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约书亚没给迦勒说完的机会挂掉了电话，看着熄掉的屏幕，他啧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迦勒的电话号码存好了。
　　卡尔在这时才开口：“他是疯子吗？”
　　“谁说不是呢？”
　　约书亚将手机揣进兜里，看了看卡尔，既然迦勒都说了可以买昂贵的东西，那他们去逛逛奢饰品店也可以吧。


第19章 过去篇（一）贝尔芬格
　　约书亚和卡尔最终没有去奢侈品店，他们买了些生活用品就回家了。
　　他的脑子现在很混乱，他知道，今晚一定会梦见迦勒和他的过去。
　　那个在橡树下告白，被自己拒绝后笨拙改变的迦勒，那个在自己执行任务时每天都在家等他回来的迦勒，还是那个将自己困在别墅里不停标记，用刀拍脸的迦勒……
　　这一切都记忆犹新。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约书亚很晚才睡着。
　　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
　　他梦见了贝尔芬格大厦，囚禁的起点。
　　那时的约书亚已经是一个特工了，他每结束一个任务就会有相应的假期，他的时间就完全属于迦勒。
　　这次原本会放一周的假，迦勒说要带他去坐游艇，但他们才刚刚驶出海岸线，约书亚就接到了特别行动司的保密电话。
　　那上面说诺瓦联邦刑事调查局（NFBI）得到一个秘密情报，一个叫“安德鲁·道恩”的人带着一种新型武器的图纸和数据要与罪犯头子交易，需要约书亚他们截获那份图纸和抓捕安德鲁·道恩。
　　约书亚挂断电话后看向迦勒，他红色眼睛里毫无波澜，约书亚忽然有些愧疚。已经太多次了，他会在他们的周年纪念日被叫走，在他们交缠到一半时叫走，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刚开始的迦勒会偶尔耍小脾气，但现在他变得沉默，用沉默替约书亚省下解释的时间。
　　约书亚轻轻吻了一下迦勒，低声说抱歉，但迦勒只是漏出一个牵强的笑。
　　迦勒默不作声地将游艇开回岸边，一路上都没再开口，直到约书亚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他才说：“我送你回去。”
　　迦勒将约书亚送到后没有回去，而是跟着约书亚去了他的家，约书亚一进门，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木质桌子上铺满了安德鲁·道恩的各种角度的照片，大尺寸电视说播放着安德鲁就任军火设计师时的视频。
　　约书亚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这些照片和视频，手里那份安德鲁的档案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安德鲁卸任后，靠给别人设计军火赚钱，这比吃国家饭还要赚钱得多，照片上的他以肉眼可见多速度在变胖，即使是高定的西服也裹不住他挺起的肚子。
　　这时，约书亚又接到了一个保密电话。
　　“这个任务里，你需要伪装成大厦的安保负责人伊森，我们已经将他关起来了……”
　　电话挂断后，约书亚收到了一份信息，上面记录着伊森的各种生活习惯、说话方式、甚至还有他小学时候的主要事迹。
　　约书亚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然后闭上眼睛回想着——伊森走路时肩膀会微微往左倾，习惯用左手打开任何一扇门，在紧张时会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轻轻摩擦，他喜欢走路去上班，喜欢边走路边抽烟，他有一个妹妹叫玛格丽特，每周三晚上会去他母亲住的养老院……
　　准确无误。
　　注意到迦勒没有声音，约书亚以为他睡着了，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却发现迦勒点着床头灯翻看着相册。
　　“抱歉……我无意间看到它摆在桌子上，就想看看。”
　　“那应该是我前几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没来得及放进去……没事，你看吧。”
　　迦勒翻开另外一本相册，发现里面很多都是约书亚和科幻动作片电影主角的合照，看照片的日期，是在他们进入圣骑士军事学院之前。
　　“你很喜欢这些演员吗？”
　　“嗯，我就是看了他们的电影才想当特工的。”
　　“现实里的特工和电影里的一样吗？”
　　约书亚苦涩一笑，说：“不一样，很多东西都不一样，电影里的很多东西我们都没有，我们只有站在身后的队友。”
　　迦勒轻轻合上相册，关掉床头灯，黑暗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想起迦勒的眼神，约书亚说：“抱歉，总是陪你到一半。”
　　“不用道歉，我都明白。”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和卡尔他们汇合。”
　　“嗯，注意安全。”
　　很快，迦勒就睡着了，约书亚再脑海里复盘着伊森探长的一切，确定真的没问题后，已经是凌晨，他明天还要去和卡尔他们汇合，只能强迫自己睡着。
　　意识模糊时，他感到迦勒轻轻吻了一下自己，约书亚很想睁开眼睛，但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这次的汇合地点很奇怪，是在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两辆公务用车，约书亚和卡尔他们坐第一辆，算上上司和司机，一共七个人。
　　卡尔见这次任务的人这么多，拍了一下坐在副驾驶上的上司欧文。
　　“这次任务是几级？”卡尔问。
　　“S。”
