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分类:2026

作者:青午
更新:2026-09-30 04:08:33

  阳光毒辣,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基地大门口已经聚集着很多人了,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死死盯着迦勒他们。
  索恩和迦勒分别下了车,来到这些人面前,只一眼,索恩就确定这里面没有Arbiter。
  “Arbiter在哪里?”索恩的声音不算大,在这些犯罪分子面前甚至构不成威胁。
  靠近后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他们纷纷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和迦勒他们一样都穿着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
  Arbiter看着对面的两个顶级舞舞舞,红色眼睛的那个他是知道的,是霍华德家族的第三个儿子,似乎是叫迦勒。一年前,希尔在看新闻,屏幕上就是这个男人。
  Arbiter一边往前走,一边用那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问:“霍华德家族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迦勒说:“赎人。”
  Arbiter的脚尖在地上碾了几下,然后吹着口哨走到迦勒面前,他们并没有抓过任何和霍华德家族有关的人。
  他们赎的会是谁呢?
  Arbiter戏谑地想,“哦?是谁呢?”
  “回声小队。”
  迦勒能感受到他说出这句话后Arbiter的情绪变化,他眼里的戏谑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声小队”四个字宛如一颗鱼雷,在其他站着门口的成员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们小声议论着,无非就是问为什么一个贵族要来赎人。
  Arbiter又恢复了那种姿态,他直视着迦勒的眼睛,“回声小队很值钱啊……你们带够钱了吗?”
  “后面的车里都是。”
  “怪不得是贵族呢。”
  Arbiter说完,就让成员们给他们让了路。雇佣兵扛着枪,提着箱子跟在迦勒后面。
  在几百个人的注视下,他们就那么进了Cleaner的基地。
  Arbiter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些桌子,正中还有一张长桌,分别放着一些椅子。Arbiter坐在主位,用眼神示意迦勒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看得出来,这次的主导者并不是索恩。
  索恩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左腿上。
  “你们带了多少钱?”
  迦勒说了一个数字,Arbiter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似乎是没料到迦勒会带那么多钱来。
  一个特工小队不足以让一个贵族花这么多钱。
  除非这个小队里有他珍视的人。
  Arbiter让成员拿了验钞机,雇佣兵们打开箱子,将箱口朝下,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就扑簌簌掉在地上。
  那么多箱子,数不清的钞票,将这个房间占了大半。
  Cleaner的高阶成员站在钞票堆面前,一沓一沓往验钞机里放着钞票,或许是A觉得这样太慢了,他们又喊了一些人来数钱。
  明明是罪犯,数钱的手势就像练过似的。
  迦勒看着他们的样子,鄙夷的挪开视线。
  直到现在,Arbiter还没有说出回声小队的下落。
  这时,Arbiter突然开口:“你想赎几个人?”
  “七个人都要。”
  迦勒话音刚落,Arbiter扬起的嘴角就抖了两下,他默不作声地用右手拇指指尖擦过嘴角,没有说话。
  索恩捕捉到他的动作,又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发现了什么,“说:七个人,完完整整的七个人。”
  Arbiter还是没有说话。
  迦勒不是傻子,当然也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就着那些成员数钞票的声音,他的手又开始颤抖。
  他的躯体化又要来了。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颗伪装成糖果的药,迦勒抬头,刚好看到索恩的手要放下去,而索恩甚至都没有在看他。
  迦勒剥开糖纸,他剥的时候手还在抖,糖纸差点滑落,将药吞进肚子里后躯体化才好了一些。
  “七个人,可我不能保证他们完整。”
  “什么意思?”迦勒问。
  “毕竟他们受过刑啊。”
  迦勒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视频,这下,他的躯体化连药都快压不住了。
  索恩给旁边的一个雇佣兵使了个眼色,他就扶着迦勒要起身。
  迦勒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恶狠狠地看了那个雇佣兵一眼,雇佣兵就僵住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恩的蓝色眼睛看着迦勒,早就将他的想法看穿了。
  雇佣兵被他盯得发怵,只能强行拉着迦勒出去。
  迦勒在外面等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抖,但却管不了了。
  他能感受到约书亚就在这里。
  约书亚……约书亚……
  他抬起手看看表,发现自己出来不过才十分钟,长得却像几十年。
  索恩会和Arbiter说什么?他们会不会起争执?Arbiter会轻易答应赎人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无尽的焦躁之中,迦勒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明白了索恩的意思——以他当时的身体反应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会影响结果,出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索恩和这种人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Arbiter才能答应。
  在这一点上,迦勒是很敬佩自己的哥哥的。
  无论是塞维安,还是索恩和瓦莱莉亚,他们都比自己成熟,在很多方面也游刃有余。迦勒忽然想起约书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被你的家族保护得太好了,连你的哥哥姐姐们都是那么的爱你,你才会那么偏执和天真。”
  那时他很不服气。
  他觉得约书亚不懂。不懂他为什么偏执,不懂他的天真从何而来。他以为那是爱,是不计成本、不计后果、不计一切代价的爱。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外面,他终于懂了。
  约书亚不是在说他天真,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失去过什么,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孩,不知道现实会给你怎样的打击。
  你不知道当你爱的人在受刑的时候,你连坐在谈判桌对面直视罪犯那双眼睛的资格都没有。你不知道当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的时候,现实会告诉你——钱只能买到“他们还活着”,却买不到“他们完好如初”。
  他的确不知道。
  在迦勒出去后,索恩说:“你知道我是谁。”
  Arbiter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你不知道的是,我来这里之前已经让人查了你这五年的进出账目。你的货在A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的流向、你的洗钱通道、你那些‘名义上不属于你’的账户……你所在乎的一切我都知道。”
  “哦?”
