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谢临知眸子一沉,神色尤为难堪,缓缓站起身,“偷懒要付出代价。”
  顾骤急得落泪:“我真的记不住,太多了,求求你。”
  “这是你的问题,只有一遍。”
  “你饿死我算了。”顾骤怒了,干脆彻底放弃,“杀了我吧,你他娘的要我学习,不就是不会杀我。”
  “既然如此,那便饿着。”
  “行,老子不吃!看谁赢得过谁!饿死就饿死!”
  话音刚落,谢临知转身离开,带走门口的食盒,连木桶里的水都不加,人便离去。
  夜再次恢复平静,静得只有风声。
  顾骤还想跟丑东西说说话,不想让他走。
  这里又剩下他一人,独自面对空气,面对无尽的寂静。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身子,嚎啕大哭。
  死了算了,王八蛋。
  *
  皇帝身体有了好转的迹象,如明大师又给他服用了大量的丹药。
  那些圆溜溜的药丸,尽悉入了帝王的口中。
  谢清瞪大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伸直脑袋探究。
  皇帝见状,只觉他像只可爱的小猫,忍不住招手唤他,“想试试?朕赏你一颗,可延年益寿。”
  如明闻言心中一凛,若是谢临知知道谢清也吃这要命的东西,非杀了他这个老头不可。
  “陛下不可,此物珍贵,谢清一介书生,身体羸弱,承受不住大补。凡人之躯怎可与龙体相比?”
  皇帝闻言觉得甚对,便让内官将之收起,转而命内管去私库,赐谢清玉笔一支。
  谢清:“陛下,九殿下多日身体不适,臣想去探望一下。”
  皇帝神色一沉:“你跟他还有纠葛?”
  “臣当真对九殿下绝无非分之想,只是赵凛世子多次求臣。”
  五皇子去世后,皇帝形容枯槁,难得轻笑:“允了,不得久留。”
  谢清谢辞皇帝,立即赶到德昭宫。
  那里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谢清得了谕旨,方可进去。
  他开始期待,顾骤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又要死死缠着他,不让他走,再言语粗鲁地骂他。
  推开门,床上人用被子裹着身子。
  谢清:“九殿下,我是谢清,我奉陛下前来探望殿下。”
  胡虎一愣,转头望去,险些哭出声,大舌头与结巴彻底控制不住,“谢谢谢谢公子,我我我是胡虎,我被当做九爷了,呜呜呜呜,云霞妹妹被他们当成夫人……”
  云霞从床上爬下来,跪在谢清面前,被谢清扶起来。
  谢清错愕不已,蹙眉问道:“九殿下身在何处?”
  胡虎哭得稀里哗啦,将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
  “鬼要吸九爷的阳气,九爷躲起来,他叫我扮成他,结果我跟云霞妹妹……其他人都被皇帝杀了……”
  等等,鬼是谁?
  皇帝为何要囚禁顾骤与清除德昭宫?
  谢清不解,但顾骤至今未现身,难不成是揣测出皇帝的心思,躲起来了?
  谢清:“若是别人问起,你就说谢清公子来的时候,九殿下在宫里,没几天,九殿下忽然不见了。”
  胡虎:“为什么?”
  谢清:“你不这么说,你我还有这位妹妹都得死,想死吗?”
  胡虎与云霞连连摇头,牢牢记住。
  离开德昭宫,出了宫门。
  赵凛在翰林院官署门口等着,急忙上前问谢清,“谢清,顾骤如何?”
  “里面是他的护卫胡虎,九殿下失踪,陛下竟未曾发现。”
  谢清不知该不该跟陛下禀明此事。
  “我去告诉陛下,”赵凛跑开两步,忽然跑回来,“不对不对,告诉陛下,顾骤岂不是又要被囚禁在德昭宫?陛下为何要以疫病为借口,困住顾骤?”
  “正是如此,我才不敢贸然行动,赵凛,你偷偷派人前去寻找九殿下,许是太子所为。”
  *
  顾骤已经四天没有进食,他将最后几滴水抹在嘴唇上,两眼空洞而麻木。
  最初两天那种胃如刀绞、疯狂想吃东西的欲望已然退去。
  此刻,胃像是睡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无的麻木,仅有轻微的痉挛提醒他还活着。
  迷迷糊糊间,他闻到食物的香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但视线莫名泛黄,门缝外好似泛着光晕,遥远而模糊。
  “天地人,日月星。风雨雷,草木生……下一句是什么……”
  他继续背着本子,背着背着忘记上一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浑身无力,难以支撑着眼皮睁开,闭上眼睛,只觉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被饿死的感觉,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就这样吧,做鬼也不会放过丑东西。
  他能接受这种永恒的黑暗,无力的生命。
  这时,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顾骤的心再次狂跳。
  在无数次幻听里,他总能听到这个轻盈的脚步声。
  眼中的光晕越来越大,大到他以为见到神仙,相信有神仙来拯救他。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四下又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
  “我还不想死,有没有人陪陪我……我不想孤单地死去……阿翁阿婆……我饿了……”


第36章 蛇过洞口
  干涸的嘴里被一丝咸涩的湿意浸透,顾骤艰难地吞咽入喉,嘴里喃喃着:“我会背了……别走,我背……”
  模糊的视线里,那一张焦黑如树皮的脸逐渐清晰。
  顾骤咽下一口浅浅的气,细若蚊蚋的声音恳求:“邈渺,我会背书,别走……”
  谢临知抱着他,一片薄薄的身躯,宛若风中的残烛,一捏就碎。
  他举着小勺子,送了小半碗米汤入顾骤的嘴里。
  顾骤早已毫无知觉,一头栽进无尽的黑暗中,仅剩下微薄的呼吸,还说明他活着。
  谢临知淡淡然,轻手放下碗,抚摸着顾骤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尖、嘴唇,像是把玩着一块冰冷的玉。
  想把玉雕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但这块璞玉硬得很。
  明知道怀中人粗俗不堪、恶劣浪荡、不入流,可心软却像枷锁,困住他的一举一动。
  两天没见,太想顾骤这个烧货,真想*了他。
  该怎么办才好呢?
