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师的我，靠捡破烂横扫星际（BL同人）——汜巳

　　西侧升降台则站着一位灰袍人，袖口缠绕的魂线如活蛇游动。
　　当他抬眼时，眼眸竟如初生婴儿般无暇，丝毫看不出符合他年纪的浑浊。
　　——这是S级人偶师“清瞳”李冥鸦的标志性特征，据说他已经50多岁了，但他的身形看起来还像三十几岁的壮年。
　　唔，还有，这个S级人偶师身上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A到S的鸿沟，比凡人徒手攀爬悬崖更难。”林澜的呼吸变得轻而缓，“三十年来，七成所谓天才都摔死在这道天堑下。”
　　巫雾忽然轻笑出声。
　　他支着下颌：“那孩子瞳孔在发抖呢……真可怜。”
　　看起来和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哎……
　　指尖随意一勾，芫立即将茶水递至他唇边。
　　液体滑过喉结的细微声响里，他含笑的低语让林澜脊椎发凉：
　　“要不要打赌？”
　　“我赌这个孩子……会哭哦。”
　　……
　　林澜将盛着覆盆子挞的骨瓷碟推向巫雾，声音里带着试探：“伊先生为何认定宋清淮会输呢？”
　　巫雾的视线却掠过她，凝在旁侧那块黑森林蛋糕上
　　——哎！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要吃！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指尖。
　　海萝立刻get到主人的意思。
　　人鱼少女膝行上前，双手稳稳托起骨瓷碟子，举至主人抬手使用叉子最舒适的高度。
　　冰冷的碟缘贴着它温热的掌心。
　　嘿嘿嘿，它抢到了。
　　笨蛋芫，你终究慢它一步~
　　嘿嘿嘿。
　　巫雾的银叉轻易刺穿蛋糕顶层脆壳，甘纳许夹心缓慢流淌时，他忽然轻笑：“S级的标准……”
　　“不过是协会编造的童话罢了。”
　　海萝的尾鳍在身后轻轻摆动，维持着绝对平衡。
　　——此刻它既是祭坛，更是承载神明任性的活体餐桌。
　　……
　　芫的机械义眼泛起不详的红光，齿轮在体内发出压抑的嗡鸣
　　——它盯着正以卑微姿态承接主人恩泽的海萝，金属指爪深深抠进地毯。
　　啧……
　　一天到晚抢主人注意力的狗东西……
　　它真的想把海萝撕碎……
　　气死了气死了。
　　巫雾对脚边暗涌的杀意浑然不觉。
　　他咽下两口蛋糕，然后就把叉子放下不动了。
　　嗯，甜品这个东西就是你不吃的时候很想吃。
　　吃了两口之后就腻死了。
　　走开走开，拿远点。
　　海萝依旧纹丝不动地跪伏着，脊椎绷成完美的水平线，连托举蛋糕的指尖都没有丝毫颤抖。
　　——它无法确定主人之后是否还要再食用这块蛋糕。
　　所以保险起见。
　　它还是端着叭。
　　当巫雾终于将目光投向下方擂台时，穹顶的光柱正好裂成六道，照亮彼此对峙的人偶军团。
　　宋清淮的三具人偶确实很好看：
　　——中央的剑士披着晨雾般的银纱，每片甲胄都雕琢着冰晶花纹
　　——左侧的弓手发间缠绕虹光丝弦，箭囊里装着翎羽箭
　　——右侧的盾卫周身开满金属玫瑰
　　嗯，很精致。
　　“都是乖宝宝啊。”巫雾轻笑。
　　美则美矣，却让人想起镀金的标本鸟。
　　而考官李冥鸦的人偶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防御型人偶是座布满尖刺的移动堡垒，关节处裸露着液压管
　　——幻术人偶如同扭曲的镜影，所过之处好似连光线都要被嚼碎吞咽
　　——那具透明的杀戮人偶时隐时现，只在出手时凝出猩红的轮廓
　　战斗在弓手射出第一支箭矢时爆发。
　　宋清淮的指令清脆急促：“银纱左旋三寸！玫瑰盾格挡第二象限——”
　　他的计算精密如棋手，却忘了战场从不是棋盘。
　　当箭矢被堡垒人偶直接用牙齿咬碎时，青年脸色第一次露出慌乱。
　　他的剑士还在遵循“第七式优雅突刺”的规范动作，而考官的血红人偶已撕开盾卫的玫瑰甲胄——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金属骨骼裸露在外。
　　“可惜了。”巫雾忽然开口。
　　林澜猛地转头，看见他懒洋洋的收回视线：“那孩子设计了九种连招变化，却忘了教人偶怎么撕碎喉咙。”
　　战局在第十二分钟开始倾斜。
　　透明人偶突然钻出银纱剑士的影子，用指尖凝出的光刃削断了它的膝关节。
　　弓手的弓弦被幻术人偶缠住反拉，翎箭竟射穿了自家盾卫的胸口。
　　第十九分四十七秒，银纱剑士的头颅滚到擂台边缘，雕琢精美的面部还凝固着惊讶的表情。
　　宋清淮突然扑到玻璃站台上，看得出来他面目非常狰狞。
　　第二十分钟整，考官的三具人偶同时收手后退，仿佛从未移动过。
　　唯有满地零件证明这里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所以S级的真相是……”巫雾慵懒地撑起身。
　　他俯视着台下那个跪在玻璃后的年轻身影：
　　“要学会把博物馆的宝贝，锻炼成能咬断喉咙的野狗啊。”
　　……
　　巫雾转向林澜，提出他的困惑。
　　“这位天才，似乎都忘记了人偶师最初的使命。”他的声音很轻，“人偶师不应该是为了对抗幻想种才成立的吗？”
