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师的我,靠捡破烂横扫星际(BL同人)——汜巳

分类:2026

作者:汜巳
更新:2026-09-27 17:31:46

  这对于本就陷入困境的小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昏暗的油灯下,山柱躺在床榻上,听着云娘压抑的哭声,看着家徒四壁的凄凉,再想到未来无望的生活。
  那些关于乌鸦的预言、村民的窃语、接连的厄运,如同无数黑色的藤蔓,终于彻底绞碎了他最初的坚持和父爱。
  他猛地抓住云娘的手,眼睛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云娘……是那孩子……是他带来的!乌鸦……乌鸦是来警告我们的!我们不能再留他了!”
  云娘惊恐地睁大眼,想反驳,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可看着丈夫残废的腿,想着死去的鸡禽和干涸的田地,再忆起生产那日窗外令人窒息的黑色沉默
  ——她瘫软在地,绝望地痛哭起来,算是默许了。
  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
  山柱拄着粗糙的拐杖,勉强支撑着身体。
  云娘流着泪,将睡熟的婴儿用一件旧衣裹好,轻轻放入山柱带来的一个破旧竹篮里。
  孩子睡得正甜。
  山柱不敢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瘸一拐地将孩子带向了山林深处。
  他越走越深,林木越来越密,夜枭的叫声和不知名野兽的窸窣声让他心惊胆战。
  他终于停下脚步,将那装着亲生骨肉的篮子放在一棵巨大的、有些狰狞的老树下,仿佛那是献给山林的祭品。
  他不敢再看孩子一眼,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黑暗。
  婴儿被夜寒冻醒,发现自己被抛弃在无尽的黑暗和陌生中,周围是可怕的声音,他放声啼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微弱而绝望。
  就在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时,一阵奇异的风拂过。
  篮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并非人类,它的形态隐约是个老妪,却披着一件由无数漆黑鸦羽缀成的斗篷。
  它低头看着篮中啼哭的婴儿,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唉,”它发出一声似叹息又似啼鸣的声音,“被命运之鸦标记的孩子……人类啊,总是如此愚蠢又恐惧。”
  它伸出枯瘦但温柔的手,轻轻抱起了婴儿。
  说也奇怪,婴儿一到它怀里,竟停止了啼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它那张非人的面容。
  鸦精并未将孩子带回人类的村落。
  它将他带回了精怪们的聚居地
  ——一处隐藏在深山迷雾中、人类无法轻易寻见的秘境。
  这里有古老的树灵、狡黠的狐妖、憨厚的石怪、活泼的花精……
  它们形态各异,大多并非凶恶之辈,只是依循着山林的自然法则,远离人世。
  对于这个被人类遗弃的婴儿,精怪们起初好奇多于接纳。
  但鸦精——精怪们称她为“乌婆”
  ——力排众议,决定抚养他。
  它认为这孩子既然因乌鸦的标记而被弃,便与鸦、与这山林有了斩不断的缘法。
  乌婆给他取名为“鸦青”,既指他那日所见乌鸦羽翼上那抹深沉的青黑光泽,也暗喻着他如青山般无法移转的命运。
  鸦青在精怪们的环绕下长大。
  乌婆用鸦羽为他铺床,采集山露和灵果喂养他。
  他学会爬行是在柔软的苔藓上,学会走路是在盘错的树根间,学会说话最先模仿的是各种鸟兽的鸣叫。
  他的玩伴是跳跃的林貂、是笨拙的小熊崽、是叽叽喳喳的雀鸟。
  当然,还有那些时而沉默时而聒噪的乌鸦们。
  它们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朋友,守护着他,也教导他山林的一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养大他的精怪们不同。
  他没有羽毛,不会飞翔;
  没有尖爪,难以爬树;
  他需要熟食,畏惧严寒。
  但他深爱着这片山林和山林的居民,这里是他唯一的家。
  他常常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听着乌婆讲述星辰的故事,或是看着乌鸦们在夕阳中归巢。
  这是他的家呀~
  他温馨的家。
  然而,随着年岁增长,那份源于人类血脉深处的、对同类的模糊向往与好奇,开始在他心中萌动。
  乌婆和其他精怪曾隐约告诫他山外人类世界的危险与复杂……
  但他记忆深处仍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母亲的温暖触感,以及那种被群体接纳的渴望。
  他记得他是有母亲的。
  在他十岁生辰那天,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避开了乌婆和乌鸦朋友的视线,沿着一条从未尝试过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充满期待地走向了山林的边缘……
  走向了那个他诞生的、却又将他无情抛弃的人类世界。
  他躲在村外的树丛后,好奇又紧张地窥视着。
  他看到田地里劳作的人们,看到村口玩耍的孩子,看到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
  那是一种与他山林生活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景象。
  他注意到那些穿着粗布衣、跑跳嬉闹的孩子们,他们笑着,追打着,分享着野果。
  鸦青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想加入他们,他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本该如此。
  犹豫了很久,他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走了出去。
  他的出现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
  他们停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个从山林里走出来的、穿着怪异鸦羽衣的男孩。
  他皮肤苍白,眼神清澈又带着野性,与村里所有的孩子都不同。
  短暂的静默和警惕后,孩子们发现他似乎并无恶意,而且对最简单的事物都充满好奇。
  几个大胆的男孩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从哪里来。
  鸦青记着乌婆的告诫,只含糊地说自己住在山里。
  孩子们觉得他很有趣。
  他们给他吃烤熟的土豆,教他玩跳格子的游戏。
  鸦青从未体验过这些,他笨拙地模仿着,闹出不少笑话,孩子们哄笑起来。
  在那笑声中,鸦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他天真地将这种哄笑当成了接纳和友善。
  ——他交到了人类朋友哎~


