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树梢上,谢临知一袭黑衣,站得笔挺,俯瞰着顾骤。
  “我说过你跑了,日后我不会要你的。”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求求你了,帮我找个藏身之处。”
  “太子的人已追杀到此地,跑吧。”
  “我去哪里?回飞虎寨的路都被堵住了。”
  “随你。”
  “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你,我只是被吓惨了,脑子不清才捅你。前晚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走……我太乱了……我猪脑子想不明白……”
  谢临知不应。
  他知道,顾骤此刻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起初扮成邈渺这副狰狞的模样的初衷,一来是宫中局势复杂,以这副面目行事,能避开不少明枪暗箭,行事更方便;二来,他存了几分恶意,想用那副不堪入目的样子恶心顾骤,让他再也不能人事,也算报了往日飞虎寨的些许怨恨。
  现在,他不想要顾骤恶心,只想要彻底占据顾骤,叫这个烂人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邈渺,你原谅我嘛,我以后绝对不跑。”
  谢临知不信,再也不信他的花言巧语。
  “明知前往飞虎寨的路上有关卡陷阱,胡虎为什么非要你回飞虎寨?顾骤,你想清楚了,胡虎也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谢临知转身纵身离开。
  什么?
  跟胡虎什么关系?
  胡虎叛变了?
  “不可能,你这贱人又要挑拨离间,胡虎是我好兄弟,他才不会背叛我。”
  顾骤绝望地顿在原地,四下荒野,浓烟四起,呛得他喉咙紧涩。
  天大地大,他该去哪里?
  火势蔓延,大火烧了山林整整三天三夜。
  顾骤在山里藏不住,只能狼狈跑下山,一路上关卡遍布,太子的人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回到京城。
  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有了赵凛的路引,顾骤很顺利地回到京城。
  前几日真是多亏了谢清在宅院帮他躲过萧仰的搜查,不然他死路一条。虽说谢清不喜欢他,可谢清一身浩然正气,应该是能相信的人吧。
  下定决心侯,他直奔谢府附近,守了很久,直到半夜才蹲到谢清下值回府。
  皇帝病重,因着没找到顾骤,焦虑不已,而身子却每况愈下,没时间理会谢清。
  谢清忙着整理皇帝近期的起居录,忙到两眼一黑。
  忽地被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
  护卫正要驱赶顾骤,顾骤连忙说:“是我是我。”
  谢清一愣,看着女装的顾骤,眼前一亮。
  “快进去。”
  连日的奔波让顾骤疲惫不已。
  热水浇盖在身上,洗清所有疲惫,顾骤的眉梢都清爽不少。
  他换了身衣裳,开门时,谢清正好在门口等着。
  “我还以为你离开京城了,这个赵凛真是办事不力。”
  “谢清谢谢你上次帮我,是我自己想回来的,外面太多人想杀我。谢清,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没有天命之格,太子要杀我,皇帝要囚禁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太子虎视眈眈,皇帝日薄西山,局势不明,你且安心在侯府待着。”
  “谢谢你,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不会帮我,没想到你人很好。”
  “殿下似乎受了很多罪?”谢清有些心疼地看着顾骤。
  兄长的手段他是知道,狠辣至极。
  顾骤在兄长手下,想必不好过,许是受了折磨。
  如今顾骤贸然出现在侯府,应该是从兄长手中逃出。
  只可惜,他谢清也不是好人。
  只要阿兄想要,他一定会帮阿兄得到。
  可怜顾骤刚逃出来,又要进火坑了。
  对不住了殿下,他会将顾骤交到兄长手中,交由兄长全权处置。
  谢清笑得清甜:“房中备了饭菜,殿下去吃点东西,我得知会兄长。”
  不敢想象,一会儿顾骤见到兄长得是什么表情。
  好坏哦。
  厢房里,熏香袅袅,暖意裹着檀木气息沉沉压下来。
  桌上四菜一汤,荤素相间,摆得妥帖规矩。
  顾骤夹起一块酱肉,凑到鼻尖嗅了嗅,肉汁的咸香里一丝极微弱的、几乎要被忽略甜味幽幽钻出来。
  他迟疑一瞬,送入嘴中,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熟悉。
  这咸,这甜,过于熟悉。
  碟子里的肉饼铺着密密的白芝麻,被热油气蒸得微微翘起边角,连焦糊的位置、葱花撒落的疏密,都与邈渺给自己吃的十分相似。
  顾骤放下筷子,手背撞翻茶杯,杯子滚到桌沿滚动,他没心思没去扶。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向案桌。
  指尖触到案桌的笔墨纸砚,心里的猜测愈发明显。
  这纸的肌理,裁切的毛边,墨水的清淡松烟味,看向书案上的墨锭,毛笔上刻着的纹路是如此熟悉。
  难道邈渺……在谢府?


第60章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酱肉做法相同,纸张种类相似,就连墨块都一样。
  想到丑东西在谢府的可能性,他的手不受控地发抖,气一口一口地抽不上来,心里有说不出的紧张与开心。
  昨日在密林,丑东西不理他,必然是生气了。
  谢家兄弟跟他是什么关系?
  莫不是丑东西还占了谢家兄弟俩?
