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玄幻灵异)——烤荔芝

分类:2026

作者:烤荔芝
更新:2026-09-29 03:10:00

  屋里黑洞洞的,没有灯,没有炉火,寒气从墙缝里钻进来,比外面更冷。
  桌上那包板栗酥还放在老位置,原封不动,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茶,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
  殷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立在门口,手里的桂花酿微微倾斜,酒液濡湿了红纸上的墨迹,洇成一团模糊的黑。
  没有犹豫,殷寒立刻催动寻踪契,这是他在晏云舟睡着的时候签订的,为了以防万一。
  宿烬看到这,微微挑眉。
  那道灵光在指尖亮起来的时候,殷寒胸口忽然一阵闷痛。
  后山,乱石堆。
  月光冷冷地照在嶙峋的怪石上,照进石缝里干涸的暗色血迹,那血迹一路延伸,在碎石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断续痕迹。
  晏云舟倒在碎石中央,蜷缩环住自己,血迹蔓延地面。
  殷寒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尖石上,布料撕裂,血渗出来,他感觉不到。
  他只看见晏云舟的衣袖被撕烂了,露出来的手臂上密密地覆着一层暗青色的鳞片,那些鳞片大半已经剥落,露出的粉红色嫩肉上血珠还在往外渗。
  他的衣襟上全是脚印,嘴角破了一道长口子,血干了,黑红黑红地糊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干裂,微微翕动着。
  殷寒把他抱进怀里,尽量避开他的伤,动作轻柔。
  手在抖,几乎拢不住。
  他把晏云舟的头靠在自己肩窝里,感觉到怀里那人浑身冰冷,像刚从深冬的河里捞出来,四肢冰凉,胸口的心跳细碎而急促。
  “阿舟……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殷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带着血锈味儿。
  晏云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瞳仁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了好一阵才慢慢聚拢,映出殷寒的脸。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浑身的伤让他动不了,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哽咽。
  他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触到殷寒的眼睛。
  那只手满是血污和裂口,沾血的鳞片粗粝地刮过殷寒的鼻梁,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的指腹覆在殷寒眼睑上,手心是冰的。
  “阿寒……”晏云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气音里夹杂着破碎的喘息,“求求你……不要看。”
  殷寒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晏云舟的手背上。
  他想起每次晏云舟避开夏天,想起他从来不在人前挽袖子,还有他耳尖红起来的时候颈侧会有极浅极浅的纹路一闪而过。
  那些他从前以为是光影作怪的瞬间,此刻全部涌回来,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里重新碾过。
  晏云舟是半妖。
  那又如何?半妖也好,人也罢,只要是晏云舟就好。
  他痛恨自己的迟钝,让晏云舟自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阿舟又遭受着什么……
  殷寒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晏云舟沾满血污的发顶上,泪珠一颗颗滑落,嘴唇贴着他冰冷潮湿的鬓角。
  “好,阿舟,我不看。”
  他的声音很稳,手却抖得更厉害,他把晏云舟往怀里按了按,用自己衣袍裹住那一身破碎的鳞与伤。
  “我不看。”他又说了一遍,心脏钝钝地疼,“阿舟,我闭着眼睛呢。”
  晏云舟的睫毛在他颈侧颤动,像濒死的蝶翼。
  他那只覆在殷寒眼睛上的手,终于一点一点地松了力道,从殷寒的眉骨滑下来,落进他怀里,冰凉的手指蜷了蜷,勾住了殷寒衣襟上一根松脱的线。
  月光照在乱石堆上,照在那一滩滩干涸发黑的血迹上,还有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影子上。
  宿烬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他下意识地往沈浔黎身侧又靠了靠。
  沈浔黎没有看他,但手垂下来,轻轻捻着衣摆。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在呜呜地哭。


