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铁锈（近代现代）——青午

　　约书亚紧紧跟在他们后面追了出去，外面是更多的人，他不能打到无辜的人，开枪的速度也慢了些。
　　几个没有枪的保镖围上来，约书亚一脚将他们踢开，直到安德鲁坐上他的专车，约书亚赶紧朝卡尔喊道：“快追！”
　　“萨姆刚刚受伤了！”
　　卡尔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出来，约书亚回头看了一眼，萨姆被梅根和埃里克架着拖进奥迪后座，身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梅根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扎紧他的大腿根部止血，埃里克已经发动了引擎。
　　“你们送他去医院！！”约书亚吼道。
　　埃里克他们走后，梅根跑到约书亚身边，几人极速冲刺着，约书亚重新拿出一把枪，躲在一辆车后射击。
　　安德鲁被就像一件超大行李一样，被保镖塞进了车子后座。卡尔从地上捡起一把保镖掉落的冲锋枪，靠在石墩后面扫射掩护。子弹打在墩子上溅起碎石，约书亚他们跑到老奥迪身边，卡尔发动引擎，奥迪倒车撞飞了停车场的围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德鲁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冲到街上，连闯两个红灯，车尾擦过一辆公交车的保险杠，火花闪烁。约书亚他们不停朝前车射击，梅根则去“借”了一辆摩托车。
　　约书亚在脑海中翻找吃卡塔丁的地图，发现安德鲁他们正在往市中心走，约书亚朝耳麦喊道：“梅根！把他逼到北区！”
　　北区有一条街道正在维修，人少，障碍物也少。
　　约书亚他们紧紧跟在那辆越野车后面，突然，他感到侧腰一阵刺痛。
　　约书亚低头，发现白色衬衣上都是血，自己居然受伤了。
　　卡尔骂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个止血贴，“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发现！”
　　“肾上腺素。”约书亚捂住伤口，手指被血粘在衣服上，声音有些抖。
　　“你去医院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不用。”约书亚撕开止血贴，鲜血流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
　　想起安德鲁咒骂马库斯的模样，约书亚在脑海中思索着——马库斯没来，看安德鲁那个样子，是不知道原因的。
　　“马库斯想除掉安德鲁。”约书亚说。
　　“为什么？安德鲁对他没有用吗”
　　“不是，安德鲁是前国防部军火设计师，手里握着新型武器的全部图纸和数据，这种人在道上是一块肥肉。谁拿到他的图纸，谁就能在下一场军火竞赛里领先其他贩子至少五年。
　　但问题是，这块肥肉不止马库斯一个人盯着。诺瓦联邦在追他，其他军火贩子在觊觎他的设计能力，安德鲁自己的野心也在膨胀——他不想只当设计师，他想要自己的武装、自己的势力。
　　马库斯不是傻子，他知道安德鲁迟早会变成威胁。一个有技术、有野心、而且已经被联邦盯上的军火设计师，留着太危险，杀了太浪费。”
　　所以，马库斯要利用联邦除掉安德鲁，除掉一个日后会影响到自己的人比得到新型武器还有用。
　　卡尔点点头。
　　而约书亚将所有的一切串起来后，发现了其中的可疑之处——情报的来源是什么？
　　他又撕开一个止血贴，看着身上的鲜血，他忽然意识到，情报是马库斯自己放出来的，而高层甚至都没有去核实情报的真实程度。
　　有一个猪队友比遇到可怕的队友还要让人无力。
　　“追上他们，缩小距离。”约书亚说。
　　卡尔把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这辆在修理厂躺了五天的老奥迪正在逼近它的极限，他紧握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的越野车。
　　“再近一点。”约书亚说，他摇下车窗，从副驾驶探出身，风吹得他的棕发凌乱，那双金色的眼睛锁定前方越野车车底那个暴露出轮毂的死角。
　　卡尔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从右侧并线的摩托车，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他踩死油门，引擎盖下发出沉闷的轰鸣，老奥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缩短了距离。
　　约书亚使劲按下仪表盘上那个自己亲手安装的红色按钮，捕车索从车底弹出，钢爪带着破空的尖啸飞出去，嵌进越野车轮毂的金属深处。缆绳在半秒内绷直，越野车后轮被锁死，车身猛地一抖，整辆车失控般偏离方向，摩擦着地面蹭出一长串火花。后保险杠崩碎，车轮被钢索死死咬住。
　　一个保镖从车窗里探出身，拿冲锋枪朝他们射击，卡尔一边开车，一边腾出另外一只手朝他开枪。
　　这时，梅根突然从侧边冲出，一把勾住那名保镖的脖子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往后退！！”约书亚说。
　　他打开副驾驶前面的格子，里面是一把冲锋枪，其他保镖的车也追了上来，约书亚从窗户里探出身体朝他们射击，卡尔挂了倒挡，将油门踩死，捕车索绷得更紧。
　　老奥迪的车轮和地面产生剧烈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痕迹，卡尔甚至吻到了糊味。即使经过改造，这辆车还是不及安德鲁的那辆，车轮很快就打滑了。
　　除掉一辆车后，约书亚重新回到车里，那辆车上还有两个保镖，安德鲁坐在最中间，司机在前面。
　　他死死盯着越野车，安德鲁有两百斤，如果他跳歪，越野车就会发生偏移，他会从车顶摔下去，他必须保证自己要跳到最中间。
　　“握好方向盘。”
　　他朝卡尔说，然后钻出窗户，卡尔点点头，怒吼一声，重新挂档，几乎要把油门踩碎才缩小了两辆车的距离。