  “如果你让我弟弟带走那几个人,这些信息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如果你不让他带走,他们会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出现在诺瓦联邦情报部、A国缉毒署,以及你最大的几个客户的办公桌上,这样的损失可比你放过几个特工放弃一个计划还要大。”
  Arbiter沉默了很久,索恩没有催促,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和Arbiter并没有过直接的交手,但他们共享过一个灰色地带。
  索恩知道Arbiter的名字,知道他的一些习惯,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Arbiter应该也知道霍华德家族有一个不在明面上的人,只是他当时并没有见过他。
  当他们面对面坐在那个房间里时,Arbiter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听说过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Arbiter最后问。
  索恩说:“因为早来没有用,你必须先看到我弟弟站在你面前,你才会相信他是真的愿意付这笔钱。”
  “有趣……”
  ……
  “迦勒先生,索恩先生说您可以进去了。”
  思绪被打断了,迦勒用手搓搓脸才走进房间。
  里面的钞票还没有数完,他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脸色算不上太好的Arbiter。
  索恩的脸色依旧平静,Arbiter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然后朝旁边的人伸出手,那人就将一串钥匙放进他手里。他看了那钥匙一眼,用力推到迦勒面前。
  钥匙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迦勒一把将它攥进手心。
  “这些钱赎七个人……我从没想到过牧羊人计划居然这么值钱。”
  “这些钞票买的可不是你的什么计划。”索恩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起身说。
  他们在Arbiter的带领下来到一扇金属门面前,A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要不要戴口罩之类的东西呢?”他问。
  “为什么要戴?不用。”迦勒果断拒绝了。
  “嗯哼——那我自己用。”
  他拿过一个口罩戴在脸上,迦勒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金属门,一股恶臭突然钻进鼻孔里。
  索恩和他同时皱起眉,他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但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里很危险。
  他们硬着头皮进去,面前是一排几平米的小房间,面对过道的那一面安着一大块玻璃,似乎是为了方便观察。
  这些玻璃上有很多干涸了的血迹,上面还有一些已经腐烂到看不清的东西,臭味就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
  最里面的那一格面前站了几个人,看着玻璃指指点点。
  一阵哀嚎传来,索恩注意到迦勒的脚步立马停下了。
  他问:“怎么了?”
  迦勒没有回答,他冲到那群人身边,只看了一眼,就怒吼着将那些人推开了。
  里面是约书亚。
  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脚和脖子都被皮带固定着,他正在被电击。
  约书亚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很多淤青和血迹。
  这样的电击,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迦勒彻底绝望,他坐在卡塔丁的办公室里发呆的时候,约书亚经历的是怎样的酷刑?
  他好恨。
  他恨高层,恨Arbiter,但他最恨他自己。
  明明不想让约书亚走,却还是放他离开。为什么要犹豫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迦勒抓住Arbiter的衣服领口,大声吼道:“你不是说受过刑吗?这就是你说的?”
  Arbiter被他拽着,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透过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弯起来的、温柔的眼睛。
  “这就是受过刑啊,霍华德先生。不然您以为是什么?”
  迦勒的拳头举起来的时候,索恩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
  “放手。”索恩说。
  但迦勒没有理会他的话,他也没有动手,而是让Arbiter停止对约书亚的电击。
  “抱歉,霍华德先生,这个惩罚是定时的,时间没有到,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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