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分类:2026

作者:青午
更新:2026-09-30 04:08:33

  在刺眼灯光下,他们要撑过72个小时甚至更久,直至精神崩溃。
  但那个房间只有三个,因此,在有人被剥夺睡眠的时候,就有人会被其他刑具折磨。
  K并没有一开始就让他们进去,而是用棍子打了一遍。
  他对约书亚有很多怨言,一棍子就将他的磨牙掉了一颗。
  浓厚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约书亚被打得倒在地上。他的手被手铐束缚着,只能被K翻来覆去的打。
  其他队友也不好过,整个房间都是血腥味。
  他们的血溅了一地,有的甚至喷溅在桌子上面的刑具上。
  一个成员推开门进来,说:“A说了,不要把他们打死。”
  K根本不听。他打红了眼,手里的棍子一下比一下重。明明已经知道这些人是特工,留一手有什么用?打死算了——没人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Cleaner,还是为了那段被自己抢走的日子。
  在约书亚快要被打死的时候,Arbiter来了。
  他逆着光走到约书亚面前,擦得锃亮的皮鞋离约书亚的脸只有几十厘米远。
  约书亚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在昏迷前一秒,他听见一声巨大的巴掌声。
  “即使是玩具,也要注意不要一次玩烂吧……这是你第一次违抗我的命令,第二次的时候,我会枪毙你……把他们……医生……”
  后面的话约书亚没有听见,一切都沉进了黑暗里。
  就如同他们的性命。
  看着他们被拖下去的背影,Arbiter拿出手帕擦了擦刚刚打过K的手。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这个房间里,一声极轻的笑声响起,Arbiter这才离开了惩罚室。
  约书亚他们被分别关进了只有几平米大的房间里。
  里面只有一张小床,一个简易的,没有什么遮挡物的卫生间。
  也许是Arbiter怕他们真的死了,自己的乐趣就少了,每天都有医生来给他们看身体、打针、喂药……
  为了让他们说出自己想要的一切,他隔几天就会派人来给他们洗脑——
  “Cleaner才是真正的家,没有人会背叛你。”
  “既然你们那么效忠于诺瓦,那诺瓦的高层为什么要背叛你们呢?”
  “约书亚·诺里斯已经死了。你还想为他守到什么时候?”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对吗?没关系,我会告诉你。”
  ……
  后来,Arbiter发现这个办法不行。
  等他们的身体好转之后,他开始剥夺回声小队队员们的生理基础——
  剥夺他们的睡眠、不准他们吃饭,用持续强光和噪音刺激他们的神经。
  他知道,人在连续72小时以上不睡觉后,前额叶功能会系统性下降,认知判断力严重受损。
  这是后续所有心理操作的基础。
  等Arbiter觉得可以了,他就开始慢慢摧毁约书亚他们的原有身份。
  他每天都派人来羞辱他们,剥夺他们的个人物品,试图让他们彻底崩溃。
  Arbiter开始在施暴者与施舍者之间来回切换。
  约书亚慢慢开始在自己的记忆里做一件事——把“牧羊人计划”的存放地点和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仓库混淆。
  他在脑中反复排练一个虚假的版本:地下仓库在基地的东侧,而不是西侧。钥匙卡是蓝色的,不是黑色的。密码是674032,不是真正的那个数字。
  一遍、十遍、一百遍,直到他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才能分辨哪个是真的。
  约书亚开始在Arbiter面前示弱,他开始说出一些看上去很重要的信息,以此来模糊Arbiter的判断能力。
  在审讯的时候,他问约书亚有超忆症的人是谁。约书亚没有回答,但他“不小心”说出了一条关于诺瓦内部通讯频率的信息——这条信息是真实的,但已经过期了。
  Arbiter获得了“成果”,审讯强度暂时降低。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三个月,甚至可能更久。
  直到Arbiter发现这个办法不能让他们屈服,他又开始用强光和噪音刺激他们的神经。
  经历过几个月的身体和精神折磨后,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紧绷到了边缘。
  约书亚仰起头看着头顶的那盏灯,眼睛被照得发疼,但他并没有躲开。
  意识恍惚间,他感到那束白色的光越来越大,直到将他完全包裹。
  强光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谁?
  那个人感知到了他心里的疑惑,慢慢转过身——
  是他。
  是他自己。是十八岁时,刚刚考上圣骑士军事学院的约书亚,他还穿着圣骑士的制服,看上去那么的意气风发。
  “你是谁?”他问。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他们说我叫希尔,不叫约书亚……他们说我是一个杀人犯,我杀了很多人。”
  满身伤痕的约书亚跪在自己面前,慢慢俯身,直至额头贴在洁白的地面上。
  “那是他们说的,那你呢?你觉得你是谁?”
  “我是谁呢?我不知道……我应该觉得我是谁?”
  十八岁的约书亚伸出手,被折磨崩溃的约书亚抬起头,仰视着自己——
  “拉住你的手,我就是你。”
  “约书亚——你是约书亚。”
  在两个人手掌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刻,强光消失了,一切又回到了地狱。
  约书亚坐在椅子上剧烈呼吸着,灯还亮着,Arbiter推开门进来,走到他面前。
  “怎么样?希尔,你愿意说吗?不对,是你愿意留下来吗?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我不是希尔,我是约书亚。”
  Arbiter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失败了。
  无论是约书亚,还是其他队员,他什么都没有问到。
  但他不甘心。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过去吗?你以为你现在还是约书亚吗?杀人时候产生的快感,真的都是装的吗?”
  话音刚落,约书亚的身体就猛地颤抖起来,无论他怎么压制都无济于事,甚至是越来越快。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了,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倾巢而出,他头痛欲裂。
  等他渐渐平息下来,Arbiter将他拖了出去,扔在地上。
  他已经不想再耗下去了。
  既然这么团结,那就玩个游戏吧……
  约书亚他们跪在地上,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Cleaner的成员。
  K拿着一个纸盒,里面放着七个纸团,站着他们后面的成员分别伸进去拿了一个,摊开。
  约书亚是7,里德是6,奥利弗是1,丹尼尔是3,埃兹拉是5,维克托是2。
  结果出来的时候,Arbiter笑了一下,他拿起一把枪在手里慢慢旋转着。
  “每个数字对应一个惩罚,前两个我还没想好,第三个是电击……”
  Arbiter的语调还和平常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在宣布明天要带谁陪他进行交易——
  “抽到7的人,要在活着的情况下经历前面所有人的刑罚,直至最后被我枪毙。”
  【作者有话说】
  只有第三个还算稍微没那么黑暗一点,我就只写了第三个刑罚。