第57章 他们该死
  殷寒抱着怀里的人,很久很久没有动。
  夜露从石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袍摆,他终于将晏云舟抱起来,站起身,沉默地往山下走去。
  回到书肆时,天已经快亮了。
  殷寒踹开门,把晏云舟轻轻放在榻上,然后转身生火,烧水,翻药箱。
  他手上的伤被水浸着也不吭声,把帕子拧干了,一点一点擦去晏云舟脸上的血污。
  擦到嘴角那道裂口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指腹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晏云舟是在第三天晌午醒过来的。
  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白晃晃地落在眼皮上,他皱着眉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慢慢聚拢,看到床沿趴着一个人。
  殷寒枕着自己的手臂,半边脸埋在袖子里,手还紧抓着他的手没放,睫毛垂着,眼下泛着一片疲惫的鸦青,呼吸均匀却很浅。
  晏云舟动了动手指,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肋下传来一阵钝痛,他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被褥。
  那一声极轻,床沿的人却猛地弹了起来。
  “阿舟!”
  殷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凑到了跟前,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压都压不住的急切。
  “你醒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手忙脚乱地去倒水,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上纵横的擦伤和结痂。
  晏云舟的目光落在那些伤上,瞳孔缩了一瞬,等他递过水来的时候,没有接,而是伸手攥住了他那只手腕。
  “怎么弄的。”晏云舟的声音沙哑。
  殷寒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哎呀,下山的时候不小心……”
  “殷寒。”
  晏云舟叫了他的全名。
  殷寒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晏云舟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指节泛白,明明他自己还伤着,却用尽了力气抓着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那是他从未在晏云舟脸上见过的神情,慌乱,心疼,还有一点被堵住了喉咙的哑然。
  两人保持着沉默。
  “他们该死。”殷寒过了半晌才道,语气冰寒。
  晏云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松开他的手腕,垂下眼,盯着自己盖在被子上的手背。
  那上面鳞片还没长好,斑驳地覆着一层淡青,边缘泛着粉红的新肉。他把手往里缩了缩,想藏进被褥底下。
  殷寒按住了那只手。
  “为什么瞒着我?”
  他蹲下来,视线与晏云舟平齐,掌心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和他对视。
  晏云舟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抬头,盯着被褥上的一处皱褶。
  半息后才轻声道:“我是半妖……你知道半妖是什么吗。”
  他顿了一下,声线开始发颤,“人不人,妖不妖的……”
  杂种。
  那两个字他没说出来,太不堪了,不应该让殷寒知道。
  殷寒把他的手攥紧,十指扣进去,一根一根地合拢,掌心贴着掌心。
  他把额头抵在晏云舟的指节上,闭着眼,肩膀微微绷着,好半天没有动。
  等再开口的时候,他嗓子哑得厉害。
  “那些年,你在书肆里,不喜人触碰,月圆前后闭店不见人,我以为你是性子冷,我以为你喜欢独处,我以为……”
  他抬起眼,眼眶红了一圈,瞳孔里映着晏云舟斑驳的侧脸。
  “我以为你有苦衷,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可我没想到你在受这样的委屈,你被那些人打成那样躺在石头堆里,我恨不得杀光他们!!”
  晏云舟轻轻捧起殷寒的脸。
  “阿寒,你没有杀掉他们是吗?”
  “这是重点吗?”
  殷寒将手放在晏云舟手背上,听到他这不着调的重点,一瞬间泄气了。
  晏云舟轻轻笑出声,“当然啦,你以后可是要成为宗主的人,我不希望那些人影响你的前途。”
  殷寒看着晏云舟满脸认真的神情,微微垂眸。
  这人总是这样,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
  他把晏云舟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捂了一会儿,感觉到那十根冰凉的手指慢慢暖起来,才松开。
  “阿舟,”他说,“跟我回沐药宗吧。”
  晏云舟愣了一下,抬眼看过来,他的睫毛还湿着,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鸢,薄得快要被风吹散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是半妖。会让你受牵连的。”
  “你是晏云舟,”殷寒握着他双肩,力道不重,却稳得像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晏云舟看着他,那双总是藏匿情绪的眼睛里,有东西终于坍塌了,又有东西从废墟下面长了出来。
  晏云舟抬眼看他,那双总是藏匿情绪的双眸,在冬天来临前,迎来了他的暖阳。
  冰封的河面在春汛前发出一声裂响。
  他轻轻点了点头。
  殷寒这才暗暗地松了半口气。
  他背在身后那只手,原本掐着一道强行缔结灵契的诀,指尖已经聚满了灵力,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覆上晏云舟的后颈。
  如果晏云舟方才那个“好”字没有出口,他就会用这个法子,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留在那座孤零零的书肆里。
  灵光在指缝间悄然散去。
  他们又在书肆呆了几天,后来便到沐药宗去了。
  至于那些欺负晏云舟的人,谁又知道呢,今年的冬季太冷了。


第58章 还总撒娇
  幻境骤然翻涌。
  四周的光影像被搅动的水墨,层层叠叠地流转交叠,等一切重新清晰起来时,沈浔黎和宿烬已经立在了一座山峰的半腰。
  山门巍峨,匾额上书“沐药宗”三字,笔锋遒劲,墨色深沉。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药田层层叠叠铺满山坡,灵草在风里微微摇曳,蒸腾出一片清苦的药香。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穿行其间,衣袂飘飘,偶有目光投向山腰那座独门独院的小筑,又飞快地收回去,低语声碎在风里。
  宿烬轻身一跃,坐到了院子外头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拍了拍身边的树干。
  “师兄,我们还得再看好几天呢,你上来一起坐呗。”
  沈浔黎看了看那间小院,墙头爬满了青藤,窗台上摆着几盆药草,门扉半掩,里面隐约有人影走动。
  他脚尖一点,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宿烬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坐下来。
  宿烬的尾巴自然而然地从身后绕过来,尾尖松松地搭在他膝头。
  幻境里的光阴开始加速流转。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院墙上的青藤从嫩绿变成深碧,又从深碧枯成褐色,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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