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就是这样(近代现代)——狗神不落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30 04:06:17

  “不想吃蛋羹。”
  “那还有甜豆花。”他取出另一个小盒,“医生说还不能吃发酵食品,所以没放酒酿,但是有桂花。”
  谢换没拒绝,赵景年就拆开盒子,擦了遍透明的塑料小勺,掘起一小块粘着桂子的甜豆花,喂到他嘴边。
  谢换的气色好一点了,嘴唇上稍微有了点血色。水嫩的豆花滑到口中,润泽着微微发干的唇,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越是满足,越让赵景年觉得他受了委屈。
  谢换应该是意气风发的,跟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把城市踩在脚下,无意傲睨自若,让人感到疏离和畏怯,却又莫名心向往之。
  赵景年想,除了姐姐,也许谢换也曾救过自己。
  在他心灰意冷不经意求救的多伦多的夜里,他或许想继续活,想活成那个样子。
  他忽然觉得不该因为家里的一点小事就感到抱屈,就想来见姐姐最后一面,更不该忤逆大房的大哥,不该让一向公平公正不偏不倚的父亲为难。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旁人再怎么折辱,她都感受不到。
  时间很匆忙,而他还年轻。
  他想要的一切就都该拥有,母亲希望他得到的东西该是他的,父亲亏欠他的东西该是他的,赵锐无比珍视的东西该是他的,一眼看上去就欠干的谢换也是他的。人生一世,这些都将是他的战利品。
  所以往后的每一步,都不算太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谢换其实跟那一幕的印象有些不同。
  他对许多事情都并不淡漠,所以能允许自己讹上来,也会扯进前女友乌七八糟的麻烦事里,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憔悴。
  赵景年一勺勺喂给他,注视着他不够容光焕发的脸,渐渐有些气恼。
  伤害谢换的人如果能去死就好了,可那个人却还好好活着。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麻烦冗余,让人手脚受限、处处掣肘。
  “不吃了。”谢换偏过脑袋,拒绝下一口的投喂。
  “好。”
  赵景年扫了他的剩饭,又收拾好残局,扔到垃圾桶里。
  昨天当着邵符玉的面被谢换瞪了一眼,今天他又学乖了些:“谢哥,能牵手吗?我想牵手。”
  谢换没理他,他就自己牵上了。
  赵景年的手心总是温热的,谢换轻轻回握,懒懒地靠回枕头里,这种安闲恬静让他有些恍惚。
  “今天开学怎么样?忙什么呢?”他随意问着。
  “开学典礼,领领书什么的。不算忙,明天正式上课,我下了课就可以来陪你。”
  “得了吧,你是大学生又不是护工。”谢换轻声哼笑,“不过护工也不见得能比你细心。你说你有个姐姐?是不是小时候伺候她惯了。”
  赵景年笑笑:“是啊。我还有个大哥呢。保姆会做的事我都会做。”
  “呵,你家跟我家挺像啊。我妹妹十七弟弟七岁,我弟弟天天上赶着服侍他姐,踹都踹不走。”
  家庭构成这种简单的事赵景年一早知道,不过谢换亲口跟他分享还是好新鲜,他捧着这只细腻如玉的手,嘴角的弧度温和:“嗯,挺像的。”


第21章 照片
  大学开课后,赵景年几乎只有傍晚能来,又是做营养餐又是照顾瘫痪病人,大清早的还要提前起床赶回去上早八,驴都没他转得勤。
  谢换不想当剥削者,让他不用来,赵景年说他住的地方也不远,回公寓回医院都是差不多的时间,谢换这才知道他已经不住校了。
  等到不用挂吊瓶的时候,谢换就出院回了岚庭。
  出院当天只有营养师跟郑姐上门过,赵景年晚上也没必要再来,谢换做完线上的工作,就盘坐在落地窗前拼乐高。
  “叮”的一声消息音。
  谢换划开聊天框,点开赵景年发来的一张图片。
  平平无奇的城市夜景照,高楼里窗内的视角,取景框里容纳了京城一隅。街灯与车流晃着红红黄黄的亮,遥远的地面像是泛着盈盈水光的黑池,一座座高楼大厦矜贵地矗立着,再华丽的楼宇,在京城的夜里也成了昆山片玉。
  让人不明所以的是,这张图片里还有一根纤长的手指。
  这根食指自然弯曲着,不远不近地停在镜头前,遮挡了不少远处的夜光。谢换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花儿来。
  分析了足足两分钟,他才明白关窍。这根手指的指腹下方,有一座遥远的微小的高楼,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岚庭。
  十八九岁就是幼稚,谢换低低地笑。他透过落地窗远眺,目光送远,判断分析着赵景年会在哪一幢建筑里。
  几分钟后,一张构图相似的图片发送了出去。
  赵景年回了一个表达了强烈喜悦的表情包,挺可爱的。谢换看过,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攻克面前这堆复杂的零件。
  这几天他到底也没提包养的事。
  赵景年好像还挺真心实意的,虽然他不了解男的跟男的那点事儿,但应该也跟正常谈对象差不离。他要是一提包养,那不明摆着往人家心上划刀子嘛。就算赵景年真稀罕他稀罕的什么都不在意了,可是大学生,还是保送京大的,那肯定都是正义感道德感拉满的人中龙凤,自尊心也强,何必讲出来侮辱人呢。