第35章 鸦青(2)
  此后,鸦青常常偷偷溜下山来找这群孩子玩。
  他分享山林里的见闻(隐去了精怪部分),告诉他们哪种野果最甜,哪里能找到漂亮的羽毛和石头。
  孩子们听得入神,尤其是一个叫阿虎的男孩,对他格外热情。
  一天,阿虎勾着鸦青的肩膀,语气羡慕地说:
  “鸦青,你住在山里真好啊!我爹说,深山里都是宝,有很多很多值钱的药材,吃了能强身健体,卖了能换好多糖糕和新衣服!你见过吗?”
  鸦青用力点头:“见过!有很多,乌婆……呃,我认识路!”
  他想帮助朋友,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真的?”阿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就摘一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好朋友”三个字击中了鸦青内心最渴望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完全忘记了乌婆的警告,忘记了山林禁忌。
  他只想分享自己拥有的东西,来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他带着这群“好朋友”进入了深山。
  孩子们兴奋地采集着他们认识的、或是鸦青指给他们的珍贵药材,塞满了带来的每一个口袋。
  阿虎尤其贪婪,不停地催促鸦青带他去更深处、寻找更稀有的宝贝。
  鸦青沉浸在友谊的幻觉中。
  他丝毫没有察觉,当他带着这群孩子深入山林时,阿虎早已悄悄在路上用捡来的碎石,在不显眼的树根和石头上留下了模糊但能辨识的标记。
  几天后,更大的“丰收”来了。
  但不是孩子们,而是大群的村民。他们拿着麻袋、锄头、斧头,甚至还有几个人扛着简陋的猎叉,在阿虎的带领下,沿着标记,浩浩荡荡地闯入了这片静谧的山林。
  “就在里面!那野小子带的路,里面好多好药材!还有很多好木头!”阿虎兴奋地向大人们邀功。
  贪婪的人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了这片他们平日因敬畏而不敢深入的区域。
  他们疯狂地挖掘,不管年份,不论大小,将所见的所有看似值钱的植物一扫而空。
  斧头砍向那些粗壮的古树,巨大的轰鸣声和人类的欢笑声取代了往日的鸟鸣虫嘶。
  鸦青被外面的喧嚣惊动,他从藏身的树洞中跑出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试图阻止:“不能挖!不能砍!这里是……”
  他想说这里是家,是精怪们的家!
  但没人听他的。人们推开他,甚至嫌他碍事:“走开,野孩子!别挡着发财路!”
  恐怖的景象接连发生。
  一株被踩烂的、散发着微光的幽蓝小花在哀鸣中迅速枯萎,那是小花精小蓝的本体;
  一棵被斧头砍倒的巨大古树,断裂处渗出的汁液如同鲜血,树灵苍老的面容在树干上一闪而逝,随即化为青烟消散;
  一只惊慌失措的林貂被猎叉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乌鸦们惊惶地成群飞起,在空中发出尖锐的警报式啼叫,却无力阻止这场灾难。
  乌婆出现在鸦青身边,她的鸦羽斗篷因愤怒而张开,但眼中更多的是巨大的悲恸和无奈。“快走,鸦青!离开这里!”
  它推了他一把,然后化身巨鸦,试图驱赶人群,却被更多的石块和棍棒逼退。
  山林在哭泣,在流血。
  精怪们四处逃散,但它们的本体一旦被毁,魂魄便无所依存……只能接二连三地消散在空气里……
  那曾经生机勃勃、充满灵性的秘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死寂、荒芜。
  鸦青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听着那绝望的哀鸣,终于明白了自己犯了何等滔天大错。
  他所渴望的“友谊”,不过是贪婪的伪装;
  他所引领的道路,通向的是毁灭和死亡。
  他亲手将灾难引给了最深爱自己的家人,毁掉了自己唯一的家!
  无边的悔恨和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他看着那些仍在疯狂掠夺破坏的人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某种冰冷的真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有时同族之心,更能孕育出致命的毒药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疯狂地冲向那些正在消散的精怪魂魄,“回来!对不起!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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