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坡(近代现代)——長辞

分类:2026

作者:長辞
更新:2026-10-01 03:08:41

  说起来,停电以后谢望东去哪了?
  我转头看他,他已经低下了头。
  事发突然,刁寻需要上报情况,带着高秀妮走了,童新知坐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说要到外边巡逻,等时间到了来叫我。
  我总担心他在巡逻途中出意外,不过想到再怎么出意外也不可能死掉,就随他去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跟刁寻要在桥下汇合,高秀妮叮嘱我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抛开健康不谈,我身体其实挺不错的。
  房间里又剩下谢望东我们两个,小卷被童新知带走了。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重新躺到床上。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差一点就睡着了,烦躁地从一边摸出来看屏幕,是孟繁打来的电话。
  原本是要挂断的,手滑接通了。
  十分有活力的声音将房内的寂静打破。
  我半靠着枕头眯着眼接电话,余光瞥见谢望东突然消失的身影。
  “岑遥,你还没回来吗?”
  “有事找我?”
  怎么感觉耳朵边凉凉的。
  “也不算有事,就是一直没见你怪不习惯的。”他停顿了几秒又说:“不过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个男人从你家出来,是你朋友吗?”
  “长什么样子?”
  “看着三十几岁,挺帅的吧。大背头,戴了墨镜我也没看到全脸,皮肤特白。”
  “个子很高,衣服上别着胸针?”
  “对对,那胸针上不少钻石吧,灯光照着特别闪。”
  “是我朋友。他是去我家拿东西的。”
  谢望东又坐到了我身边,非常没有距离感。我现在已经能摸到他了,胳膊挨着胳膊,很奇怪啊。
  信号突然变得很差,孟繁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清,不得不挂断。
  ——信号不太好,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发信息。
  “那为什么还要接他电话?”
  你谁啊,管好多。
  “想接就接了。”
  他伸手把我手机拿走了。
  很烦,我现在能揍他了,十分不客气地朝他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太用力,手掌发麻,他却动都没动一下,抬眼看着我。
  “对不起。”他说完后指了一下我的右手臂:“我当时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不用道歉,你只要说一下当时去哪了就行。”
  我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想不明白,上一秒还在说话呢,下一秒就消失了。这简直就是超能力啊。
  “灯灭的那一瞬间,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只鬼,跟你碰上的一样。我以为只有一只,想把她引出去,这样不会伤害到你,没想到有两个。”
  鬼跟鬼打架应该不会受伤吧。
  “你把她引到哪儿去了?”
  他有些迟疑,面色纠结,我指了指我受伤的肩膀。
  “出去以后她带我去了杀害她的那个男人家里,我们两个收拾了一下那个男的。”
  “弄死了?”
  他立刻摇头:“没死,还能喘气。”
  看来跟死差不了多少了。
  “干这种事怎么不叫上我。”复仇的差事我一直嘴上说,但是从来没有鬼来找我做。
  被杀害的多数成了厉鬼,没有理智,来找我的嫌弃我看起来不够壮实,复仇可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不如老实当个传声筒。
  曾经有鬼私下里告诉我,邱市的鬼有不成文的规定,谁敢找岑遥帮忙报仇或者打人,岑遥一命呜呼的话那个鬼也会完蛋。
  这话一出,我更没有机会历练了。
  “叫上你干什么?等你被打了我们在一边救你,那我们到底是去报仇还是去救人?”
  我朝他露出礼貌微笑:“这位男鬼先生,打你你会感觉到疼吗?”
  “不能。”
  那就不白费力气了。
  “这件事刁寻知道吗?”
  偷偷打活人是违规的,工作者一旦知道就会把该鬼抓起来关小黑屋。
  “知道,去的时候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算我帮她的忙。”
  童新知带着小卷回来时还带回一个信息,他在路上听别的小鬼说的,关于今晚的那两只厉鬼。
  都死于同一人之手,就是今晚出的事,刁寻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
  桥跟旅馆有一段距离,我们是将近十二点出发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小卷被我抱着,有时候会喵喵叫,偶尔有鬼路过会停下来摸摸它。
  “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找月亮坡啊?我在外边转的时候碰见鬼顺便帮你们问了,没一个听说过。”他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根本不存在呢。我还给萧图发信息问了,他让我少打听。他是不是有病,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他竟然让我少打听。”
  “别理他,他就是有病。”我把小卷放到谢望东手里,伸手揽童新知的肩:“小知,月亮坡是个传说,传说你懂吗?我们这次出来的首要目的确实是找这个,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好事做多感动上天,月亮坡轰地一下就出现了。”
  “你糊弄鬼呢?”
  “是呀。”
  童新知敢怒不敢言,瞪了我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吵闹的时候,他突然握了握我的手。
