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师的我，靠捡破烂横扫星际（BL同人）——汜巳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首先是人偶材料。
　　既然先生提到下次可能不做人形，那么各类异形骨骼模型都要准备齐全。
　　飞禽的轻巧骨架、海兽的流线型椎骨、甚至某些幻想种的理论结构模型……
　　他推了推眼镜，在“特殊材料”一栏又添了几笔。
　　——协会提供的标准材料太过保守。
　　颜料区需要重点关照。
　　【画家】那个挑剔的家伙，上次就抱怨钴蓝色调不够饱和。
　　这次要把新出的矿物颜料、炼金荧光剂、甚至是某些禁忌的血液调和颜料都备齐。
　　想到那个疯子看到新颜料时可能露出的癫狂笑容，【设计师】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至于【雕塑师】的工具……他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傻子上次把一整套雕刻刀都“不小心”融进了自己的作品里。
　　这次得多准备几套，还要特别定制几把耐高温的——
　　虽然很可能还是撑不过三个月。
　　不行了，越想越气。
　　【设计师】放下手中的清单，深吸一口气。
　　他可以的。
　　对。
　　他可以的。
　　【裁缝】那边倒是相对简单。
　　不过她提出了要某些会缓慢蠕动的活体组织布料……
　　啧，能不能让她自己来拿？
　　虽然先生从不限制他们的创作欲望，但是那个活体蠕动的布料真的很恶心唉！
　　最麻烦的是比试场的安排。
　　他叹了口气，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这些年他们已经脱离了正常的社会，对现在的人偶师圈子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不仅要评估当前人偶师的平均水准，更要重新定位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
　　啧，越来越麻烦了。
　　“真是……”【设计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阳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果然，他生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命。
　　去死吧！！！
　　他就应该毁灭世界的！！！
　　……
　　比试场的铁门在身后重重闭合，【设计师】站在苍白的月光下，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弱了。
　　弱得几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某个拙劣的模仿秀现场。
　　芫的战斗永远带着残忍的优雅。
　　机械义肢精准贯穿对手核心时，那张精致的脸上甚至会浮现出近乎圣洁的悲悯——
　　然后下一秒，钢铁利爪便温柔地撕碎败者面容，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亵渎仪式。
　　而海萝……
　　人鱼少女清纯的面容与狰狞的兽瞳形成诡异对比。
　　当它裂开的鳃腔发出高频嘶鸣，鱼尾拍碎地面暴起突袭时，那些可怜的人偶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利齿撕成了碎片。
　　【设计师】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失望。
　　——这就是当代人偶师的平均水平吗？
　　这些连“艺术品”都称不上的拙劣造物，这些连基本战斗逻辑都不具备的残次品……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不是出于烦躁，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无聊。
　　啧，这个世界退化的这么快吗？
　　他们不是才到垃圾星待了两年吗？
　　两年！！！
　　也不久啊！
　　搞毛线呢？
　　【设计师】忽然低笑出声。
　　——幸好今日来的是他。
　　若换成巫雾的话……
　　难得提起兴趣想来外面的世界逛一逛，结果好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先生要直接黑化喽~
　　然后先生不爽了，他们几个人格也别想好过哦。
　　【设计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诡谲扭曲。
　　“阿门。”
　　感谢上帝保佑。
　　……
　　其实这不能怪其他的人偶师。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偶师退步了。
　　而是巫雾他们实在太过于特别了。
　　普通的人偶师毕生困在单线程的牢笼里：
　　——塑形者常因精神力枯竭而骨架畸形
　　——雕琢师多数止步于皮相的模仿
　　——织衣匠困在实用与美学的夹缝中
　　——撰魂人最难逃脱自身阅历的桎梏
　　就像试图用一只手同时演奏四种乐器，最终诞生的注定是支离破碎的杂音。
　　但是这具躯体的精神缺陷，现在却成了他们最完美的优势——
