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他停住了,点进漏接提醒里翻了一遍,方姐的电话不止一个。
  方姐虽然平时也会联系自己,但极少在非工作时间打来这么多电话,有什么事通常一条消息就已经交代清楚了。
  何况新麓项目前期工作已经结束,自己手头是空的,假期还是方姐亲自给批的,能有什么急事需要连着打这么多电话?
  禾清心里浮起一丝不安,想着要不要回一个电话,可又转念想到自己大概也不会再回沈氏工作了,电话就会显得多余。
  正在犹豫的时候,滑动手机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到了方姐发来的那条消息。
  禾清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他坐直了身体。
  项目怎么会出问题?
  他对自己做事的仔细程度有把握,那些文件报表,他每一样都反复核对过好几遍,怎么可能出问题...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停住了。
  禾清想起了那几天自己的状态,项目对接的最后阶段,正是流言纷纷扬扬的那几天。
  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别的事,白天强撑着精神工作,晚上回到家里还要在沈钧彻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虽然他每次提交文件前都会反复检查,但那段日子他实在心力交瘁,他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没有疏漏。
  禾清握紧手机,心口有些发慌。
  如果真的是他负责的环节出了问题,新麓项目是集团重点标杆项目,影响不小,实习大概率会直接结束。
  放在昨天,他或许还会难过一阵子,可如今自己已经主动从沈钧彻那里离开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自然也少了一层。
  但如果事情再严重一些,比如不仅是项目受到影响,而是因为个人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那就可能不止是实习终止那么简单了,他之后找工作也会很难。
  时间一分分过去,禾清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心绪怎么也安定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如果项目问题还没查清楚,公司那边应该还有人在,赶过去最快也要七点,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沈钧彻不知道还在不在公司,即使在的话,应该也碰不到吧....
  禾清想了很久,还是拿起了外套,锁上门,快步下了楼。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走走停停,窗外的街灯渐次亮起,禾清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影从眼前不断掠过,心里也像这城市的夜色一样,迷迷蒙蒙,看不清前面是什么。
  赶到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禾清站在大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大堂。
  有些加班刚下班的同事零零散散地迎面走来,他顾不上打招呼,只是点头示意便快步往里走。
  禾清直冲电梯,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刚亮起来,来电显示跳动着沈钧彻的名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一瞬,手指还是滑向了挂断的图标。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有接,他实在不知道接了电话要说什么。
  电梯已经停在一楼,禾清快步走过去,他没有抬头,因为着急只顾着往前迈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低着头就往里冲,正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
  禾清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钧彻。
  他手里捏着手机,像是刚打完电话。
  沈钧彻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禾清,那双沉沉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凝住了。
  他刚在办公室里安排了后续的事,正准备继续出去找人,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找,只想先发动车,沿着禾清可能去的地方再转一遍。
  手机刚拨出去一通电话,就被那头挂断了,他还没来得及皱眉,电梯门开了,禾清就这样冲了进来,一头撞进他怀里,然后两个人同时愣住。
  禾清大脑空白了两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沈钧彻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疲惫。
  禾清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脑子里乱成一团,心里涌上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自己刚走了不到一天,就跑回公司,还一头撞进沈钧彻怀里,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撞上去的一样。
  禾清顾不上项目问题,顾不上工作影响,转身就跑。
  只不过沈钧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反应比禾清快得多,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抓住禾清的胳膊,一整天的焦灼和失控让沈钧彻几乎控制不住力道,直接将人拽了回来。
  禾清被扯得身形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禾清。”
  沈钧彻的声音就贴着禾清的上方落下来,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了一天的力竭。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将人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
  前台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大堂里那两道身影,又默默缩了回去。
  禾清挣了两下没有挣动分毫,手臂反而被收得更紧了些。
  他有些急了,声音却又小又哑,透着一点都不像在生气的心虚。
  “你放、放开……”
  他没有底气,因为他整个人依然能感觉到沈钧彻的体温,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心跳,比自己记忆中平日的节奏快了不少。
  沈钧彻还在为自己心跳加速,这个认知让禾清压根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沈钧彻。
  “……为什么走?”


第107章 我跟你一起
  “……为什么走?”
