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陈（近代现代）——秋鱼尔尔

　　两人应了声好，然后就往各自保姆车的方向走。
　　他们的车停的很近，所以还要同行一段路。
　　“那个，”楚汀先开口，“那场戏之前，我说的都是为了帮你找感觉，你别多想。”
　　“回忆过去只是幌子，就是想让你找到状态理解角色。就拿以前那些感觉来用一下。”
　　他说完，原本打算干笑两声，缓解一下尴尬，却听见段樾先他一步笑了出来。
　　段樾停步，楚汀就也停步回头看他。
　　“我不像你，”段樾顿一下，“什么都能拿来利用。”
　　“说翻篇也就翻篇。”
　　“谁翻篇……”楚汀刚说出来，忽然觉得这样说不对，于是立马停下。
　　“我的日子过的没你红火，也没什么后来人，有些记忆在那，就一直在。”
　　他说完，就抬起脚步，同楚汀擦肩而过。
　　楚汀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看着他走远。
　　下午的拍摄并不顺利。
　　拍的是整场电影的第一幕，他们几个在撂地唱戏表演。
　　他NG了好几次，孙永就是觉得差了点感觉。
　　孙永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于是引导他的语气都严厉了起来。
　　他可以接受演员对于角色有不理解的地方，但是不能接受态度不端。
　　楚汀很郑重的道了歉，然后在旁边稍作调整了一会儿，就开始了拍摄。
　　拍完那一条，他忐忑地看着孙永，孙永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回放，终于点了头。
　　楚汀长舒一口气，力气像被用干，他卸完妆回到保姆车上。
　　周小海开着车，他就给庄木水拨去了电话。
　　“你今天通告赶完了？”庄木水问。
　　“嗯。”楚汀说，“你人呢？出来喝一杯。”
　　“这么突然？”庄木水诧异道。
　　“你很忙？”
　　“……还行，算了，给你发地址。”
　　楚汀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讨厌悲情男主做派，但是他真的很需要一个能讲话的人。
　　楚汀是公众人物，庄木水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隐私性比较好的酒吧包间。
　　他推开包间门，庄木水已经在里面等他。
　　包间里面灯光闪烁，音乐声又大，楚汀被晃的眼疼又头疼。
　　于是他找到灯光的开关，调成柔和模式。
　　“音乐小点声，吵死了。”他调好灯光和庄木水说。
　　庄木水就要用遥控将音乐关掉。
　　“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楚汀坐下，随手拿起一瓶啤酒边喝边说。
　　“……反正没闲着，在干正事。”
　　见他有意回避，楚汀也就不再追问。
　　“反正你别闯祸就行，我只是你爸的打工仔，承受不住你爸的怒气。”
　　庄木水嗤笑一声。
　　“拍同志片怎么想起来喝酒了？”他问。
　　楚汀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你个问题。”他说。
　　“你问。”
　　“如果你已经分手了一百年的前任，说你俩的过去他就没忘过，还顺带内涵你始终如一的爱玩，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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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2章 我很想你
　　“你哪个前男友？”庄木水问。
　　“你不认识。”楚汀敷衍他。
　　“你俩分了几年了？”
　　“七年。”
　　“那他为啥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庄木水接着问，“七年前你还在上大学吧？我记得你从小到大都在首都来着。”
　　“……偶遇。”楚汀说。
　　“在这种地方偶遇？”庄木水大惊，“那你俩应该复合啊，武装材料都应该用你俩红线研究。”
　　楚汀白他一眼，觉得自己来找他还是太草率。
　　“说真的，”庄木水认真起来，“你要是真的觉得他莫名其妙，压根不会来找我说，也压根不会因为这种事纠结，直接跟他说：咱俩翻篇多少年了，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你这会儿这样，是因为有什么外部原因？还是你转性了，想给自己立个什么深情人设？”
　　楚汀沉默着，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是外部原因吗。是因为这两天和段樾的亲密，让他产生了错觉吗。
　　还是……
　　“这人不一样，”楚汀说，“我真喜欢过他。”
　　庄木水一口酒没咽下去，呛得他直咳嗽。
　　“你他妈有病吧！”他对着楚汀大叫，“怎么说出来这种话的！”
　　楚汀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你他妈以为说出来很容易吗！？”
　　然后又是一大口酒。
　　庄木水偏头看他，然后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算了……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不知道。”
　　“那他对你呢？也不知道？”
　　楚汀沉默了。
　　“反正在我看来，如果一个人能让你感觉到他对你有别的心思，那说明他真正心里想的已经装不下了。”
　　见楚汀一直不说话，庄木水就举着酒杯搭着他的肩，就要把他的酒杯放下，“你少喝点，明天还要上戏。”
　　“没事，明天我的通告在晚上。”楚汀拒绝了他接过酒杯的动作。