  “哥,现在感觉好像在做梦啊。之前都是我能摸到你,现在你也能跟我握手,就好像我还活着一样。”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拉谢望东:“要是我死之前能遇到你们就好了,想跟你们当好朋友,感觉特别酷。这样放学我也能去找你们玩,过节的时候还能赖在岑哥家里,他心软得很,我一哭肯定就狠不下心赶我走了。”
  “小知,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最起码死了以后我们三个遇见了。”
  谢望东明显没这样跟他讲过话,语气有些僵硬,因而听起来更不像什么好话。
  童新知噗地笑了一声,转头看我:“哥,变成鬼好像也不错,我之前还很害怕来着。”
  我点了点头:“确实。能跟鬼说话之前我也很害怕来着。”
  笑声夹杂在一起,我和谢望东默契地装作没有看见童新知快要哭出来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他笑得实在太难看了。
  快走到桥下时就能隐约看见一抹白色的影子。
  刁寻她们还没到,我站在原地往前看了一会儿,谢望东已经飘过去又飘回来了。
  “是一个特别大的塑料袋。”
  今晚月亮特别亮,一切都添了一层光,塑料袋也不例外。
  桥下什么都没有,我打开手电筒找了块石头坐着等她们过来。
  童新知非要贴着我坐。
  谢望东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立刻伸手比了个叉。
  “大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这个小女孩最常去的地方或者说一下这个小女孩的墓地在哪。”
  十五分钟过去了,刁寻打来电话说她那边有事耽搁了一下,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等得快睡着了。
  “说不定她最常来的就是这里。”谢望东回答了童新知的话。
  我打了个哈欠:“她才八岁,也不知道每天跑到桥底下干嘛。”
  “可能这边有什么重要的意义?”童新知顺着开始讲自己过周末时最爱去的小吃店,说死了以后头一个月他有一半时间都待在那家店外边,闻味道。
  怎么听起来也有点可怜。
  “或者单纯是因为这边鬼比较少。”谢望东说。
  “你以为所有鬼都跟你一样喜欢安静到诡异的地方吗?”我眼睛也快闭上了。
  “谢望东,你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不喜欢交朋友?”
  童新知这句话像是把他问住了,大家安静了很久。
  就在我打算说话来转移话题时他突然嗯了一声。
  “不喜欢。几乎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好朋友只有一个。”
  大家是来比惨的吗,谁有我这个活了二十多年却不怎么记得前头二十年事情的人更惨。你们最起码还能回忆一下自己的惨状,我想回忆也回忆不出。
  “我也是。”
  什么我也是,童新知吗,看他活泼的样子,朋友少说得十个。
  再次安静了。
  好像不太对,刚刚的声音我怎么没听过。
  “嗨?”童新知转头朝我身后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
  我已经锻炼出了强力心脏,我可以献出心脏了。
  我们互相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她没有说全名,只让我们喊她林林,特意强调是森林的林。
  不愧是大鹏认识的人,自我介绍有一致特点。
  刁寻和高秀妮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零食和宵夜,林林很高兴,跟她们一人来了一个拥抱,吃东西也要挨着高秀妮坐。
  高秀妮讲话变得很温柔,等她吃完所有东西后才给她看照片。
  “我见过他,就在我家后院。之前来的时候他抱了一个小婴儿,小婴儿留在这里了。”
  “你能带我们过去吗?小婴儿是我的女儿,我想再见见她。”
  高秀妮的手被林林握住,之后林林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阿姨,小婴儿只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就被别人带走了。”说完以后像是担心高秀妮难过,立刻揽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后背:“你别着急,我知道带走她的人住在哪里,那个人跟我妈妈认识的。”
  我们几乎一整晚都待在桥下,原本是要回旅馆的,林林坚持要在这里,哪都不去,怎么劝都不行,问她原因也不讲。
  高秀妮和刁寻轮流抱着她,我们几个来回换着给她讲故事。
  她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孩,总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对高秀妮最好奇,也会让我打开手电筒去照刁寻的手背看她的纹身。
  天快亮的时候高秀妮再次开口,问她是不是每个晚上都在桥下。
  她抓住高秀妮的手指,声音很轻。
  “上个月我在桥下看见了妈妈,只看见了那一回。我想再见见她,所以每晚都来等。”
  長辞
  同时握住岑遥和谢望东的手的时候童新知内心:啊,我有两个保镖,嘻嘻^_~
  要申榜了,以后按榜单任务字数更新


第11章 小孩与雪糕
  刁寻事先对林林做过调查,听完她说的话后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能带她去见她妈妈吗?”
  桥上慢慢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高秀妮把林林抱起来说可以带她吃早饭。我趁机走到刁寻身边问了一句。
  “她妈妈之前去世了。”刁寻说着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眼记录:“去世后因为放心不下一直守在她身边,林林变成鬼的那一天刚好是她妈妈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本来是见不到的。我们拖了一点时间,她妈妈过来跟她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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