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软甜小夫郎（古代架空）——盛夏绣球

　　“多大的地？”
　　“两亩。”
　　钱掌柜噎了一下，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这个数又咽了回去，停了一下才道：“施工队是有的。我们东家手底下就有专门的施工队，鸿福楼就是他们盖的。”
　　“那能不能麻烦钱掌柜帮忙引荐一下？”
　　“说不上引荐。我去帮你问问，看什么时候方便，让工头去你家看看地基。”
　　“那就麻烦钱掌柜了。”顾越拱手道谢。
　　这时后厨伙计已经称完重量，过来报数：“掌柜的，野鸡四十二斤，野兔九十五斤。”钱掌柜心里算了一下：“一千八百六十五文，对吧？”顾越点了点头。
　　许禾站在旁边，眼神还有点蒙，像是还没算过来。钱掌柜叫伙计去账房支银子，又跟顾越闲聊了几句，说到何家兄弟时，随口提了一句：“最近何公子好一阵没来鸿福楼了，何捕头也是。”
　　顾越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连山镇那边闹野猪呢，好些村子的庄稼都被糟蹋了，村民报官，县衙就派了差役过去。”
　　顾越没有多说什么，伙计很快把银钱支了过来，当着两人的面点清交给顾越。钱掌柜又叫住伙计：“以后这位顾兄弟来卖猎物，我不在的话你们直接收，让账上支银子就是。”
　　顾越没有推辞，拱手道了声谢，便扶着许禾上了车，赶着牛车出了巷子。
　　到了主街，日头刚过正中，顾越把车放缓了，打算先带许禾逛一逛。许禾坐在车厢靠前的位置，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顾越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前停下来，下车走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糖人，递到许禾面前：“禾宝，给你。”
　　许禾看着面前的糖人，一时没有伸手。还记得上一次吃糖人还是奶奶在世的时候，爷爷从镇上卖草药回来，给他带了一个。他舍不得吃，只敢小口地舔，剩下一小块想留着第二天再吃，结果第二天醒来已经全化了。他当时哭了好久，爷爷答应以后再给他买，可是直到今年爷爷走了，他也没再吃过。
　　“禾宝？”顾越见他没接，抓着他的手把糖人放了上去，“愣着干嘛，快吃，待会该化了。”他以为许禾是心疼钱，“不贵的，才两文。”
　　许禾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人。他以为这东西很贵，少说也要几十文。原来才两文。就这两文的糖人，困住了他整个幼年——他一直记得那种舔了一整天、最后却化开的失落，也记得爷爷答应“下次再买”时他点的那个头。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想要了，直到顾越把糖人递到他面前，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还在等。等一个糖人，等一个已经回不来的“下次”。也许这就是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吧。
　　他抬头看着顾越，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发哽：“夫君……”
　　顾越这才注意到他的异样，把车赶到路边停住：“禾宝，怎么了？”
　　许禾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没事……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糖人，舌尖尝到甜味的时候，那股酸意才慢慢退了。顾越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你要是喜欢，以后每次来县城，夫君都给你买。”
　　许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牛车重新走起来，顾越见许禾在车厢里不方便看，便让他坐到车架上，遇见感兴趣的东西就停下车陪他看一看。路过小吃摊，也顺手买了几样，许禾一路尝下来，到县城最大的粮行时，肚子已经吃得有些饱了。
　　粮行里，顾越把牲畜吃的粮食都买了不少，又给家里添了米面杂粮，牛车后头堆得满满当当。许禾想坐到车架上让车厢多放些东西，顾越没同意：“不差这一回。你坐在车厢里，待会儿困了还能眯一会儿。”许禾只好作罢，靠着车厢壁坐下。
　　回程路上经过一条小河，顾越把牛解下来喝水，许禾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他身边，看着河面上的水光。
　　“夫君，我感觉外面的你不一样。”许禾说。
　　“哪里不一样？”顾越转头看他。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好。”许禾想了一会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感觉你在发光。”
　　顾越听着这话，没有接，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许禾的脸颊：“傻禾宝。”然后转身去牵牛，“走吧，我们回去。”
　　许禾跟着他，声音轻快了一些：“嗯。”
　　下午的阳光虽然晒人，但两个人的心都是轻快的。太阳从后面照着牛车，把影子拉得斜长，铺在土路上，许禾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那根吃了一半的糖人，舍不得再咬，像是想让那点甜留得久一些。
　　----------------------------------------


第92章 雨歇暮归
　　太阳西斜到山尖的时候，顾越和许禾才到家。刘小虎听到牛车声响，早早把院门打开了。
　　顾越把车赶进院子，自己先下车，回头一看许禾还在车厢里睡着，头歪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攥着那根糖人棍子，糖人已经吃完了。
