给你出出主意，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
　　辛植的脸都白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不关你的事。”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病房，完全忘了还要防范周行己的事。
　　北边第一个门，805病房，2号床。
　　周行己紧随其后，一点儿没有刚吓唬完人的自觉。
　　“哥，你来啦？”孟明苍白的脸色看到辛植后带上了，很快，他又看到辛植身后的周行己。
　　“这是？”
　　辛植猛地回头，发现周行己就跟在自己身后，一颗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他当着孟明的面，不敢有太大的反应，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道：“这是我一个朋友，他也有点儿不舒服，刚好在楼下碰见。”
　　周行己身上的气质不像是辛植能接触到的人，孟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看到周行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后，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这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朋友啊。
　　周行己打量着这个躺在病床上的青年，多年的疾病缠身让他看起来非常苍白，病号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从袖子里漏出来的手腕更能看出来他的瘦弱，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就没藏什么好心眼儿。
　　“你好，我叫孟明。”
　　“嗯，你好。”周行己没有报上自己名字的意思，孟明有点尴尬。
　　而此刻的辛植只想着怎么把人带出病房，根本没注意到周行己不那么善意的眼神。
　　“呃，你刚才不是说想喝点儿水吗，我带你去找水房吧。”说完辛植拉出了周行己病房。
　　“你到底想干什么？”辛植怒道：“我不想和你有关系，我的事也不用你管，我们才见面几次啊？你干嘛非要管我家的事？”
　　周行己那股火气又升腾起来，他冷笑一声，点点头，决定不把自己查到的事告诉他了，这个傻叉，被人当取款机一样刷来刷去还挺自豪，人家乐在其中，自己在这生什么气，本来也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脸和身子。
　　“好啊，你最好永远都这么硬气。”
　　周行己踢了一脚水房的大木门，门“砰”地一声巨响，被这一脚踢得反弹了一下差点儿自己关上，周行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医院。
　　走到医院门口，他给老刘打电话，“现在过来医院门口接我。”
　　他的声音明晃晃的不高兴，老刘知道他的脾气，风驰电掣的赶到时，自己老板正蹲在花坛边上揪野草。


第9章 兼职
　　“植哥，那是谁啊？”孟明躺在病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辛植含糊道：“一个朋友，没谁。”
　　孟明见他不想说，又转移话题道：“医生说出院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手续可以等明天再办。”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破旧的出租屋，只有在那里，他才会感受到归属感，才能确认辛植没有抛弃他的想法。
　　“行，你等会儿，我去问问医生，看看还有没有吊瓶要打。”
　　孟明点点头，他期待地看着辛植，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下午两点再打一个消炎的就可以办出院了，孟明松了口气，头一次开始期盼打针。
　　奔驰后座的周行己脸色阴沉，司机老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即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盯着路况。
　　“去君汇。”他忽然改变了行程，但是老刘仍然熟练地点头，改变方向。
　　把人送到楼下，周行己“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疾步去了二楼。
　　房间早就被收拾的锃光瓦亮，周行己掏出一个遥控器，投影仪忽然开始播放那天晚上的情景，但是视频在辛植脱掉裤子的前一秒忽然变成了黑色，只留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耐烦的快进了几分钟，加大音量，音响里传出辛植压抑的喘息和带点儿哭腔的推拒。
　　那股火烧得更加猛烈了，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滚烫起来，周行己低头，闭上眼睛，难得重新使用了自己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