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煤气罐……煤气罐……”苏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放到灶台上，他打开放煤气罐的柜子，用手抬出来，他发现煤气阀从一开始就没关紧，煤气罐很轻。
　　他拿起手机，对着放煤气罐的橱子里照了照，一个像盒子一样的长方体出现在他眼前。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这才看清，盒子上写了三个字——路薏蔓。
　　他的手一顿，把骨灰盒放到桌子上，轻轻掀开它。原本以为会装满骨灰的盒子，却只剩下几张叠好的纸。几张和小蔓的笔记本上被撕下来的，同一款纸。


第34章 难得安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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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心理中心的病房大都熄了灯，走廊里寂静无声，和平常一样，亮着灯。
　　小蔓一个人躺在病房的床上，窗帘依旧拉着，连柔和月光也被挡在窗外。
　　她侧卧着，蜷起身子，对着病房的门口，只有门缝在往里透着光。
　　“叩、叩、叩、”
　　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敲断她的思绪，她用双手撑起上半身，两只眼睛盯着门口一眨不眨。
　　“谁？”
　　“小蔓，是我。你睡了吗？”
　　林医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准备睡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我今天拿来你房间的杯子你看见了吗？我好像忘记拿走了。”
　　“当时我和你妈妈在一起。”林晓月补充道。
　　小蔓环顾四周，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面空无一物。“没，没看见，我这里没有。”
　　“可能是我忘记放在哪里了，你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晓月说完后，门外就没了声音，小蔓看着门缝中的黑影离开后，裹紧了被子，重新躺了下来。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医生，还有什么事情吗？”小蔓问道。
　　可这一次，门外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叩、叩、叩、”
　　又一次敲门声，小蔓看了一眼门缝，察觉到不对劲。林医生的影子填不满门缝，而这一次，门外的人却将底下的门缝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渗不进来。
　　“谁在那？！”
　　小蔓缩进被子，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呼出的热气留在被子上，闷得脸上发烫。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机械般的敲门声。
　　紧接着，门突然自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由于逆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部轮廓。
　　但他的衣服，那件无比眼熟的衣服，在光和暗的交界处，呈现出显眼的条纹衬衫，她一眼就看了出来，毕竟那件衣服，那个男人曾穿着它打过她好几次。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出去！”她瞪着门口的那个男人，浑身开始发抖。
　　男人一言不发，却在不断往病房里走，一步一步，不断靠近着小蔓。
　　小蔓不敢看他，她缩进被子。
　　“他明明死了，不可能，他明明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恐惧与不甘。
　　被子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被子里的人听着男人的脚步，在床上不断地往后蠕动，退到整个人撞到床头柜后停住。
　　紧接着是拉开抽屉的声音。
　　男人停在床边，看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蔓。
　　他伸出手，刚捏到被子角，整个人却被突然暴起的小蔓，用被子盖住全身。
　　趁他没站稳，小蔓站在床上跳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压在身下。
　　“我明明把你杀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还能回来！”她的语气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带着一丝狠厉和无法被掩盖的杀意。
　　男人在身下挣扎，小蔓抬起手，手上拿着刚刚从抽屉里摸出来的玻璃杯，朝着床沿上的金属支架砸去。
　　“砰！”
　　杯子磕碎在床沿上，瞬间，玻璃碎片四处飞散，甚至有几块小碎片擦过她的脸颊，划出几条血线。
　　“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生下了她，我才跑不了，只要把你杀了就好，然后把罪名推在她头上，让她愧疚到一辈子也出不来，就像我亲手把玻璃片插进你脑子里一样，很快的，只要再杀你一次就好。”
　　她掀开被子，手里拿着玻璃杯的碎片，直直地刺了下去。
　　“去死吧！”
　　“唔……”
　　可这一刺，并没有刺到男人的脑袋，反而刺到了不知从哪伸出来的，另一人的胳膊。
　　“什么？”
　　面前的胳膊开始往外不断流血，地上的男人突然用身上的被子包住她的全身，让她只剩头还能活动，起身后，把她扔回床上。
　　“苏沨，你受伤了？！”男人托着他的胳膊，在走廊照进来的灯光下，看着苏沨被玻璃碎片刺入的胳膊，语气颤抖。