第51章  双线平行
  迦勒又梦见了约书亚离开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他正准备问约书亚需要多久才能回来,就看到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很多生活用品——沐浴露,洗发露之类的。
  “等你把这些东西用完,我可能就回来了。”
  梦在这里就断了。
  迦勒又从梦里面惊醒,明明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受到什么惊吓,里面只有他和约书亚,但他就是醒了。
  他走进浴室,想用冷水洗把脸,却看到了放在旁边的那些空瓶子。
  那都是约书亚走之前买的,如今已经彻底用完了,甚至是他自己后来买的那些都快见底。
  洗完脸后,他走到床头柜旁,拿出里面的药物。
  约书亚已经去了很久了,卡塔丁的冬天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早知道这么久都回不来,自己在当初最后一次访问的时候,就应该抱抱他的。
  是因为自己没有抱他,没有亲他,他才回不来的吗?
  是的。迦勒想,之前约书亚每次去执行任务,自己都会与他吻别,唯独这次……
  他面无表情的打开药盒,吞了一粒白色的药片。
  迦勒没有立马睡着,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总是会莫名其妙就慌乱起来,偶尔还会有心脏被人死死捏住的感觉。
  他去问自己的医生,可得到的答复却是医生说这只是正常的,因为他换了药,身体还没有适应。
  但迦勒想,是约书亚遇到危险了吗?
  思绪流转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约书亚刚刚走的时候。
  两年前——
  迦勒发现自己似乎有病,他的心总是没来由的跳得很快,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就连搓指关节和揉纸这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小习惯都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他的指关节总是被他搓得发红发白,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些书也总是被他无意识的打开揉搓,原本平整的书页变得皱巴巴的。
  在又一次将手里的文件弄得一团糟后,他忽然想起约书亚说的那些话,他说等家里的洗护用品全部用完,他就会回来了……
  这一天,菲洛米克斯的老板下班得比往常都早。
  他打开约书亚家的房门,里面的布局还和约书亚走前一样,这是迦勒特地保持的,不管什么东西,他用之前都会记住原本的位置,以确保约书亚回来时不会找不到。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用了很多遍洗发露和沐浴露,直到头发硬得像草,皮肤被沐浴露洗得快破皮,他才走出浴室。
  吹完头发后,迦勒静静地站在房间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好几下,有人在给他发信息,迦勒拿起手机,却发现怎么都识别不了他的指纹,抬起手指一看,十个指头全被水泡得发白肿起,他只好输了密码。
  回复完信息,他钻进被窝里,上面已经彻底没有约书亚的气息了。
  不仅仅是被窝,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就好像这个房子不是约书亚的,而是他的。
  迦勒吸吸鼻子,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他的照片本来也没多少,百分之九十都是约书亚的。他从这些照片里面找出最喜欢的那张,放大仔细观察着,那是他们两人毕业之前拍的合照,他们穿着圣骑士的制服,上面的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约书亚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淡淡的笑,而他则一脸严肃,他还记得当时约书亚说他不会拍照片,总是板着个脸,以后连结婚照可能也是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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