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他拼命回想,心里反复宽慰自己:不是的,他还有胡虎。可胡虎去哪里了?
  丑东西那些冷硬戳人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
  难道丑东西说的都是真的,所有人心底都厌恶着他?
  无边委屈与绝望缠上心头,他肩头不住抽动,哭得浑身发软,已然生出自暴自弃的念头。
  就在这时,墙头忽然探出一颗脑袋,一道利落黑影轻巧翻上墙垣,压低声音唤他:“殿下,快跟我走。”
  顾骤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模糊的视线里看清来人一身劲装黑衣,竟是赵凛。
  此刻,他的脑中乱作一团。
  连日遭遇种种算计,他早已不敢轻易轻信任何人,可心底深处又迫切渴求有人能伸手拉他脱离这般绝境。
  眼下别无选择,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笨拙地爬上墙头,赵凛在另一头,让手下拉他一把。
  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骤回头望去,咬咬牙,跳进赵凛的怀中。
  *
  赵家城南的一处别院,四周护卫重重把守。
  顾骤浑身直抖嗦,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正午,下人端来饭菜,他才醒来。
  此刻,他再无劫后余生的恐惧,只有满腹饥饿馋虫,端起饭菜,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万一活不过今天,至少还能做个饱死鬼。
  一顿美味佳肴下肚,清酒暖胃,顾骤彻底放下戒备,舒舒服服地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赵凛从门外进来,顾骤的心里警铃大作。
  毕竟赵凛的花花肠子他是知道。
  昨天,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跟赵凛回来。
  “哟,殿下都吃完了,看来饿了很久。”赵凛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今晚……谢了……”顾骤声音沙哑,端起酒杯敬他。
  赵凛挑了挑眉,身子趋向于顾骤,俊逸的脸上尽是诧异之色,“殿下失踪的四个月究竟去哪里了?”
  “找了个清净的地儿休养呗。”顾骤呵呵地傻笑几声,站起身,想着逃离这人,却不料被赵凛一把搂进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温热的酒气熏得顾骤的脸蛋红扑扑的,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被打伤的瘀青,还未完全消散,一块浅紫一块淡青,恰好落在面中,衬得那抹红晕愈发明显,竟像是精心晕开的腮红,添了几分娇憨,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戾气,瞧着软弱可欺。
  顾骤推搡着起身,但被赵凛强壮的臂膀拽得死死。
  “那日我让你三天后给我消息,你却无声无息,害得我好找,你真是狠心。”
  顾骤都忘了这一茬,眼皮耷拉着,平日里清亮的眼眸盛了些水汽,看人时带着几分茫然的软意,嘴角微微抿着,半晌才说:“我真不喜欢男人。”
  赵凛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谢清呢?你追了他很久!”
  “不怕你笑话,他与我年少时娶的结发妻子很像,我这才纠缠着他。”
  赵凛狡黠的眼睛一转,“既然如此,你更要试试男人的滋味,我不上你一回儿,我死不瞑目。”
  顾骤在心里骂了千万次,赵凛就像是狗皮膏药般黏上来,怎么都甩不开。
  眼看着赵凛撅着嘴唇要亲自己,顾骤脑海里莫名闪过丑东西的那张脸。
  靠!
  恶心!
  “啪”的一声,顾骤狠狠地赏了赵凛一巴掌。
  空气顿时凝滞着。
  糟糕,又奖励了这个死变态。


第59章 谢府
  痛,但是莫名有点刺激。
  赵凛愣在原地,舌头顶了顶腮,冷笑道:“顾骤,你敢打我?你别忘了,外面有多少人想杀你,除了我。”
  顾骤最烦听到这句话,恼怒不已,伸出两个根手指头,戳中赵凛的眼睛,这才脱离桎梏。
  赵凛捂着双眼,慌忙站起身,眨了眨眼睛后,大声喝道:“顾骤,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以礼相待,却恩将仇报。”
  “屁的礼,赵凛,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咦……不是,那我不就是屎?总之,你简直不可理喻,我都说我喜欢女人,而且你赵公子,什么样的兔郎找不到?”
  赵凛扭了扭手腕,冷笑着走近顾骤跟前,而顾骤却被逼得步步后退。
  顾骤此刻特别后悔,当初怎么不跟胡虎学两招,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习武的男人欺负。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顾骤绕着桌子转圈圈,赵凛跟在他后面跑。
  可顾骤扭了脚,终究是跑不赢赵凛,被赵凛飞扑而来,连啃带亲地送到床上去。
  他四肢胡乱挣扎,可哪里打得过赵凛,不过是浪费力气,最后让赵凛扒了衣衫。
  “等等,这是什么?”赵凛指着他胸口上的伤口,像是刻了一个字。
  顾骤赶忙挡住,拢起衣衫,再次被赵凛一把扒开。
  赵凛:“这是……奴字?”
