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穿越重生)——七七玄

分类:2026

作者:七七玄
更新:2026-09-29 01:51:47

  游邵满足地缩在那一方怀抱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草沉香,沉沉合上了眼。
  ——
  今夜是一场古怪的梦。
  梦里无光,天地灰蒙蒙一片,朦胧苍茫,辨不清昼夜时辰。
  游邵只觉自己立于一片浩渺无垠的水域之上,脚下是一片极浅的滩涂,水刚没过脚面,凉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
  心底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催着他步步向前。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缓步前行,前方地势缓缓下沉,隐约可见一处黝黑幽暗的洞口,藏在水雾氤氲深处。
  越往前行,视野越是狭窄逼仄,周遭水汽愈发阴冷,黏腻地覆在肌肤上,让人莫名胸闷心悸。
  耳边渐渐响起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暗处蠕动爬行。
  游邵抱紧了自己的双臂,给自己壮着胆:不过是场梦罢了,怕什么。
  他按捺住心底的惊惧,依旧循着心底的好奇与那股莫名的牵引力,继续缓步向前。
  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天坑陡然出现在视野之中,深不见底。
  坑口高耸巍峨,直通天际,石壁黝黑冰冷,带着亘古的荒芜与阴冷。
  天光无法尽数洒落坑底,整片天坑暗沉压抑,阴森诡谲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坑壁上,密密麻麻趴伏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影子,层层叠叠,看不清究竟是何物。
  游邵走近了才看见——是虫!
  是蜮蜉!
  此刻无数蜮蜉盘旋起落,纷纷俯身钻入天坑之下。
  坑底依稀卧着无数模糊人影,皆是沉沉僵卧,一动不动,似是被无形之力禁锢在此。
  丝丝缕缕的魂魄之气,自那些人形躯体中缓缓飘出,袅袅升腾,被漫天黑虫争相吞噬吸纳。
  整片天坑之内,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无数细碎的哀鸣、怨念、悲戚之声隐在风里,若有若无。
  而那漫天蜮蜉吸纳完魂魄清气后,周身黑雾愈发浓郁厚重,纷纷盘旋汇聚,朝着天坑正中央聚拢。
  坑心位置,一道挺拔黑衣身影孑然伫立。
  熟悉的身形轮廓,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袍,可周身气韵却全然不同。
  那人背对着他,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翻飞,周身萦绕着浓郁纯粹的黑雾,黑气丝丝缕缕缠绕衣袂、攀附周身,似是与他融为一体。
  他似人非人,似仙似邪,周身气场浩瀚冰冷。
  游邵仰望着,只觉得膝盖发软,眼睛发酸。
  这是梦,这也许不是公爷。
  漫天吞噬完魂魄的黑气尽数朝中心人掌心汇聚、凝练、沉淀。
  纷乱浮动的黑雾在他掌心翻涌、旋转、压缩,从漫天散乱的浑浊墨色,渐渐凝实,褪去杂质,一点点化作一颗通体漆黑透亮的丹丸。
  熟悉的模样,熟悉的药香。
  那是云湮醉。
  游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一点一点冷下来,浑身僵冷。
  他张口想要唤一声"公爷",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梦。
  心神巨震之间,身后忽然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游邵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回头。
  来人竟是镇南侯赵让。
  一身锦袍凌乱撕裂,肩头、小臂皆挂着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鬓发散乱,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浑身戾气翻涌,狼狈又癫狂。
  赵让望见立在洞口的游邵,也是骤然一怔:“你是国师的男妾?你怎会在此处?!”
  他话音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幽深诡谲的天坑深处,隐约察觉到内里藏着隐秘,厉声追问:“此地究竟是何处?坑中是何等异动!”
  言罢,他已然提步便要朝着天坑深处强行闯入,欲一探究竟。
  游邵心头骤然炸开一团慌乱,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只剩一个执念,不能进!绝对不能让他进去!
  不要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游邵身形骤然闪动,梦中的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不等赵让近身,抬手便精准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借力迅猛一夺。
  铮的一声轻鸣,佩剑脱手而出,落入他掌中。
  赵让又惊又怒,满脸难以置信,厉声呵斥:“竖子敢尔!休要拦我!待我斩尽你们这些妖道邪术,再重整山河、君临天下!”
  游邵眼底一片清明,却又覆着一层决绝的冷意。
  双目微阖,屏住所有呼吸,用尽浑身力气,握紧长剑奋力向前挥斩!
  利刃破风,寒光凛冽。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液体骤然喷溅在他脸上、身上。
  这……这感觉怎会如此真实。
  他猛地睁眼,视线瞬间被漫天猩红铺满。
  镇南侯赵让双目圆睁,眼底盛满不甘与惊骇,脖颈处血口狰狞,汩汩热血不断喷涌。
  头颅脱离脖颈,顺着潮湿的地面轻轻滚落,在地上滞了两下,最终静静停在他脚边。
  温热的血水顺着地面纹路蔓延开来,浸透土石,染红了他的鞋履衣摆。
  真的死了……
  ?
  哐当——