  以顾骤的邪恶低俗小心思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毕竟谢家兄弟过于貌美,他自己都起了色心歹念,更何况是丑东西。
  顾骤看向房门,门是敞着的,外面廊下空无一人,院子里静得只剩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
  太静了。
  就像是在小木屋里一样,好似只剩下他一人。
  他没有谢家兄弟俊美,也没有他们腹有诗书气自华,拿什么跟他们比?
  瞬间涌现出一股自卑感。
  不对,他为什么拿自己跟谢家兄弟对比?
  丑东西有什么稀罕的。
  脑海里一通胡思乱想后,顾骤的脸瞬间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愣愣地坐回饭桌边。
  门口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响,按住内心的失落,张嘴狂塞肉饼。
  谢临知坐在轮椅上,顺滑地溜进厢房。
  之前为了躲避丑东西那张脸,他曾无数幻想跟谢临知的身躯痴缠,此刻这张俊美的面容与梦境重叠。
  顾骤傻傻地望着谢临知,一时间心漏跳了一下,连嘴里的饼子都忘了咀嚼。
  谢临知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搭着扶手,一只手攥着佛珠,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一枚静置在高庙上的白玉神像,冷淡、端正、不染尘埃。
  朗目剑眉,肤冷胜雪。
  额前碎发被风拂起又落下,像画上仙人跳出卷轴,浑然不带人间烟火气。
  轮椅滑进房间,停到桌前。轮轴寂然无声,连带着满室熏香都跟着静了下来。
  “谢临知,你怎么来了?”顾骤连饭都不吃了,手上油渍擦在一旁的手帕上。
  谢临知面上淡淡的,“我听阿弟说殿下躲在侯府。近日宫中局势不明,恐会给侯府造成困扰。”
  “你不欢迎我?”
  “不欢迎。”
  顾骤声音软了些:“我就躲几天,你别这么不近人情。我不出去也不行吗?求你了。”
  谢临知别有深意地问道:“你……当真不跑?”
  “绝对不跑。”
  “如此,殿下且待着吧。”
  “谢谢。”顾骤迎了上去,笑里含着几分示好,“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混账,这次绝对不碰你,你放心。”
  谢临知闻言,反而脸色沉沉,“如此甚好,碰都别碰我。”
  “之前我那是色虫上脑,胆大包天,望谢侯海涵海涵。”
  “我知道,先前你瞧我残废,想欺辱我。”
  “不是不是,我……”顾骤心跳得飞快,“我喜欢你,真的,之前我是喜欢谢侯你,可你不喜欢我,我觉得没面子,这才做出混账的事。”
  谢临知一愣。
  怎么跟成亲那晚说的不一样?又说谎哄骗他?
  “你放心,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真的,绝对绝对不喜欢你,不会胡作非为。”
  谢临知的脸色更黑了,黑得能杀人。
  “既然如此,殿下喜欢谁?”
  “我……其实没谁。”顾骤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该出现的丑东西,急忙转移思绪,跑到桌边,攥着那支毛笔转过身,询问的话已顶在舌尖:“谢临知,这些笔墨纸砚……”
  顾骤顿了顿,想着还是先不打探邈渺的踪迹吧。
  “这些能借我用吗?我想看看书。”
  丑东西正在气头上,说不定派了谢临知来试探他。
  他得做做样子。
  而那句“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的话,像针般,一遍一遍地扎着谢临知的心窝上,酸痛苦涩。
  谢临知正想着质问顾骤到底喜欢谁,却见顾骤在看书,顿时犹豫不定。
  他坐在旁边,盯了许久,却发现这人真的在看书。
  算了,他不在乎顾骤的喜欢。
  夜晚,顾骤终于像个人样,有张床能翻身打滚。
  许是经历太多,顾骤居然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丑东西那日在树梢上冷漠的神色,死活不肯下来帮自己,不由得来气。
  王八蛋,见死不救。
  真的生气了。
  不就是捅了他四刀,又不是真死了。
  那日丑东西的血溅在他脸上,像火星子般灼热,叫他至今心颤颤。
  倘若丑东西当真在谢府……他一定找丑东西聊聊。
  想着想着,他不觉沉沉入睡。
  梦里光怪陆离,一下子跳到鲜血横流的山林,他攥紧匕首,一下又一下,朝着丑东西身上狠狠捅出去,鲜血飞溅。
  他浑身僵直,慌忙扑过去将丑东西死死抱在怀里,失声嚎啕大哭,滚烫的眼泪怎么都停不住。
  忽地,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扣住他的肩头,力道粗暴地将他狠狠推倒在地。
  一张被烈火灼烧,皮肉扭曲的脸逼近,近得几乎贴上他的鼻尖,狰狞可怖,填满了他整个视线。
  顾骤盯着丑东西片刻,哭着说:“你受伤了,怎么办?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见丑东西嘴角含着冷笑,顾骤咽了一口气,猛地搂住他的脑袋,吻住他。
  丑东西一下子扯开他的衣裳,毫无预兆,直接开干。
  “痛……邈渺,你慢点……”
  夜风悠悠,卷起帐幔。
  一道修长的身影覆在沉睡的男人身上。
  顾骤向来睡相乖巧,双臂紧紧环住被褥,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窝在角落,许久都不曾翻动一下身子,呼吸匀净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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