  “不不不不,是如,就是如字。”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我识字。”
  “就是如!我娘子就叫如,她不认识字,那时我不懂事,乱刻的,哈哈哈哈哈夫妻房中情趣。”
  “但这刀疤一看就是新的。”
  “我看它淡了便重新刻上的,就怕忘了娘子的模样。我与娘子情深,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可这字就是奴。”
  “你知道的,我自己刻,我又不认识字,以为是如,哈哈哈哈见笑了,你起来,我这就穿好衣衫,不丢人现眼。”
  赵凛不信,半信半疑,见他头发散乱,瘀青的脸颊如腮红般艳丽,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心生喜欢,俯身又要亲他,“今夜我就要你,你躲不掉的。”
  顾骤死死挡住他那张脸,“你大爷的,你滚啊,老子就喜欢女的,除非你让我*。”
  “不能吧,坊间传言你不能人事,小爷我可是很强。”
  “你滚开啊,老子猛死了。”
  赵凛习武多年,看着刚硬强壮,推搡着更是岿然不动,让顾骤愣是憋出一身汗。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少爷,不好了,萧仰带兵围剿了此地,说要搜人,找九殿下。”
  赵凛愣了一下,俊逸的眉眼深深皱起,趁着顾骤一个不注意,偷亲了一口顾骤的脸颊才站起身。
  顾骤擦了擦脸,急忙穿好衣衫,“怎么办?”
  赵凛无奈扶额:“听太后说,皇帝身患重病,日薄西山,你若回皇宫,皇帝定会囚禁你,甚至可能让你殉葬。”
  顾骤的脸色煞白,心如死灰,“我父皇他真的要我死。”
  “如明老秃驴说你有天命之格,哪怕皇帝囚禁你,太子也不会让你活着。我原以为这个地方很安全,可现在我好像保不了你了。”赵凛为难地揪了揪头发,“殿下跑吧,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被萧仰找到,你就惨了。”
  “去哪里?”
  “之前你不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躲起来了吗?那里就很安全啊,大家找了你四个月都没找到。”
  顾骤眼眶泛红,心头一紧,“可是……”
  回去?
  回到被丑东西囚禁的小木屋?
  “对,我看你气色也好,被养得挺好的。”
  “屁啊,我哪里被养得好?”
  整天读书,还要被*,屁股很痛的好不好。
  “总之,你穿上婢女的衣衫,跑。”
  “可我不像女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出去拖延时间。”赵凛高声呼喊婢女进门,为顾骤梳妆打扮。
  顾骤恍恍惚惚,穿好女子裙装,带上假发髻,朱钗银簪插满头发,提着裙摆躲在一群女眷之中。
  萧仰的手下手持大刀,一个个检查过去。
  萧仰本就长得高大,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底下的男男女女。
  顾骤垂着脑袋,生怕被发现,一颗心跳得飞快。
  就在快要轮到顾骤时,那边传来谢清发软的声音,“萧仰,我脚崴了,好痛。”
  萧仰锐利的眸子望过去,人也不审查了,当即跑过去嘘寒问暖。
  顾骤闻言,迅速躲过萧仰的眼皮子底下,在赵家奴仆的引领下,跑出宅院后院门,弯弯绕绕走进巷子里。
  包袱里还藏了一个路引,奴仆将包袱交给顾骤,带到张大娘面前,叮嘱他:“姑娘,张大娘今日会随着我家二姑娘出城门祭拜佛祖,姑娘可跟着赵大娘几人身边,便可顺利出城。”
  顾骤掐着嗓子哼了一声,汗水顺着额角坠落,目光触及到赵家的两位下人,徒生一丝紧张。
  果不其然,跟着赵家二姑娘出城门,顾骤很快便能顺利出城,但随之而来的是迷茫。
  他不敢回去小木屋,可不回去,外面世界好可怕。
  思绪胡乱盘旋,但脚步还是往小木屋方向而跑去。
  城郊官道上传来马蹄声,顾骤早已是惊弓之鸟,提起裙摆,一路奔跑上去。
  至于小木屋坐落于何处,他只能记得一个大概的方向。
  顾骤找了许久才找到木屋,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后背汗水湿漉漉,被山间冷风吹得冷飕飕的。他累得不行,想找个地方躺,然而被子早已不见,连狗笼都不翼而飞。
  在这里躺着好舒服,好踏实。
  早知道就不跑了,直接跟丑东西回来。
  等等……
  他现在在干嘛,怀念当狗的日子?
  也不知道丑东西跟太子打得如何?
  他太累了,以至于没有被子,便直接躺在地上。
  此地过于安静,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存活,而他却莫名安心。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被子,他不禁冷得蜷缩起身子。
  直到半夜,被一阵雷声惊醒,整个人从噩梦中清醒,迷糊中见着一个鬼影。
  “邈渺,是你吗?”
  顾骤大喊道,跑出去时,人已经没了踪影。
  “我没地方去了,能不能让我住这里?”
  回应他的只有一地零落的雨水。
  第二天,顾骤在偏房找到一袋粟米,煮了一锅野菜汤,喝得胃暖暖的。
  他提起水桶,打算去水潭抓点鱼,改善伙食。
  还没下水抓鱼,不知何处飞来一块石头,打中他的手臂。
  一个黑影闪过,顾骤连忙跑过去,“邈渺是你吗?”
  黑影越跑越远离小木屋,顾骤闻到一股烧焦味,回头望去,一场大火在远处的小木屋扩散。
  “邈渺,你帮帮我好不好?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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