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戒指不见了,就是沈钧彻还活着的证据。
  禾清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这是他自从医院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拿起手机。
  沈钧彻的死讯已经传开了,新闻、财经媒体、社交平台,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消息。
  沈氏集团太子爷车祸身亡,沈永年重病昏迷,沈氏群龙无首。
  林氏集团不再遮掩,开始大举蚕食沈氏的项目,挖走沈氏高管,低价收购沈氏的股份,动作张扬,肆无忌惮,仿佛已经认定沈氏是一具倒下的巨人,马上就要被瓜分殆尽。
  禾清蹲在沙发前,认真地看着那些新闻。
  这一切一定都是他的计划。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先垮掉。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出了门。
  他开始去医院、去警局、去事故现场,一遍一遍地跑。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重新被告知一次沈钧彻已经死了,有时候连工作人员都回答得不耐烦。
  但禾清没有放弃,他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坐在沙发上,点着一盏灯,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禾清相信沈钧彻一定会回来。
  他把实习工作也辞掉了,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专心上班。
  白天跑各处调查,晚上整理收集到的信息,整个人一天比一天憔悴,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但还是不肯停下来。
  沈安安来看过他几次,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想要告诉他真相,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又想起沈钧彻说“还不能说”,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
  每次临走前都反复叮嘱禾清好好吃饭,禾清点头应下,但是下一次见面时,他依然比上一次更憔悴一些。
  暗处,沈钧彻看着被派去保护禾清的人传回来的汇报,字字都写着禾清如何奔波、如何憔悴。
  沈钧彻站在公寓的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胸口疼得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心脏。
  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冲到禾清面前,把他紧紧抱进怀里,告诉他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可是不行,就差最后几步了。
  赵常已经稍微松懈下来,林氏也已经上钩。他们已经露出了足够多的尾巴,要不了多久,就能一次性把所有隐患全部清除。
  这是为了禾清以后长久的安稳,也是他们两个人未来能安心生活的必要一步。
  禾清把一摞资料扔在客厅的桌子上,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五天了,他有点累了,这五天里几乎没有一个夜晚真正合过眼,他奔波于各个地方,像一只被困在迷宫里的小兽,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禾清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也曾告诉自己,无非是再回到一个人的时候。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有人在意他,他照样活到了现在。
  他应该可以再次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了。
  他见过阳光,见过有人为他点一盏灯,感受过有人握紧他的手,体会过有人把他拥在怀里。在得到那样的温暖之后,他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冰冷的黑暗里了。
  禾清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指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戒指上,泛着微弱而坚定的光泽。
  他闭上眼,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
  他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堵着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钧彻……”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你最好……快点回来。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第73章 危局
  也许是太累了,禾清蜷缩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几张资料,就那样迷迷糊糊地浅睡了过去。
  这几日禾清白天搜集线索,晚上回到家,就坐在灯下整理资料。
  他本想顺着车祸疑点找出沈钧彻还活着的证明,却无意间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赵常这帮人竟然跟林氏集团的人存在一些不太清白的勾连。
  沈钧彻似乎没有跟自己提过林氏集团,如果自己的这些证据没问题,那这段时间林氏的大肆行动也就说的通了。
  禾清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又或许沈钧彻早就掌握了这些情况,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查不到。
  但禾清依然仔细地把自己找到的所有资料证据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起。
  禾清睡得并不踏实,眉头微微皱着,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异响。
  那声音很细微,细到如果是平时,禾清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哪怕只是一点点异常的动静,也能让他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禾清的身体猛的一颤,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动,而是屏住呼吸,侧耳听着门外的情况。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没过几秒,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那不是密码键盘发出的提示音,也不是钥匙入孔的声响,而是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禾清不知道的事情其实有很多,所以他也并不知道,赵常和林氏集团那边的人,早就注意到他还在为沈钧彻的死四处调查。
  但他们根本没把禾清的动作放在眼里,因为一个普通大学生,又能查出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呢?
  在他们眼里,禾清只是一个失去了靠山的可怜虫。
  不过赵常跟林氏集团的人不太一样,他虽然无所谓禾清的这些调查。
  但他对沈钧彻的死一直抱有一丝怀疑。
  那个和他周旋了十几年、几次三番从他手里脱身。甚至反手差点端了他老窝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一场车祸里?
