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赵景年殷勤地去倒水,搁在邵符玉旁边的小桌上:“你好。喝点水吧。”
  邵符玉顿了顿:“哦,谢谢。你好。这两天谢换靠你照顾了,辛苦啊。”
  谢换蔫蔫地介绍:“邵符玉,叫符玉哥。”
  赵景年微笑着:“符玉哥。”
  “景年。不是头回见了。伤还好吗?”
  “挺好了。”
  邵符玉的宠物店周末忙,但谢换不让他走,他也就把店交托给店长了,一整天都陪着解闷儿,倒是让他见识不少赵景年是怎么取悦谢大公子的。
  也并不是低姿态的讨好,体贴得恰到好处。赵景年的声音是轻的,动作是慢的,目光是追随的,不被要求就知道要做什么,所以很容易让他照顾的人觉得被珍视着。
  来探病的也不少,杨一秦跟黎少来了一次,就连上回看恐怖片给谢换吓出应激的明少也来了。
  说来也好笑,上回的事给明叙惊得厉害,家里的生意勾连着不少,怕得罪了谢少,他赶紧跟明老爷子讲了,明老特地打了电话赔罪,谢换肯定给了面子。
  不过据杨一秦的独家报道,明老盘问明少在会所干了什么,找人查出来明叙那两天都包了嫩模在自己的别墅里办银趴,当场就被明老揍得找不着北,这阵子刚能下床。
  次日京大开学典礼。
  赵景年抽了中午的空档,回丽水公寓做了道营养餐。虽说谢换点菜点的多,但昨晚的噩耗,医生说就算能进食,这两天也只能吃流食。
  砂锅里的时蔬牛肉粥要沸不沸地闷着,食材都打成了很碎的小丁,混合着米白色的粥底,看着好烫。
  赵嘉南的国际电话打了过来。
  赵景年接起,语气里都装点着笑意:“姐姐。”
  “年年,”赵嘉南的声音轻快愉悦,“今天开学了吧,忙不忙?”
  “嗯。不忙。”赵景年打包着这份粥。
  “猜猜姐姐在哪呢?”
  赵嘉南现在应该跟长居加拿大的法国姐夫在马代度蜜月才对,不过她想一出是一出,不太好猜。赵景年尝试:“你回多伦多了?渥太华?巴黎?”
  赵嘉南连连否定,最后用一种这怎么都猜不到的语气:“我回国了啊。”
  赵景年:“哦……刚落地吗?要去看看爸?”
  赵嘉南:“笨。”
  赵景年打包饭盒的动作定格了:“你不会来京城了吧?”
  “你挺失望呀?你姐坐了14个小时飞机,就是想来给你个惊喜。没劲。”
  赵景年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在学校……姐姐酒店在哪儿?我去找你吧。”
  挂上电话,赵景年喂了小猫小狗,又给孙司机打过去,麻烦他把午饭送去医院。
  他给谢换的理由是学校事多。
  在没有合适的时机告诉谢换之前,赵景年非常不希望让他知道自己是赵嘉南的弟弟。
  谢换会怎么想呢?男的就算了,还沾亲带故,恐怕这许多天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
  赵嘉南的酒店位置不算远,富丽堂皇的,里面的人都跟大堂的神女雕像一样清闲,不像对面的高级写字楼,灯火通明亮到半夜,像一座巨大的蜂巢,京城其实好辛苦。
  高层的餐吧里,无人欣赏的钢琴声从地板淌到落地窗,空气里弥漫着红酒与香薰味道。
  赵嘉南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圆桌上摆着简单的红酒牛肉,她透过窗往外俯瞰,波浪卷的长发松散丝滑地搭在肩后。
  这身一字肩的白色鱼尾裙很适合她,优雅而洒脱,那截细白的手腕转动着,她轻轻摇晃一杯红酒,时不时抿一口,等得无趣。
  赵景年走近,坐在她对面,粲然一笑:“姐,好久不见。”


第20章 经年
  亲姐弟是有点像的。
  赵嘉南同样有一双多情的眼睛,午后的秋阳从窗边斜进来,深陷其中,把瞳孔照成半透明的琥珀色,万里长天都显得逊色。
  不大相同的是,她的神光总是更加轻盈,笑容也只是笑容。
  也许是因为,她在十年前就离开了s市,离开了那个本来不属于他们姐弟俩的家。
  要不是他们的母亲借着舆论压力以死相逼,赵成德也不会公开承认这一双私生子。他和那位小三转正的赵太太的儿子足够优秀,外面的孩子自然是怎么省心怎么好。
  赵景年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但唯独对母亲的印象有些模糊了。她像一张被水洇湿的老照片,颜色杂糅,轮廓也化开,分辨不清时光。
  姐姐高中住校,高级住宅区的别墅内,常常只剩他和母亲两个人,赵成德几个月来一回,母亲就笑一回。院子内有一扎秋千,她最常做的事,就是抱着一只小白狗坐在那,望着某个方向慢慢晃,s市晴朗的晨光偏爱着她,好像一株漂亮的玉兰花。
  后来她烧了碳,死在自己房间里,媒体和警方一波波地来,赵成德在频闪得晃眼的闪光灯下,把七岁的赵景年抱上车,带到一座更大、更华丽的宅子。
  母亲的小白狗就死在次日。
  赵锐带着他的那条凶悍的比特犬,迎接他名正言顺的弟弟,狗容不下另一只,高尔夫球场的绿茵上,小白狗被撕咬成红白杂糅的碎片,散落在碧绿的草坪上,扎眼极了。
  “啧……又要修草坪。”赵锐一手插兜,抬起下巴低眼望他,笑着对他抱歉:“对不起啊弟弟。Rex只是在跟它玩,但是它太不禁玩了。”
  赵成德知道后严厉地训斥了赵锐,赵景年笑着说,没关系,一条狗而已。
  投机钻营,蝇营狗苟,赵景年从小就笑得好看,因为适宜的笑脸更容易讨人喜欢。赵嘉南从前却不大爱笑,她总想把赵景年也带去多伦多,但赵成德不允许。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一点儿也没挫伤赵嘉南的美丽和锐意,她坐在这里,倾听钢琴师弹奏彪德西的月光,也望着同月光一样寂静无边的赵景年。
  赵景年问她马代的蜜月旅行怎么样。
  她说那里的度假岛很漂亮,碧绿的水清透的天,就是居民岛会有游客把垃圾扔在岸边。赵嘉南笑叹一声:“没那么惊艳,不过确实是个好地方。”
  赵景年默默听着。服务生在小推车上现做了一份凯撒沙拉,他把沙拉移去姐姐身前,自己则拿过刀叉替她切割一份肋排,仔仔细细在盘内码好。
  他问:“这次回来,只是因为我升学吗?”