  沈钧彻的声音在禾清头顶响了起来。
  听不出什么情绪,压得很低,可偏偏就是这声没有多少重量的问话,让禾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为什么走?是沈钧彻先说出那些话的。
  是他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刺在自己心里,是他问自己是不是只是感激,是不是别人也可以。
  明明是沈钧彻先不要自己了,现在还反过来问自己为什么要走?
  禾清的眼皮快速地眨了几下,像是想把那些涌上来的水汽赶回去,却根本不成功。
  沈钧彻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低下头,声音软了很多,带着急切和后悔。
  “是我不好,昨晚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钧彻道歉道得没有任何犹豫。
  禾清听在耳里,觉得压在心里的那一块石头突然被人拿开了,但那股委屈却并没有因为沈钧彻的道歉消下去,反而涌得更凶了。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但禾清猛地意识到这里是公司,慌忙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也闷得厉害。
  “你先放开我……”
  禾清的鼻音重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撑不住了。
  沈钧彻抬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禾清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准他靠近。
  禾清这才抬起头,对上沈钧彻的视线。
  沈钧彻也终于看清了禾清的样子。
  他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样,眼睛肿得厉害,眼底泛着一层很深的青,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干得起了皮,整个人像是熬了几宿夜又被人拎起来转了一圈。
  沈钧彻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来,仿佛光是看着禾清这副样子,就够他难受到说不出话来了。
  禾清也看到了沈钧彻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整个人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仓皇感。
  禾清的心里像被什么猛地搅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正抓着沈钧彻的手,立刻想要松开,手指还没完全张开,就被沈钧彻反手紧紧握住了。
  禾清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耳朵烧得通红,偏偏甩不开那只手。
  大堂里的光线亮堂堂的,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明亮的大堂角落。
  零星有人经过,目光匆匆落过来,又迅速收回去,不敢多看。
  电梯口和前台之间的那块空间,比整个会场更让人难以遁形。
  前台的小姑娘隔着一段距离,手机早已竖在桌边的偏角,假装在看别的,实际上镜头对着电梯的方向,心里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她不敢看太久,但余光死死地锁着那边,内心翻涌着一种“前台职业生涯高光时刻”的兴奋感。
  禾清被沈钧彻圈在怀里,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
  禾清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感受到路过的人投来的目光,声音又压低了些,已经有些明显的无奈。
  “你放开……有人在看。”
  “让他们看。”
  沈钧彻说得极自然,像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该是如此的。
  他恨不得全公司的人都看见,就是这个人,从来都只有禾清这一个人。
  禾清更加手足无措了。
  他刚刚还在心里给自己设着防,还在想不能轻易原谅沈钧彻,不能他一哄就好。
  可是沈钧彻道歉的态度很明确,语气又温柔得不行,他心口那堵墙早就裂了缝,只是还在硬扛着。
  禾清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没出息,明明受了委屈,眼泪都还没干透,被沈钧彻抱一下就好了一半,他心里甚至有点气自己。
  于是他抬起头,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沈钧彻一眼。
  禾清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因为一天没怎么进食又没睡好而带着明显的憔悴。
  那双眼睛瞪过来的时候,没有半分怒气,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猫,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硬撑着摆出凶狠的样子。
  沈钧彻垂眼看着他,心脏仿佛被轻轻攥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吻他。
  沈钧彻低下了头。
  禾清立刻意识到沈钧彻想做什么,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空出的那只手飞快地抬起,手掌挡住了沈钧彻的嘴唇。
  禾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着急得连耳朵根都在发烫。
  “你干什么!都说了有人!”
  沈钧彻没躲,垂着眼看他,目光里是一种禾清很少见到的神情,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在讨饶。
  沈钧彻没有说话,但禾清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已经化掉了大半。
  手心隔着薄薄一层触觉,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平稳地喷在指缝间。
  禾清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你先放开我……我不走。”
  沈钧彻这才慢慢松开了环在禾清腰上的手臂,却没有完全退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得暧昧。
  禾清不自在地偏开视线,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正常的思考。
  他想起自己来公司的正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
  “新麓项目那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已经解决了。”沈钧彻答得干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