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陈（近代现代）——秋鱼尔尔

　　“好的孟姐。”庄木水就听话地点上。
　　“哎哎哎，大家别闲着呀，”孟君容又拿过一边的筛盅，“来来来，玩骰子。”
　　楚汀笑出来，“好古老啊......”
　　孟君容瞥他一眼，“这叫经典！”
　　“来来来，”她说着，把两个骰子放到筛盅里面，一手一个开始摇。
　　骰子在塑料质地的筛盅里面碰撞，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音。
　　啪。
　　她把两个筛盅往桌子上一扣。
　　“来，猜哪个里面的大，谁输谁喝......或者上去唱歌！”
　　沈锡和笑得特别开心，“你这经典过头了吧，我爷爷奶奶就这样玩。”
　　“哎呀，快猜！”
　　大家就很给面子地依次报大小。
　　孟君容将筛盅打开，左边一共六个点，右边一共八个点。
　　“刚刚谁说左边大来着？”庄木水问。
　　“......我。”一直在楚汀身边没有出声的秦子穆伸手。
　　“来来来小秦，喝酒还是唱歌？”
　　孟君容刚刚问完，包厢里就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
　　“哎小秦你去喝酒吧，这首我想唱呢。”庄木水说着，就站起身抢话筒。
　　秦子穆看着庄木水已经拿着话筒起了范儿，就红着脸喝下了一杯酒。
　　“干天偶，寒夜累含雪飙过。”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外就朗勾留地森哦飙云方。”
　　（怀着冷却的心窝飘远方。）
　　庄木水站在那里动情地唱起来。
　　他的粤语发音非常不正宗，还跑调。如果不看显示器上的台词，楚汀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唱的是海阔天空。
　　秦子穆一杯酒下肚，酒杯放在桌子上的声响被庄木水的歌声掩盖过去。
　　楚汀很敏锐地察觉秦子穆有点放不开。
　　这不能怪他。对年纪轻轻的他来说，这一屋子坐的要么是混了很多年的演员前辈，要么是很有名的幕后老师，要么是富二代。
　　更不用说两个演员前辈还见证了他的酒后失态……
　　他就是不紧张才怪了。
　　于是楚汀贴近秦子穆。
　　“想不想唱歌？”楚汀问。
　　秦子穆看着庄木水那个样子，是想说不太想的。却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说了一句。
　　“我……很喜欢孙燕姿。”
　　于是楚汀就走过去，给他点了几首孙燕姿的歌。
　　“……谢谢楚老师。”秦子穆说。
　　楚汀重新坐下，？笑着对他说，“之前怎么讲的？让你叫我汀哥呢？几个月不见忘了？”
　　秦子穆看着他，摇摇头。
　　楚汀转过脸，看见坐在他对面的段樾正在看他。
　　包厢内是很嘈杂的，不停变换闪烁的光从他们脸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过。
　　楚汀看着段樾的眼睛。平静的，没有任何感情。
　　他从这样的眼神中意识到，他并没有因为刚刚自己跟秦子穆的互动而有什么情绪。
　　像是他根本没有撞见过秦子穆对他告白，也根本没又因此而有过任何失控的话语。
　　他的眼神太正常了。正常到楚汀心里有点不正常。
　　“云亮偶则呀森把给放纵哎既有！！！”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楚汀心里的所有想法被庄木水大叫唱出来的高潮打断。
　　“呀为怕有呀天为迪都～OHNO～”
　　（哪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NO～）
　　他想骂，但是看见除了他和段樾之外的大家都在跟唱，于是憋了回去。
　　“哪会把有呀天即内共偶！！！”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庄木水颠三倒四声嘶力竭地唱完最后一句，大家就特别热情捧场地给他欢呼。
　　“小庄可以联系一下准备出道了啊。”孟君容边鼓掌边夸奖。
　　“那可是要商酌一下，”沈锡和很夸张地接话，“我们小庄总一出道，今年的金曲奖还有悬念吗？现在娱乐圈这么难混还是给其他歌手一点活路......”