  赵常跟林氏提过自己的疑虑,但林氏的人根本不当回事。
  他们虽然和赵常合作,但骨子里根本瞧不起这个从暗处混出来的人,他们认为赵常胆小多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当年再能打又如何。
  毕竟林氏是从商战中爬起来的,他们习惯了用商业手段解决问题,对沈永年转行之前的沈家、对沈钧彻本人,都了解的太少了。
  他们只看得见数据、市场和利益,看不到那些隐藏在暗处、更危险的东西。
  也正是这份轻视,让他们在失去沈永年和沈钧彻这两个最大的变数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抢占沈氏的资源,根本不觉得自己暴露了什么,动作张扬到几乎毫不掩饰,留下了无数破绽。
  赵常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却从来没有放下戒心。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亡命之徒,跟沈钧彻交手那么多次还活到现在,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些谨慎。
  他始终觉得沈钧彻没有那么容易死。
  而禾清,就是验证这一点最好的筹码。
  如果沈钧彻真的死了,那这个男孩,失去了依靠和保护,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处置掉也很简单。
  但如果沈钧彻还活着,那么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看着禾清出事而坐视不理。
  赵常派了几个人,把目标指向了禾清。
  门外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在继续。
  禾清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路可以跑。这里是顶层,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
  他轻轻拿起手机,关掉了所有音量,飞快地打开相机,将桌面上摊开的所有资料一页一页拍下来,他的手有些发抖,但他没有停,一直拍到最后一页。
  他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将那些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客厅的桌子上,尽量摆放得像是随手翻过的样子。
  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连拖鞋都没有穿,赤着脚一步一步地退到楼梯口。
  他躲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储物室,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反锁上了门。
  他天真的希望,这些人只是为了他调查的那些东西而来,或许他们拿走了那些资料,就会离开。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学生,对他们来说应该不值得多费力气。
  他蹲在储物室靠墙的那个旧衣柜里,蜷缩着身体,克制住呼吸,心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没有忘记给陈磊和沈安安分别发了一条求救消息。
  然后紧紧攥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慌。
  他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过了一遍。
  如果他们只是为了资料,那他们进了门,看到桌上那些东西,拿了就可以离开,自己不会有危险。
  但如果他们不只是为了资料呢?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们想抓自己当人质。
  但这样就能说明沈钧彻或许还活着。他们已经没办法直接逼沈钧彻现身,所以想用自己做人质,引沈钧彻出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意味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是对的,沈钧彻真的还活着。
  禾清的心跳得更快了,但这一次,那股狂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让他眼眶发热的希望。
  第二种,他们只是单纯想解决掉和沈钧彻有关的人,例如自己。
  禾清的手指轻轻抚过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如果是第二种,那说明在他们眼里,沈钧彻已经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也就是说——沈钧彻真的死了。
  禾清突然也没那么怕了,心里反倒有些释然。
  “反正没有你在的世界,我也觉得没什么意义了...”
  禾清就那样安静地蹲在衣柜里,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但仍一动不动的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隐约听到楼下的动静,但离的太远,听不清楚。不过直觉告诉禾清,不止一个人。
  果然,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朝着二楼上来。
  禾清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虽然没那么怕了,但还是本能地缩了缩身体,把自己更深地藏进衣柜里,尽量让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城郊的公寓里,沈钧彻正在和陈磊进行最后一次秘密汇报。
  桌面上铺满了文件和照片,所有证据链基本成形。
  林氏勾结赵常、买凶杀人、转移资产、商业犯罪的各项铁证,已经全部集齐。
  只差最后一步,将赵常本人彻底锁在证据里,就可以收网。
  “林氏那边已经完全放松警惕。”陈磊说。
  “他们把大量资金都投到了收购沈氏旗下的几个项目上,账目往来都留下了痕迹。赵常那边也差不多了,他虽然还有些怀疑,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戒备了,目前掌握的资料足够抓他,但为了万无一失...”陈磊顿了顿。
  “再有一天,最多一天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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