　　巫雾执笔时，魂纸上浮现的不是文字，是正在呼吸的平行宇宙；
　　【设计师】拼接血肉与机械的缝隙；
　　【画家】调制颜料，绘制容颜；
　　【雕塑师】塑造完美躯体；
　　【裁缝】缝制衣裳……
　　当五个领域的极致在同一个工坊里共鸣，产生的早已不是“人偶”——
　　那是对“创造”二字最傲慢的诠释。
　　……
　　——多么讽刺啊。
　　在先生出现前的时间里，他们就像被锁在各自展览柜里的残次品：
　　【雕塑师】的黏土永远缺少温度，
　　【画家】的肖像永远凝固在画布上，
　　【裁缝】的华服下空荡如幽灵。
　　而他自己，那些精密计算的组合公式，不过是一具具没有心跳的机械骨架。
　　他们曾经是四条平行线——
　　那些发狂的深夜，自己用游标卡尺一寸寸测量人偶骨骼，却永远卡在灵魂注入前的最后一步；
　　【画家】把调色盘砸在镜子上，因为画不出瞳孔里的光；
　　【裁缝】剪碎所有作品，嘶吼着“没有温度的衣服只是裹尸布”。
　　顶尖的技术？
　　可笑的诅咒罢了。
　　其实本来他对新生成的人格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
　　因为他们期待过太多次，也失望过太多次了。
　　但是，当巫雾说出：“你们是想成为反派还是主角？”
　　——就这一句话。
　　四道平行线突然扭曲、缠绕、最终在巫雾掌心的魂纸上拧成螺旋。
　　当【雕塑师】的黏土第一次包裹住【画家】调制的色素，当【裁缝】的银针穿过【设计师】计算的神经节点，而巫雾的笔尖正在写下“神明被抛弃了”——
　　那具人偶睁开了眼睛。
　　噗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他们早该被抛弃的，这具躯体本该腐烂在某个实验室里——但现在？
　　他轻笑，瞳孔深处翻滚着某种近乎温柔的病态：
　　“我们会成为最完美的怪物……不是吗，先生？”


第29章 巫雾摆烂的一天~
　　在里世界当了整整半个月的退休老干部后，巫雾到底还是被拖回了前台。
　　——准确来说，是被某位精英人士毫无形象地抱住了大腿。
　　“先——生——”
　　【设计师】把脸埋在他膝头，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您该去前台了……”
　　西装裤料被攥出深痕，这位平日里连发丝都透着禁欲感的男人，此刻正发出濒死般的哀鸣：“我真的……撑不住了……”
　　巫雾垂眸睨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对方后颈的碎发：“以前我没出现时，你不是装得挺像样？”
　　——那种游刃有余的虚伪模样，可是连巫家的老狐狸们都骗过去了。
　　“那是生存，”【设计师】仰起脸，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底下青黑的眼圈，“现在是生活……”
　　他忽然扯出个惨淡的笑：“有机会偷懒却硬扛的，是您魂纸里写的悲情英雄——”
　　“而我，”他轻声说，“只想当您的家犬。”
　　巫雾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用鞋尖抬起对方下巴，皮革冷意沁入皮肤：“叫一声。”
　　空气凝滞了三秒。
　　【设计师】喉结滚动，从齿缝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汪。”
　　“乖。”巫雾奖励般用指尖蹭过他发红的眼尾，“宠物讨赏的时候——”
　　“主人总是要给点甜头的。”
　　他随意轻拍【设计师】的脸庞，像施舍又像调情。
　　毕竟会摇尾巴的狼，总是值得多几分宠爱。
　　……
　　巫雾的气息刚从里世界消散，气氛又重新凝固了起来。
　　【裁缝】忽然笑出声，嗓音甜蜜，但盖不住她语气里的嘲讽：“某些人呀~”
　　她指尖缠绕着猩红丝线，“当初可是用精神力锁把躯体锁得死死的呢？”
　　丝线猛地绷紧：“现在趴在地上摇尾巴给谁看？”
　　【画家】的呼吸贴了上来，长发垂落在【设计师】的脖颈旁：“哥哥装得真可怜……明明最会吸引先生注意力了——”
　　冰凉指尖顺着【设计师】的脊椎往下滑，“要不要我把你的伪装也画下来送个先生呀？”
　　咔嗒。
　　【雕塑师】的指关节发出脆响，少年一把攥住【设计师】的头发向后扯，露出森白牙齿：“先生的鞋尖……只该踩我的喉咙……”
　　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设计师】却突然低笑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四个啊，可是太了解对方了。
　　急了。
　　急就意味着——
　　有人开始慌不择路地想从先生眼里打捞一点余光。
　　可惜这局是他【设计师】赢了。
　　先生的视线完完全全被他吸引了。
　　至于那三位？
　　连捡点碎屑的资格都没有。
　　“真有趣啊——”他任由发丝被扯断，喉结在【画家】的指尖下滚动，“你们猜……”
　　声音陡然浸满恶意：“要是先生知道他的狗在互相撕咬……”
　　所有动作瞬间冻结。
　　“他会不会把我们都拆成——”
　　“零件呢？”
　　……
　　巫雾对里世界正在上演的疯犬互撕一无所知
　　——或者说根本懒得理会。
　　他正站在别墅挑高的大厅中央，晨曦透过穹顶彩绘玻璃，在眼中洒下细碎流光。
　　指尖抚过新换的黑檀木楼梯扶手，触感温润。
　　地上铺满了厚重的地毯，书房那套高端的蘸水笔，甚至连浴室水龙头都雕成了衔着月长石的黑蛇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