　　庄木水被夸得飘飘然，左边一句“一般一般”，右边一句“哪里哪里”，笑得嘴都合不上。
　　他们后来又摇了几局骰子，除了段樾，每个人被灌了几口酒。
　　段樾原本坚持按规矩来，但在楚汀和沈锡和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没有喝，改为帮他们点歌。
　　“来来来......再来一局！”孟君容脸都有点红，也更放得开，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紧绷了很久。
　　于是他们就继续开始猜。
　　骰子继续叮叮咚咚地在筛盅里面碰撞，孟君容打开筛盅。
　　“左九右八......刚刚谁说的右边大来着？”
　　于是楚汀和秦子穆就认命地举手。
　　正好切到下一首歌，是楚汀给秦子穆点的《我怀念的》。
　　楚汀转头，看见秦子穆脸已经有点发红。
　　“不喝了不喝了，我俩唱歌吧。”
　　秦子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汀拉着站起来，走到了前面，顺便往他手里塞了个话筒。
　　楚汀拉着秦子穆的时候偷偷撇了段樾一眼。
　　但是段樾根本没反应。完全波澜不惊。
　　楚汀于是也就赌气不再看他，看着屏幕上的三个点一个一个消失，然后和秦子穆开始合唱。
　　“我问为什么，那女孩传简讯给我。”
　　“而你为什么，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楚汀唱歌其实一般，有点大白嗓，但好在不怯场。
　　但是他没想到秦子穆唱的这样好听。
　　以至于到后面，他专门将声音放小，好让秦子穆的声音能够更明显点。
　　楚汀看向秦子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秦子穆身后的段樾。
　　他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于是像是心虚一样，朝秦子穆笑得更灿烂。
　　但是秦子穆唱的有些投入，根本没看他，搞得他像单相思。
　　一曲结束，大家并没有像庄木水唱《海阔天空》时那样马上起哄，而是愣了几秒。
　　然后，沈锡和开口。
　　“小秦，你做演员有点屈才了吧。”
　　秦子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庄木水在一边不住点头，“唱得太好听了！”
　　然后他笑眯眯地看向楚汀。
　　“就是你唱的时候一直有个人在旁边诗朗诵怪烦人的……”
　　“你去死吧。”楚汀笑骂他。
　　他们两个回到位置上，又笑闹了一会儿，已经接近凌晨，于是大家就决定散场。
　　往外面走的时候，楚汀和秦子穆走在一起。
　　“汀哥。”秦子穆小声叫他。
　　“嗯？”楚汀回他，同时放慢了脚步，和前面的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天的事，我不好意思找你解释，但是心里很难受。觉得冒犯。”
　　他们两个慢慢地走，楚汀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
　　“怕你认为我幼稚轻浮……但是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
　　楚汀听了他的话，轻轻笑了一下，“你那算什么，其实相比起来，我才比较轻浮吧......”
　　“不是的。”秦子穆很笃定地打断他。
　　“杀青回去之后，我也认真想了。可能是我真的混淆了吧。把感动依赖错认成喜欢。”
　　楚汀对他会这样坦白有点惊讶，不知道是不是年纪上来了，他竟然有点欣慰，于是他很赞许又意外地拍了拍秦子穆的肩膀。
　　“你能在这个年纪想明白，很厉害。”
　　秦子穆垂头笑笑，“其实还是因为观察的比较多吧。”
　　“观察了什么？”楚汀顺着他的话问。
　　“观察你的眼神。”秦子穆说。
　　“汀哥，你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你看段老师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楚汀来了兴趣。
　　秦子穆咧嘴一笑。
　　“生吞活剥。”
　　他说完，朝楚汀眨眨眼，就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庄木水喝的有点多，沈锡和就扶着他。
　　“司机在车库等我，我送他回去，”沈锡和说完，就看向他们剩下的人，“要不要一起把你们都送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刚刚也没喝酒。”段樾说，“我送楚汀吧，顺路。”
　　楚汀没说话，算是默认。
　　还不等秦子穆开口，孟君容就忽然拉住他，“小秦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那家日料吧！”
　　“......啊？”秦子穆有点懵。
　　“刚刚玩了那么久，该饿了啊，反正那家三点才关店，我们去补充一下！”
　　然后她又看向段樾和沈锡和，“两位老师，谁去首都商汇顺路呀？”
　　“我。”段樾说，“走吧，上车。”
　　于是孟君容就拉着秦子穆高兴地钻进他的车的后排。
　　楚汀看着孟君容雀跃的背影，发现她一喝酒真是外向很多。
　　然后他跟沈锡和他们道别，就上了段樾的副驾驶。
　　孟君容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不等她在车上哼完陶喆《黑色柳丁》专辑里面的一半，他们就到了。
　　她和秦子穆朝段樾道了谢，就下车离开。
　　啪的关门声响起，空间里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汀忽然发现段樾总是在送自己回家。
　　……京城这么大，他真的怎么走都顺路吗？
　　汽车发动。
　　在平稳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段樾忽然开口。
　　“想说什么？”
　　楚汀扭头看他，“什么什么？”
　　“在包间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感觉你有话想说。”
　　楚汀于是想起来了自己心里的困惑。
　　“没事。就是感觉奇怪。”楚汀说。
　　“哪里奇怪？”
　　“你之前说，受不了别的人我走太近......”楚汀想了想，“今天也没见你怎么样。”
　　“说会难受，不爽，我看你今天也挺开心的。”他尽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语气太阴阳怪气。
　　段樾忽然就笑出来。
　　“楚汀，你才是有点奇怪。”他说。
　　“你是想看我吃醋吗？”
　　作者有话说：
　　段：看我硬气一把。


第56章 正当关系
　　楚汀并没有说话。否认会显得他在掩饰，但是这种事情他怎么好承认。
　　毕竟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习惯了段樾见到他身边有其他人就争风吃醋，所以看到现在的段樾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反而很难受。
　　“我不是不在意。”段樾轻轻开口，“我还是会不舒服，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在你面前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