  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重重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游邵声音发颤:“我……我好像杀人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怎么能杀人。
  这是梦境,可那皮肉骨头的阻尼感太过真实。
  他真的杀人了,还是最残忍的杀法。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对,不对,他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他、不是他。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双冰凉刺骨的手掌,缓缓覆上他颤抖失力的手背。
  十指相合,牢牢将他的双手包裹其中,刺骨寒意让他感官更加清晰。
  掩盖不住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快醒来。
  身后的躯体与他亲密相贴,很冷,几乎不是人的温度。
  可那声音很是熟悉:“你没有做错,是他该死,你做的很好。”
  游邵僵硬地缓缓转头,泪眼模糊中,看清了身侧之人的模样。
  国师立在身侧,周身尚未散尽淡淡黑雾,诡谲幽暗。
  原本就冷俊的面容,此时冷意更加凝实。
  游邵只觉得自己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身后天坑之内,漫天蜮蜉渐渐消散隐去,原本被虫群遮蔽的坑底,一点点显露出来。
  一张张清晰的人脸,静静浮现在坑底虚影之中。
  皆是之前幸存的边军,他大多都有过一面之缘。
  不可能,这些人怎么会死呢。
  哐当一声,他脑中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整个人瘫软着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这是梦,这是梦,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国师俯身,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冰凉刺骨,亲吻他的唇:“如妻所愿。”
  眼前光影骤然轮转,天旋地转。
  游邵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浑身冰凉酸软,四肢无力。
  身边空无一人。
  是梦。
  只是一场梦。
  窗外已是凌晨的青灰之色。
  他来不及穿鞋,赤着双足踏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跌跌撞撞跑出寝宫。
  难道这里仍是幻境,他根本没有回家……
  一定是自己着了什么妖法!
  一路狂奔,穿过回廊庭院,朝着熟悉的院落快步跑去。
  直到远远瞧见自己院子里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里是公府,是他的家。
  头疼袭来,游邵眩晕不止。
  素馨远远瞧见他赤足前来,顿时心头一紧,眼眶瞬间泛红,捂着嘴轻声落泪,快步上前:“公子!您真的回来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游邵胸口起伏未定,沉沉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干涩:“我回来了,素馨,我没事了。”
  刚要进去坐一会、稳稳心神。
  目光却被正厅墙壁之上水墨莲花图夺走。
  好久未见,游邵却突然觉得这画好陌生。
  映着廊下透进来的天光,画中那一池莲花如晚霞般艳丽如火,一支支花茎却是扭折的姿态,似乎摇曳生动起来。
  素馨见他驻足看画,轻声道:“公子有所不知,公爷每日都要来这里,对着这幅画看上许久。公爷分明每日都在念着公子,这份心意,我们做下人的都瞧得出来。”
  看画?
  游邵的目光又落回那幅画上,忽然间,思路豁然。
  那一池莲花,分明就是那日他失足跌入莲花池时的光景。
  画中并未画他的模样,可那被指尖狠狠掐弯的莲茎,那被揉搓蹂躏、几欲坠落的花瓣,那激荡的池水……
  处处皆是他的身影,处处藏着他的痕迹。
  游邵怔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此时,素馨忽然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低声道:“公爷。”
  游邵茫然转身,却见国师不知何时已立于自己身后,周身还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尚未散尽的冷意。
  “公爷。”游邵下意识唤出,声音却游移不定。
  国师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吾妻,终于发现了这画的奥秘。”
  游邵靠近那温热的气息,只觉得浑身的猜疑都被蒸腾了。
  不过是梦而已。
  不再去想。
  他是妻子,怎么能怀疑丈夫呢。
  脑海中只剩那妖莲的绯红。
  这幅画活色生香,而他却正正挂在正厅,似是招摇自己被疼爱。
  脸瞬间红了。
  声音也瞬间软了下来:“公爷。”
  国师揽着他,命人取下画轴:“我与吾妻一同再鉴赏一番可好?”
  游邵恍惚点点头,哪里还看得进去画。
  只觉得国师今日挨着的身躯异常沉,要将他整个人都压进地底下似的。
  那重量仿佛地心引力消失了,换他托举整个地球。
  游邵害怕,忍不住推搡:“公爷,你今日怎么这般沉,这般重,要将我压垮了。”
  国师闻言将他抱起,阔步走:“应当是吾妻体质虚弱,以后更当补补。”
  游邵心想他明明不是说这个。
  可国师的怀抱太舒服,脚步很轻……本就没有睡好,于是迷迷糊糊打起盹来。
  国师抱着他就像一颗恒星托举一片羽毛,怜惜爱护。
  因为只要有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只能不断亲吻让那湿意黏着。
  吾妻,吾妻……
  游邵再睁眼时,只见那素来沉静的目光盯着他,如火舌一般窜起一阵阵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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