  谢换突然觉得,跟赵景年这点冤孽也就到这了。
  他不是饿死鬼投胎,也不缺胳膊少腿儿,没有必要非跟赵景年联系不可,真拿人当保姆使唤。
  有点懊悔,他刚才不该回复赵景年的,平白让人妄想。
  是有点小感慨,不过谢大少觉得这邪桃花运可算是让他平安度过了,就算起了一点养男人的歹念,谢换也敢发毒誓,他对上赵景年这件事是一直持保留态度的,也真的,并没有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他。
  一场秋雨洗过,携来天气渐凉的信件。
  住宅区的林木叫雨水淋得更绿了,独栋别墅间隔很远,这一大片园地里,只座了六栋私宅,彼此间清清静静。
  谢换载着杨一秦回了父母家,千叮万嘱,或者说威胁了他,自己受伤的事一定要瞒着家里。
  杨一秦还是听他哥的。毕竟从小他哥说揍他,那都是真打,拳头拖鞋花盆高尔夫球杆儿,旁边什么趁手就抄起来打,丝毫没有身为兄长就该温良恭俭让的觉悟。
  要不是谢女士要求,谢换也不想这时候带杨大喇叭回家。
  杨一秦的妈妈是第一批去支援抗疫的医护人员,殉职到现在也有六年了。谢青山有时候想念妹妹,就会让杨一秦这个外甥来家里坐坐,即使他长得更像杨院长。
  夜里的雨停了许久,天还是阴沉沉的,一层层灰云搅着,都看不清日头转到哪里了,天色就跟灯光师调过一样,没有哪里是突出的明媚或阴暗。
  连接茶水间外的露台上,李新韵正捧着本晦涩的书看得认真,抬眼瞥过车库的动静,不咸不淡打了招呼:“哥,阿秦哥。”
  青春期的少女对大哥总是疏远些,谢换不常扰她,杨一秦也是夸了句学习认真,二人就从汀步绕到正门。
  还没开门,里头那凄凉的二胡声就钻到耳朵里了。谢换笑着进门,果然看见李慎吹着鼻涕泡在拉二胡。
  谁也没逼他非得把钢琴学成贝多芬,但是他一遇见怎么都弹不好的情况就起急,给自己气哭了就端着个二胡给自己配乐,凄婉哀切如泣如诉,最壮志难酬的情景也不过如此了。
  李慎没想到他哥这次能赶在饭点前回来,什么钢琴什么二胡都上一边去,他擦了一把脸就含泪带笑地奔过来:“哥!”
  “别别别……”谢换很担心他一下子撞到自己伤口上,连忙退让。
  还是杨一秦聪慧,一脚给李慎蹬到沙发上了。李慎习以为常地爬起来,负伤后动作轻了很多,跑到谢换腿下面够他的胳膊:“哥!阿秦哥!你们今天来的好早!”
  谢换举着胳膊给他提起来荡了荡:“行了小王八蛋。”
  李慎就叫他大王八蛋。
  谢换往会客厅高声道:“老李!李慎骂您老王八!”
  李振业在里头看报纸,吹了吹胡子不理他们。谢女士从楼上下来,让他们自己玩着,说要亲自做杨一秦爱吃的板栗鸡跟黄油蟹。
  “谢谢姨!”
  杨一秦早已不客气地一屁股拍上沙发,捞了个手柄要跟谢换玩赛车。李慎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吵吵嚷嚷的解说就当配乐了。
  一家人和和乐乐吃了午饭,杨一秦也没多话,嘴甜又殷勤,饭后给谢青山揉肩捶背的,讨人喜欢。
  李振业喊谢换去了茶水间,问问最近公司怎么样。
  谢换自得道:“加拿大那个科技公司盘了四倍,差不多也封顶了,我给甩出去了。手里这点现金流,我打算查一家美国的医疗企业,看看他们的医疗专利跟ai医疗技术属不属实,掌握专利跟技术,这不利国利民嘛,咱又不搞垄断,国家审查不成问题,就是得好好跟那边谈股权跟定价。”
  “有事好好跟董事会商议,别摆大公子架子。”李振业点点头,“听说你最近还去赚零花了?搞什么会所?”
  谢换“昂”了一声:“跟个朋友搞的,正办证呢。人品信得过,我也去过,还不错,高端邀请制,不算小买卖。”
  李振业狐疑道:“正经的吗?”
  “正经啊肯定正经啊,您儿子正经生意人,什么时候干过那黄赌毒的事儿?”
  “你去过能是什么正经地儿?”李振业哼了一声,冲着客厅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人阿秦,那么年轻当医生,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你有没有个当大哥的样儿?”
  “……”
  谢换看着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杨一秦,牙花子直上火。
  李振业对这个大儿子还是一万个放心的,刚十八那会儿就把他扔到集团下一个亏损已久的烂摊子公司实习,谢换找审计查了俩月,又让集团调了两个人来,公司一年内就开始盈利。后来大学毕业去了加拿大留学,刚一回来就通过董事会票选坐上了总公司的总裁位置,加上弟弟妹妹的股份代持,几乎没做过什么错误决策。
  李振业愿意当甩手掌柜,却不见得欣赏谢换的私德。上回那事儿真把李谢一家吓得不轻,以前他催着儿子找女朋友带回家,现在就差求他别在外头给他生孙子了。
  谢换跟杨一秦俩人在家里呆了一天,周日傍晚才走。
  杨一秦一离开谢青山就本相毕露,他开车着,撺掇着要带谢换去会所开通宵party,他买单。
  谢换想着伤还没好,去了也不尽兴,就自己回了岚庭。
  这几天的消息就没停过,他一条也没回。
  赵景年发来的信息都不重要,无非是说自己的腿恢复得很好,又问候他的伤,下雨天提醒他多穿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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