　　顾越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禾宝，醒醒，到家了。”
　　许禾迷蒙睁眼，声音软软糯糯的：“夫君……”他习惯性地伸出手，顾越顺着他，双手从他腋下一提，把人从车厢里端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那根棍子在车板边沿挂了一下，许禾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等站定之后，他顺手把棍子往院墙外的草丛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糖渍，像是扔一件已经用完的东西。
　　顾越看见了那根被扔出去的棍子，没有说什么，空出来的那只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算是应了许禾这一天的情绪，然后两人一起开始搬车上的东西。
　　刘大河从外面回来，也跟着搭了把手。秀婶在厨房忙着做饭，刘小虎去山上把羊牵了回来。
　　东西搬完，顾越把牛牵去后院，许禾回了屋换下出门穿的衣裳，换上平日里在家穿的那身深色粗布衣服。等他收拾好出来，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两人坐下来，顾越先开口：“禾宝，你的药停了好几天了，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让林大夫再看看。”
　　许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夫君，我觉得身子已经大好，不用再看了。”
　　“还是去看看稳妥些，前面都吃了那么久，万一就差这一回，停了反而可惜。”顾越没有抬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许禾迟疑了一下点头应好，随即又提起另一件事：“那车棚的事也一起问问吧，以后去县城的次数多了，有个棚子遮着总好过日头底下晒。”顾越点头应了。
　　“昨夜那场雨没下透，看这天色这两天应该还有一场。”顾越夹了一口菜，“要是下透了，我和大河叔就把红苕全栽下去。”
　　许禾有些担心：“要是不下呢？”
　　“实在不下就挑水栽，耽误不了。”顾越说得笃定，“再等两天看看。”
　　两人饭后，两人都感觉到疲累，收拾好便熄灯躺下了，顾越搂着许禾很快就感到怀里人呼吸绵长，顾越还没睡着就听到了屋外响起了淅淅沥沥雨声，心想着看来这红苕明天就能栽下去，想着想着便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顾越穿上蓑衣出门上山查看陷阱，下山时绕到苞米地边，把之前的陷阱重新清理了一遍，又仔细掩了边缘的浮土。到家时许禾已经起来了，正在后院料理那六头小猪。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小猪从三四斤长到了十来斤，皮毛油亮，个个精神。
　　刘小虎在一旁打下手，顾越把背篓放下，刘小虎很有眼色地接过，背到后院找秀婶去了。
　　顾越接过许禾手里的木铲：“禾宝，去换身衣裳，等会儿去镇上。”
　　许禾应了一声，洗了手去收拾自己。
　　饭后两人赶着牛车去了镇上医馆。林大夫给许禾号了脉：“身子养得不错，再吃几副巩固一下，平日里少劳累、放宽心。”
　　顾越让许禾去车上等着，自己留下来抓药。等许禾走远，他才低声问：“林大夫，他这身子往后还会不会影响寿数？”林大夫手里正在开方子，头也没抬的说道：“好好养着，跟常人一样。”顾越没有再追问，接过药包付了银钱，转身出了医馆，又顺路拐去木匠家把车棚的事交代了，交了定金便带着许禾回家。
　　下午天色转好，雨彻底停了。许禾在家把之前刘大河割回来的红苕藤拿出来，坐在屋檐下按芽口一段一段剪短。顾越和刘大河已经去了地里挖沟准备栽种，秀婶在灶房里忙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许禾剪完一捆的时候，王婶子提着针线篮子从院门口探进头来，笑着打招呼：“禾哥儿，忙着呢？”
　　许禾抬头，放下手里的剪刀：“婶子来了，快进来坐。”
　　王婶子搬了张矮凳坐到屋檐下，一边拿出针线一边打量了许禾几眼：“气色好多了，顾小子把你养得不错嘛。”
　　许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剪红苕藤。王婶子纳了几针，自然而然接了话茬：“你大伯娘那边，倒是有阵子没闹了。”
　　许禾手上没停，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王婶子又说：“不过你家大堂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三天两头打媳妇，动静大得很，邻居都听得见，前几天他媳妇脸上又带着伤出门了。”
　　许禾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又接着剪了下去。
　　“他家二小子倒是几乎不出门了，也不知道是躲羞还是怕你家顾小子去找他。”王婶子说着叹了口气，“反正那一家子，看着是越过越没样了。”
　　许禾没有接话，把剪好的红苕藤码整齐了一捆，又抽出一根新的，声音平静：“那都是他们家自己的事。”
　　王婶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家长里短，坐了好一阵才收拾针线要走：“那我先回了，你忙你的。”
　　许禾起身送她到院门口，走回檐下时，剪刀和藤条都还放在原来的地方，他坐下来继续剪了一会儿，才把剩下的藤条收进筐子里。
　　下午雨又下了一阵，但不久便停了。顾越和刘大河见雨势缓了，带着剪好的藤条去了坡地，一人挖沟一人栽藤，雨水浸过的土松软好使，藤条按进泥里，顺手就能拍实。
　　隔壁地里李福全也在忙活，远远看见顾越，直起腰喊了一声：“顾兄弟，你也栽红苕呢？”
　　顾越应了一声，没有多聊。
　　李福全又补了一句：“我家地边上可看见野猪脚印了，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还下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