　　庄木水不再劝他，“要我说，你俩要是只是因为年少轻狂，赌气分的手，那现在属于是老天爷给你们的第二次机会。”
　　“要是真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你也别一直纠结。”
　　楚汀低着头，闷声说，“我们当年……其实有点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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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结束已经到了深夜，楚汀并没有喝的大醉，意识尚且清醒，只是走路有点摇晃，于是庄木水只是在旁边跟着他，并没有刻意去扶他。
　　他还在回味着刚刚楚汀在酒吧给自己讲的他和他前男友的陈年往事，若有所思。
　　到了房门口，楚汀想拿房卡，却半天找不到，一个没拿稳，东西掉了一地。
　　庄木水边蹲下捡边骂，“好你个死人楚汀真把小爷当助理了等你明天酒醒了的……”
　　楚汀没理他，只是还在包里翻着。
　　“在找房卡吗？”
　　楚汀抬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
　　段樾看着他，无奈笑笑，“来看看你为什么把东西扔一地。”
　　他看着楚汀翻的乱七八糟的包，把手伸进去一夹，就把房卡拿了出来。
　　他把房卡递给楚汀，庄木水正好捡完东西站起来
　　“段樾是吗？”庄木水伸出手，“我叫庄木水，是楚汀的朋友。”
　　段樾也伸出手和他握住，“经常听他提起你，久闻大名。”
　　庄木水笑笑，又觉得有些不太对。
　　这话说的感觉他和楚汀有点什么似的。他俩不就搭档了个电影。
　　楚汀这时候已经晕得开始用头撞门，庄木水才反应过来让别人看到楚汀这个样子会出事，于是急忙解释。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就多喝了几杯。”
　　段樾点了点头，顺手就刷了房卡，扶住楚汀，“这么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交给我就好了。”
　　庄木水原本还不放心，但是看着楚汀在段樾扶住他的那一秒就靠到了他的身上，又转念一想他一大男人，又是公众人物，应该出不了什么错。于是就交代了几句，就心大地把楚汀交给了段樾。
　　段樾扶着楚汀进了房门，楚汀进屋就倒在了床上。
　　“怎么喝这么多。”段樾轻声说。
　　楚汀没有回答。
　　段樾就开始帮他脱鞋子和外衣。
　　感受到有人碰他，楚汀皱着眉头，却带了几分哄人的语气说，“宝贝儿，今天我心情不好，下次再说好不好？”
　　段樾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帮他换衣服。
　　这是把他又认成谁了。
　　段越心里一阵发酸。
　　楚汀没想到自己都这样说，那人的动作还不停，于是就变着法的哄他，好话赖话全都说尽，见那人手上动作还是不停，于是认命一般。
　　“算了，你要能自己动也行。”
　　说完，他也就不说话，躺在那任人摆布一般。
　　段樾把他收拾好，替他盖上被子，然后就要走，却在转身一刻，被楚汀拉住了手腕。
　　“你怎么不说话？”楚汀嘟囔着说。
　　段樾沉默了片刻，“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楚汀闻言，皱着眉头睁开眼。
　　“是你啊，段樾。”
　　见他还认得出自己，段樾也就坐回到他身边，把他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拿起，随即握住。
　　“我们好久没见了。”楚汀说。
　　“嗯。”段樾依着他说，“是很久了。”
　　然后就是片刻安静。
　　先开口的是楚汀。酒精的混沌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在在他面前的段樾是否真实，他也没有力气去分辨，只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他的语气很正常，可是话说出口，平白让人觉得有点委屈。
　　“怎么会。”段樾温声说。
　　“怎么不会。”楚汀反驳，“你也够烦人的，这么多年了，还会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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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想过你。”
　　楚汀补充完，就没了声音。
　　段樾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床头昏黄的灯光照着楚汀的脸，让段樾感到了一种近乎温暖的悲伤。
　　很安静很安静，静到段樾只能听见楚汀的呼吸声。
　　他原本是想借着对戏为由，和他解释一下下午对他说的话，想和他当面道歉。却一晚上没有见到他。
　　于是他每过一段时间就打开房门看一眼，终于在凌晨见到了楚汀。
　　楚汀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
　　段樾不自觉地抬手描摹他的面庞。
　　然后他发觉，原来耳鬓厮磨是一个这样生动的词语。
　　“你想不想我，一点都不重要。”段樾轻声说。
　　他不在意楚汀对他有没有想念。哪怕他对他是厌恶，憎恨，恶心也好。
　　只要楚汀对他还有感情就好。无论什么感情。
　　“我很想你。”
　　段樾哑着嗓子轻轻说完，就替他灭了他床头的那盏小灯。
　　这一次，他不要再重蹈七年前的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