  赵嘉南摇摇头:“s市今年有一场服装设计大赛。我被邀请了。”
  赵景年皱皱眉:“他们邀请你参赛?”
  “评委。”
  赵景年点点头。
  “国内的优秀设计师数不胜数,可能你姐姐镀了几层金,在荧屏上写出履历会更好看。应邀之前,我要多了解一点。”赵嘉南用银叉挑起一小块烤的酥脆的面包,随意补充似的,“再说,爸身体那么差,我也得常去看看。”
  赵景年把餐盘推还给她,温声道:“姐姐,不用。”
  赵嘉南不置可否,依旧慢慢用餐。她细腻的底妆透出皮肤的白净,光线在额角与颧骨上留下珠光,跟她颈间的珍珠一样光华璀璨。
  赵景年说:“你不喜欢集团,就不要沾染,你不喜欢这个家,也不要为了我维系什么。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
  “你的成人礼,他给了多少?”赵嘉南问。
  “百分之三。”
  赵嘉南眉目凝滞了一瞬,这个数字的分量沉重得超乎想象。惊讶之余,她看向赵景年的眼睛里又蒙了层怜惜。她把他一个人扔在s市,都不知道弟弟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赵成德竟愿意给百分之三的股份。
  赵景年宽慰地笑:“赵锐比我更忌惮其他私生子来分一杯羹,他会料理,根本用不着我费心。所以姐姐,只要遗嘱里那百分之三十四没有全给赵锐,我未必不能站稳。”
  赵嘉南久久不言。分割了许久的牛肉也放下了,她搁下刀叉,抬起脸来灿然笑笑:“辛苦了,年年。姐送你升学礼。”
  赵景年递上餐巾,不算客气:“是什么?”
  赵嘉南知道弟弟并不喜欢交朋友,也无力付诸真心,喜欢一个人清静。所以她当即就带着赵景年在这所酒店隔出的几层酒店式公寓订了套房,又要去买一辆代步,说是姐夫要送他的。
  赵景年放弃了4s店金光闪闪的轿跑,转头要了一辆公路自行车。
  *
  谢换就知道,赵景年一开学就会没人影。
  不过他想想也理解,赵景年受伤没参加军训,正式开学典礼还不得多跟同学交流交流感情,凭他那副小白脸的样儿,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等着要联系方式,美不死他吧。
  谢换挑了时间跟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这周末回家,俩人也没多问没起疑。其余的时间就是扯着邵符玉陪他玩内测游戏。
  也不知道是邵符玉玩得烂,还是格斗游戏本就过时,谢换玩得无趣,决定不投这个项目,除非开发组给它改得焕然一新。
  住院真是一项磨人的事,谢换尤其缺乏耐心,见窗外天幕擦黑,高楼叫灯光装点得越发清晰,他就想着赶紧睡过去,兴许明天就能出院。
  他让邵符玉回去,又跟郑姐说回去喂喂蒜瓣面团,就不用再回来了。
  郑姐:“小赵还没来呢,谢总自己怎么……”
  “他说马上就来了,你走吧。”谢换说。
  其实赵景年根本没空理他,但是谢换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受了点小伤住院,也不是非要人看护才行,他现在都能自己下床走去撒尿。
  他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不过时间尚早,蒙蔽视觉只会让其他感官更加清晰。
  侧腹的伤口随着心跳的频率一下下地胀痛,病房内的空调温度稍凉,被子里与外侧交界处的颈侧皮肤一会儿温温的一会儿又凉丝丝,一旁有郑姐收拾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房门一开一合,房内就只剩监护器运作的轻微嗡鸣。
  房门又一开一合。
  是郑姐折返还是医护来查房,谢换并未理会。
  “谢哥?”赵景年很小声地试探。
  谢换让他骇了一下,心尖上荡开一圈儿涟漪一样,面上镇静,他缓缓睁开眼睛,赵景年的脸就慢慢清晰起来。
  “我吵醒你了。”赵景年把手里的保温袋放下,抚了抚他的额头,“要不要继续睡?”
  谢换说他还没睡着,也不想睡。
  赵景年将他扶起些,垫高了靠枕,左右掖了掖被子。
  “想抽烟。”谢换说。
  “现在不能抽,对伤口不好。”赵景年温柔地劝。
  “好几天没抽了。”
  “过几天就好了。”赵景年拆开保温袋的包装,“我带了鸡蛋羹,要不要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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