　　“没什么，不要紧。”苏沨苦笑着说，并不好看的侧光打在他脸上，尽显苍白。
　　“嗡。”
　　屋内的日光灯被打开，屋内三人陷入短暂失明的时间，也就在这时，李惜蔓突然感受到自己被人从被子里放出来，然后四肢被人固定住，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胳膊。
　　她恢复视觉，这才看见自己的胳膊被床边的四个护士一人按住一边，林医生手里拿着空掉的针管。
　　“你给我打了什么？！”李惜蔓仍旧挣扎着四肢，某种昏昏沉沉的感觉透过胳膊，爬上她喉咙，然后是舌头，她渐渐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重要，放心吧，小蔓，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睡一会儿吧。”
　　接着困意袭来，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脑袋，偏过头，在最后模糊的两个身影中，分辨出来了胳膊被她刺伤的苏沨，以及穿着李柏舟衣服的…陈…岸。
　　下午六点，小蔓家单元楼门口。
　　雨下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停了，夕阳烧却最后一点残云，凉风赶走最后一丝热气。
　　陈岸站在车边，手里拿着检测报告的档案袋，是他来之前去高碘那拿的。
　　高碘把检测报告给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毕竟是苏沨托他检测的。第一眼，还是应当苏沨来看。
　　他绕着车走来走去，档案袋卷成卷，在手里不停地拍打着。偶尔，他会看一眼单元楼里，期盼着下一秒，苏沨就会出现。
　　大约过了十分钟，夕阳已经完全消散，大片的星子占据着天空。月亮还算不上多圆，但却很亮。
　　陈岸看着月亮，身后传出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苏沨低着头，手里抱着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
　　“苏沨。”陈岸喊了他一声。
　　苏沨抬头，看见陈岸站在车边，他脸上并没有一贯的笑容，反而多了些犹豫。
　　“怎么了？还是没找到？”
　　苏沨闷哼了两声，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了，先上车吧，刚下完雨还有风，小心着凉。”陈岸说着拉开车门，苏沨坐了进去。
　　陈岸从另一边车门上车后，把档案袋递给了苏沨。
　　“这是你托我的检测报告，我还没看，想等你一起。”陈岸说着，打开了车里的小灯。
　　黄色的小灯瞬间取代月光，在二人之间投下一整片光。
　　陈岸这才看清，苏沨怀里抱着的正是一个骨灰盒。
　　“你怀里这是？小蔓妈妈的骨灰盒？”
　　“嗯。”苏沨漫不经心地说，拆开档案袋，一行一行扫过里面的内容，“找是找到了，不过只找到盒子，盒子里的骨灰我……好像也找到了！”
　　“陈岸，你快看。”苏沨把检测报告怼到陈岸脸前，手指指着检测报告上的几行字。
　　“两份送检样本无机成分高度一致，与常见哺乳动物骨骼高温焚烧后残留物特征吻合，检出物非安眠药。
　　其中主要成分为：磷酸三钙、氧化钙、五氧化二磷、氧化钾、氧化钠、二氧化硅，以及少量氧化镁、三氧化二铁、氧化锌。
　　综合判断：样本来源为同一种物质，极可能为哺乳动物骨灰。建议进一步比对参照样本以作最终定性。”
　　“这样就说得通了。”苏沨把检测报告放回档案袋，打开骨灰盒，把里面的那几张纸拿了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我知道了。”苏沨说道，“走，陈岸，我们上去拿东西。”苏沨说完直接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还没等陈岸反应过来，他直接跑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把他拽了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跑。
　　晚上七点三十分，心理中心，林晓月办公室。
　　“陈组长这件衣服，我记得最起码得是两三年前流行的款式了，没想到，最近都见不到什么人穿了。”
　　“还有你这背头……我懂了，是想换个心情吧。”
　　“咳咳……”陈岸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伸手拽了拽坐在他旁边的苏沨的衣角。
　　“林医生，这件衣服确实是几年前的，是我从小蔓家里拿出来的。这个发型也是我帮他做的，因为我想在今晚实施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林医生问。
　　“一个可以查出哪个人格是凶手的计划。”苏沨起身，把那份检测报告，还有那几张纸条摊在桌子上。
　　“这些笔记是我今天下午找到的，检测报告是陈岸托朋友帮我检测的。”苏沨说。
　　“笔记上是小蔓笔记本最后几页被撕掉的内容。”苏沨又把那本笔记摊开。
　　“可是，这上头却出现了三种笔记。笔记本上和被撕下来的笔记上一共出现了三种笔迹。”
　　“假如没被撕掉的内容是李惜蔓也就是主人格和所谓的她母亲，也就是‘李女士’的对话。那么第三种笔记应当是副人格小蔓的。”
　　“而被撕掉的这几页，恰好是作案方式。”
　　苏沨拿出其中一张，其余二人凑上前。
　　“先用煤气把喝醉的李柏舟毒死，然后伪装成自杀。”
　　“小蔓不想直接动手，所以选择去买酒。而亲手放煤气这件事，就交到了‘李女士’手上。”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小蔓在等待李柏舟喝醉的过程中，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她主动把李惜蔓叫了出来，开始和她在纸上对话。”他指了指
　　“被撕掉的笔记上，小蔓说不想骗姐姐，不想让姐姐痛苦，于是就把两人的计划告诉了李惜蔓。”
　　“不过至于为什么酒瓶里会出现骨灰，又为什么纸条会被放在骨灰盒里。我想可能是小蔓不想让‘李女士’发现，从而自己做的手脚。当然不排除也可能是李惜蔓放的。”苏沨说着又把骨灰盒、酒瓶和安眠药瓶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