  顾骤醒来,已是白昼,分不清时辰。
  丑东西正坐在他身侧,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他,将他上下打量。
  他坐起身,见丑东西手里拿着那本启蒙读物,怕丑东西生气,急忙说:“我会了,天地人,日月星。风雨雷,草木生。父母恩,手足情……”
  整本书完完整整地背下来,顾骤在中间稍微卡了两次。
  好在能迅速记起,接着往下背诵。
  谢临知掀开瓮中盖子,将剩下的半碗米粥递过去,指着小案桌,命令道:“喝完,默写。”
  这还等什么?
  顾骤当即将碗抢过去,粥是温热的。
  正要一饮而尽,谢临知的掌心挡住他的“血盆大口”。
  “小口喝。”
  顾骤在心里默默骂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却勉强一笑,小嘴巴嘬着尾指般大小的勺子,烦躁痒得他浑身难受。
  折腾许久才喝完半碗粥,顾骤也恢复了精气神。
  他趴在小案桌上,提笔的手在颤抖,一笔一划默写出来
  每一个字都扭扭歪歪,又大又丑,横竖撇捺皆抖出波浪纹路。
  那道目光紧紧跟着他的笔画,谢临知微微倾身,想提醒他笔画顺序不对,还是忍住了。
  直到见他写下最后一个字,谢临知便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往外走去。
  顾骤浑身乏力,软绵绵,骂丑东西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没力气继续骂了,他躺在被衾上,裹住棉被,想哭。
  等了许久,谢临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进来,递到他面前,依旧要顾骤用那根的指甲盖般大小的勺子。
  “邈渺……你去蒸鸡蛋,给我的……”
  “我偷偷骂你……”
  顾骤恨不得一口气吞下去,但不敢听话,那张无神的脸朝谢临知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迅速吸溜一口蛋羹。
  香滑软嫩,一口下去,不用咬便溜进喉咙深处。
  “好香,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羹。我这两天一直……咂咂……乖乖背书……咂咂……”
  谢临知:“食不语,闭嘴。”
  顾骤:去你的大爷,不得好死的贱人!
  寂静的木屋里,大门敞开,风任意吹来,卷起顾骤的纸张。
  谢临知翻开他的默写,一字不差,只是字过于丑陋
  所有纸张全部卷起,放置在身后,谢临知从怀里掏出另一本。
  “两天,默写今天所有的,还有这一本。”
  “你当我是神童?”
  “你可以是。”
  “要当你当。”
  “嗯?”
  顾骤想攥紧拳头,但没力气,攥不紧,只好叹气,跟他商量:“每天有饭吃,我一定好好学,能不能别饿我?我吃饱了才有脑袋记住,不然我只会想着吃饭。”
  谢临知那张焦黑的脸晦昧不明,仅有凌人的眸子锁定顾骤。
  顾骤深呼一口气,鼓足勇气,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嘴唇,“好不好嘛?”
  就是这一刹那,他的身子僵住,瞳仁里荡着不可思议的光,猛地拽住顾骤的手臂,冷声道:“吃饱了?”
  “吃饱了,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头,现在好像不怎么饿。”
  “你吃饱了,轮到我吃饭。”
  “什么?”
  顾骤推倒被衾上,铁链乱晃,摇出一阵一阵清脆的响声,应和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哼声。
  刚吃完东西,胃里装着沉甸甸的食物,胃与下方同时充盈的感觉,让他心情好得难以言喻,竟开始享受谢临知的摆弄。
  那张苍白的脸微微染上几分红霞,唇瓣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又被亲得麻木,褪了颜色。
  此刻,他像一朵春日里刚绽放的花,娇嫩柔软,稍微一用力就哼出又碎又乱的喉音,等待着春雨洗刷过每一寸肌肤。
  谢临知放轻腰力,碾着他内里的窝点,戳着顶着,俯身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落下一吻,“喜欢了?”
  清醒的理智好似密密麻麻的丝线,几乎快要崩断,濒临的情绪堵在呼吸间,逼迫着他想逃离,却又紧紧依赖着谢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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