　　“S？那就是很危险了，既然这么危险，那装备肯定差不了……”
　　卡尔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平常的他在这个时候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见他这么正经，约书亚问：“怎么了？”
　　但卡尔压根没理他，将身子探到欧文旁边说：“那我们应该有跑车吧？”
　　“没有。”
　　“劳力士？”
　　“没有。”
　　“直升机？”
　　“没有。”
　　卡尔的脸色越来越失望，他当特工这么久，从来没体验过那种在大街上飙车的感觉，之前的任务高层很少给他们配车，但这次S级的任务也没有，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目标跑了怎么办？用两条腿追四个轮子的车吗？
　　这不科学，不现实，不可能。
　　欧文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皱眉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劳力士？”
　　“嗯，电影里执行这种级别的任务的特工都有劳力士。”
　　“高层认为不需要，而且……”欧文用文件使劲拍了一下卡尔的头，说，“你以为是在拍007吗？”
　　还不等卡尔回答，欧文转过身坐正，说：“我们这是在拍000，不过也不完全是000，你们有奥迪车，在汽车修理厂等你们。”
　　奥迪也不错，性能好，马力足，关键时刻还可以飙车去追捕目标，卡尔满意的点点头。
　　汽车拐入一个破旧的窄路，行驶一段距离后，路窄得不像话，他们只能将车停在原地。
　　几人跟在欧文身后，发现修理厂里都是人，地上还摆着很多各式各样的枪械、强效信息素抑制剂……应有尽有。卡尔不禁小声感叹，抠门的上司只有在提供军火时才会变得慷慨。
　　围住武器的人看见他们来，给他们让了一个空间，露出后面盖着车篷布的车，卡尔激动地跑到车边，一把拉开了布——
　　“哇——嗯？”
　　那里面不是卡尔预想的奥迪车，他以为会是奥迪RS系列，却没想到是面前这个普普通通的，他自己也喊不出名字的车。
　　看那车的车皮，卡尔怀疑这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越低调才越不会引人注意。”约书亚安慰道。
　　“你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是在拍电影，有这么好的武器已经是极限了，不想开这个车，你还想开法拉利吗？”欧文说。
　　先来的人已经把投影仪准备好了，欧文将安德鲁的照片和与他接头的人放在一起，说：“安德鲁·道恩，前军火设计师，十年前从国防部离职后转入地下，专门为出价最高的人设计武器。这一次他手里的东西不同以往，这是某种新型武器的全部图纸和数据，买家叫马库斯·沃尔夫，是诺瓦联邦通缉名单上排名前五的军火贩子，手下有一支私人武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交易地点卡塔丁金融区核心地段的贝尔芬格大厦，第十二层，中午十二点。”
　　约书亚看着照片上满脸刀疤的马库斯，陷入了沉默，卡塔丁金融区核心地段的贝尔芬格大厦，是在诺瓦联邦最繁华的金融中心之一，周围全是玻璃幕墙、高速电梯和还在加班的白领……这意味着他们要在摩天大楼里抓捕安德鲁和马库斯，只要他们擦枪走火，就会殃及到周围的人。
　　“你们需要分成A、B两组，A组负责抓捕安德鲁，拿到图纸，B组负责抓捕马库斯。”欧文拿起资料，说，“约书亚、卡尔、梅根、埃里克、萨姆，你们是A组，由约书亚负责。卢卡斯，路易斯，达蒙，维克多，斯图尔特，你们是B，卢卡斯负责。”
　　欧文交代了一些事项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卡尔拿起桌子上的仪器——信息素干扰器，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信息素干扰器已经换到了第七代，高层给他们分配的却是第三代。
　　足足隔了这么多代！
　　“欧文先生，您确定这个干扰器会有用吗？”卡尔举起手里的东西问。
　　“我向组织申请过，让他们批第七代，但他们没有同意，将就着用吧。”
　　欧文离开后，修理厂里只剩下他们十个人。卡尔不满地咂咂嘴，剩下的队员也对这次高层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随意摆弄着武器。
　　“好在武器是先进的，最起码还有机枪，狙击枪……之类的。”梅根抬起一把枪，是最新研制的机枪，她对武器很满意。
　　约书亚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画出贝尔芬格大厦的垂直剖面图——地下停车场、一楼大堂、中层办公区、高层行政楼层、以及顶层。他只在今天早上看过一眼贝尔芬格大厦的建筑蓝图，现在他就可以把它原封不动地复现在白板上。
　　他用红色的笔在第十二层重重的画了个圈，然后用马克笔的末端敲了敲。
　　看着面前的简易大楼，约书亚说：“交易大厅在大厦最中间处，朝南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个卡塔丁金融区。沃尔夫选择这里是因为一旦交易完成，他的撤离直升机可以直接降落在这个平台上。”约书亚指了指第十二层旁边的那个平台。
　　“我们的时间窗口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从道恩和沃尔夫同时进入交易大厅开始，到沃尔夫的直升机降落之前。十五分钟，我们必须完成渗透、截货、抓捕，或者击毙。”
　　众人面色凝重，时间太紧了，十五分钟，光是上电梯就要三分钟，甚至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