　　约书亚站在车顶，琥珀色的目光如炬，他将手枪别在腰上，目光紧紧盯着车顶最中间，然后一跃而起。
　　另一边的活动现场，迦勒一整天都在隐隐不安，他似乎听见了枪声。
　　卢修斯看着心不在焉的儿子，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在这种会场上分心，这是我今天对你唯一的要求。”
　　卢修斯显然对迦勒今天的表现有些不满意，绕那么远的路没看到那个约书亚，只看到一个粗鲁的男人。
　　迦勒将酒一饮而尽，心里的恐惧却未减分毫。
　　“爸爸，结束后我要去找约书亚。”他说。
　　“随你。”卢修斯丢下两个字就走了，迦勒深吸一口气，沉默着看向窗外。
　　这个枪声最好不要来自约书亚。
　　约书亚稳稳落在车顶上，朝最左边开了几枪，透过弹孔，他看到一个保镖的脑袋被他打成了蜂巢。
　　枪里没了子弹，约书亚一把拉开车门跳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愣着做什么！！！把他打死！！！”安德鲁吼道。
　　保镖朝约书亚扑过去，却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约书亚将保镖按在地上，两人扭成一团。约书亚用枪托一下一下砸着脑袋，保镖一拳打在他侧腰的伤口上，约书亚闷哼一声，最后铆足劲打了一下，保镖就没了呼吸。
　　约书亚将他的尸体丢了出去，然后按住安德鲁，他用全身的重量把大件行李压在身下，看到安德鲁用那只没被制住的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枪。约书亚的膝盖顶进他的腹部松软的脂肪层里，手肘卡住他的脖子，用尽全力把他按在原地。
　　但安德鲁的力量不容小觑，他抓住枪，一枪打在约书亚心口，约书亚的瞳孔锁了锁，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将安德鲁打晕后抢过手枪将早已吓傻的司机逼停。
　　然后，他就重重地倒在了安德鲁身旁，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听见卡尔绝望的呼喊。
　　“约书亚！约书亚！”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抠门的高层，失信的马库斯，还有卡在后座上的两百磅行李……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一不小心写了好多，本来是想写那种电影感的情节的，脑子里想的也就和那种一样，但是发现写不出来。(இωஇ )


第21章  过去篇（三）囚禁
　　约书亚迷迷糊糊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还有卡尔那聒噪的呼喊。
　　后来，他就彻底晕了过去，再次有意识时，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周围只有他自己，感觉心口好像缺了一块。
　　他低头，就看见一个弹孔，对，他被子弹贯穿了。
　　然后是一阵嘈杂声，他听见了迦勒的声音，那声音很急，还带着恐惧，他感到迦勒正晃着自己的肩膀，约书亚想睁开眼睛告诉他自己没事，却睁不开。
　　再过后，迦勒的声音小了，取而代之的是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人被打时的哀嚎，约书亚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觉得，自己的爱人应该改改这个坏脾气，执行任务受伤是应该的，不能怪别人。
　　等到约书亚彻底醒来时，就看见了迦勒，他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迦勒就猛地起身了，“醒了？”迦勒问。
　　约书亚点点头，鼻子上还罩着氧气面罩，声音闷闷的：“嗯……你是不是，打人了？”
　　“那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约书亚，这算是他们的赏赐，毕竟我没有要他们的性命。”
　　迦勒的表情很冷漠，但眼里那起伏的情绪背叛了他，约书亚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藏不住还非要藏。
　　他朝迦勒伸出手，说抱抱我吧。
　　迦勒果真俯下身，轻轻靠进约书亚怀里，他今天没有梳背头，蓬松的银发蹭着约书亚的下巴，就像是一只小狗。
　　但约书亚总觉得，今天的迦勒不对劲，连带着说话方式也不一样了，像是多年的伪装被撕碎，马上就要露出下面的东西，那东西是狗还是野狼，他不得而知。
　　那天，迦勒告诉他，安德鲁的那一枪射偏了，子弹是擦着心脏过去的，如果当时约书亚没有用脚去踢他的肚子，安德鲁就会射中他的心脏，后果可想而知。
　　迦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像是恐惧过度。
　　“执行这种任务，多多少少是会受伤的，我不是已经醒了吗？你不要太担心，当特工就是这样的。”约书亚语气轻松，这世界上哪有特工不受伤的呢？即使是拍电影，里面的主角也会受伤。
　　但他的态度似乎戳中了迦勒心底最不可触及的某处，他看见迦勒的眼底有暗流在涌动，在他床前来回踱步。然后，他像是确定了什么，在约书亚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出了病房。
　　那之后，迦勒只有晚上才过来，而在他来之前，病房里不能有任何人，他就像是在害怕医生也对约书亚动手。
　　约书亚住了许久，直到某天医生说可以出院时，迦勒像是很生气，问医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只住这么久就可以出院，你确定吗。”
　　又是这个语气，约书亚无奈地起身。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语气，就像是他和迦勒之间有了裂痕，还有一种不可控制的、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