　　“当幻想种撕裂边境城墙时，可不会欣赏你人偶眼睫上是否镶嵌了月长石。”
　　下方擂台，宋清淮那具被削去半张脸的弓手人偶还在机械地试图拾起碎裂的箭矢。
　　巫雾嗤笑一声：“幻想种的利爪可不会按教科书上的章节来攻击。它们只会撕开喉咙，嚼碎骨骼，把肠子扯出来当玩具——”
　　他忽然伸手，指尖划过海萝鳃腔中嗡鸣的腺体：“人偶需要的不是美，是杀戮本能。是要在闻到血腥味时，腺体比大脑先沸腾的野性。”
　　而芫的金属爪已深深抠进地毯，传感器因过度压抑而发出焦糊味
　　——这才是人偶该有的攻击性，哪怕针对的是同类。
　　“精美从来不是原罪。”巫雾的靴尖抬起芫的下巴，“但把珠宝镶在未开刃的剑上，就是愚蠢。”
　　擂台中央，考官的透明人偶正将剑士人偶的头颅踩成碎片。
　　那些精心雕琢的冰晶花纹在碾压下发出清脆的悲鸣，像无数个被遗忘的警告。
　　“小天才们应该清楚。”
　　巫雾的声音忽然浸满某种危险的温柔：
　　“当他们的首级被幻想种挂在犄角上时——”
　　“它们可不会夸赞你的傀儡长得多漂亮。”
　　……


第32章 林澜的思考
　　林澜注视着巫雾的侧脸，试图从那倦怠的眉眼里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可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段发言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最疯癫的人，或许是全场唯一清醒的疯子。
　　他不是不将人偶当人看。
　　他是平等地蔑视一切生命形式。
　　人偶、人类、幻想种
　　——在他眼中或许都是一样的，唯有“实用价值”能短暂引起他的兴趣。
　　对，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
　　无论是什么，都好说。
　　这种傲慢并非来自狂妄，而是某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巢穴的社会结构，巫雾也不会费心理解他们纠结的伦理纲常。
　　哦，对。
　　至于巫雾是怎么知道的呢……
　　非常简单，因为上次和里世界断联，没办法，巫雾只好迅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然后顺便去了解了一下人偶的发展史……
　　怎么说呢，很有意思的退化史。
　　——初代人偶是用战场残骸拼凑的。
　　铁锈几乎每个人偶的零件上都有，血垢是它们的勋章。
　　那些粗糙的造物会用牙齿撕开幻想种的喉咙，哪怕断了一条腿，爬也要爬着咬下敌人的一块肉。
　　——第二代开始学着梳妆打扮。它们保留着獠牙，但会给爪尖镀银；
　　它们依旧擅长撕裂肢体，但会记得在杀戮后擦去脸颊的血迹
　　——像是野兽披上了绅士的外衣。
　　——而现在的人偶，像橱窗里的展示品。
　　好看是好看，但是……
　　巫雾的指尖突然发力，海萝的头发被扯下几根。
　　人偶发出愉悦的颤栗，仿佛这是莫大的恩赐。
　　擂台下方，宋清淮的人偶残骸正在被机械臂清理。
　　那些破碎的琉璃眼珠和镀金骨骼在传送带上闪烁着讽刺的光泽。
　　巫雾忽然歪头一笑，惊心动魄的艳色瞬间冲淡了眼中的虚无。
　　“我承认，我确实是个颜控。”
　　“芫和海萝也好看……但若是它们连敌人都撕不碎——”
　　“那它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芫的机械关节突然发出高危嗡鸣，海萝的鳃腔张开如荆棘冠冕。
　　两只人偶同时露出捕食者的姿态，却不是对着彼此或台下，而是向着虚空中的某个假想敌。
　　其实巫雾还是说的比较委婉了。
　　如果芫和海萝中看不中用的话，都不用他出手。
　　里世界那四个疯子啊早就把失败品剁碎喂狗。
　　毕竟——
　　褪色的珠宝，只配碾成粉末来点缀新的杰作。
　　林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下。
　　工作人员正在清扫最后一块人偶碎片，那是一只雕刻着玫瑰花纹的手指，如今沾满了灰尘与油污。
　　好讽刺……
　　好好笑。
　　……
　　巫雾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光脑上闪烁的时间，忽然转向林澜，理直气壮地开口：“林副会长，都这个时间点了，不如请我用个晚餐？”
　　林澜一时怔住：“……?”
　　Hello？
　　——这话题转换得是不是太突兀了？
　　刚才还在剖析人偶史的哲学深度，转眼就跳到晚饭安排？
　　巫雾一脸无辜地眨眨眼，银发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这个时间难道不该吃饭了吗？”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杀戮与艺术，而是今日天气如何。
　　林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不生气，不生气，这个人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