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不管怎样,得救了……
  他的视线还模糊着,眼泪因为生理性的刺激不停地往外涌。
  他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听到有人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吼和痛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酸软,也不知道身体到底哪里在疼,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趴在地上,用力地呼吸着,感觉每一口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也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意识像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
  直到有人穿过那片混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抱歉,禾先生,我们来晚了。”
  那个人的声音沉稳而陌生,
  “您还能走吗?我先扶您到沙发上休息。”
  禾清咬着牙才勉强站起身,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那个人身上。
  他被带到沙发边坐下,背靠着柔软的靠垫,终于能喘匀一口气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让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
  他看清了面前这个人,但他不认识。
  穿着黑色的作训服,身姿挺拔,看起来训练有素。
  客厅里那三个闯进来的人已经被制服了,正被几个人压着按在地上,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禾清定了定神,目光在客厅里飞快地扫过一圈。
  没有看到沈安安,也没有看到陈磊。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们……”
  刚说出两个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快,像是跑着过来的。
  禾清顺着声音看向门口,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那个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走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呼吸有些急促,但并不狼狈。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步伐带着一股几乎可以称得上凌厉的锋芒,此刻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禾清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沈钧彻还活着,好好的,站在那里,太好了……
  他拼命地眨着眼睛,想要把那些水汽眨掉,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可越眨眼泪流得越凶,视线反而越来越模糊。
  禾清透着那层水雾看着那个身影朝自己快步走来。
  那几步路走得很急,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沈钧彻没有管客厅里那些被制服的人,没有管任何人。
  他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紧紧地锁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上。
  他穿过那片混乱,绕过被压在地上的几个人,径直走到了禾清面前。
  沈钧彻蹲下身,目光落在禾清脸上。
  他看到禾清的头发乱成一团,脸颊肿着,嘴角带着血迹,脖子上那道红痕触目惊心,像是被人用力掐过的痕迹。
  他看到他的衣服被撕扯得乱七八糟,领口敞开露出一片。
  沈钧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将手里一直攥着的外套拿起来,轻轻披在禾清的肩膀上,将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沈钧彻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禾清红肿的脸颊,像怕弄疼他一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疼不疼?”
  禾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疼不疼。
  他觉得自己或许该笑一下,让沈钧彻知道他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可他刚扯起嘴角,就牵动了嘴角的裂口,疼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沈钧彻的手指微微一顿。
  禾清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视线越过沈钧彻的肩膀,忽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陈磊。
  陈磊站在那里,脸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大半,但神色有些复杂。
  陈磊看到禾清的目光投过来,有些难堪地垂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禾清没能看清陈磊的表情,但在那一瞬间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安安跟着几个警察一起走了进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直冲禾清面前,一把拉住禾清的手。
  “禾清!你怎么样?伤到哪了?让我看看……”
  禾清被她拉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他注意到沈安安看到沈钧彻时,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她只是扫了沈钧彻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转回了自己身上,眼里只有担忧和愧疚。
  她知道沈钧彻在这里,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陈磊已经走到警察那边,低声交代着情况,声音听不太清。
  沈安安则蹲在禾清面前,握着他的手,红着眼睛絮絮叨叨地问他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院。
  禾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藏不住的心虚和慌乱。
  禾清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终于慢慢地拼凑到了一起。
  陈磊知道,沈安安知道,甚至那些冲进来救自己的人也知道,他们都知道。
  只有自己不知道。
  禾清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是吗?”
  沈安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道歉。
  “对不起……”
  禾清转头看向沈钧彻,沈钧彻蹲在他面前,目光紧紧地锁着他。
  禾清看着他,语气平静。
  “是吗?”


第76章 小向日葵
  沈钧彻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闷闷地堵住了。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他不是故意要瞒着他,他原本打算收网之后就立刻回来告诉他真相,他不想让禾清知道那些危险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他,可他错了。
  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沈钧彻看着禾清的眼睛,那双总是明亮清澈的眼睛,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禾清……你听我解释。”沈钧彻的声音低哑。
  “不用。”
  禾清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让沈钧彻的心沉到了最深处。
  “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沈钧彻听着禾清这样说话,胸口发闷得厉害。
  他宁愿禾清对他发脾气,怪他,哪怕是打他,也不想他这样平静地和自己说话。
  这让他觉得,他可能真的伤到禾清了,从心里伤到他了。
  沈安安已经心虚地退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看禾清。
  沈钧彻伸手,拉过禾清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是我不好。”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我不该这么晚你知道,让你——”
  “我没事。”禾清轻声打断他,“真的。”
  他轻轻地抽走了被沈钧彻握着的手。
  动作很轻,并没有用力挣开,只是安静地、缓缓地抽了回来。
  他没有抬头看沈钧彻的表情,只是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沈钧彻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眸看向禾清,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少会流露出来的无措和慌乱。
  禾清没有看到沈钧彻眼底的波澜,他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禾清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沈钧彻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也明白沈钧彻有他的道理,是真的明白。
  他告诉自己应该笑一笑算了,告诉沈钧彻“没事了”,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
  可他做不到。
  禾清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裹着沈钧彻的外套,垂着眼,不看任何人。
  陈磊知道,安安知道,甚至那些冲进来救他的下属也知道。
  只有自己不知道。
  他像一片被遗落在角落里的叶子,所有人都在计划里,只有他被隔离在计划之外。
  他失魂落魄地过了三天,一个人跑去了很多地方,一遍遍地被人告知沈钧彻已经死了。
  在那些他不知道真相的黑夜里,只有他自己。
  或许,他只是有点委屈了。
  一滴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安静地,无声地,像最后的倔强也终于撑不住了一样。
  沈钧彻的目光落在那滴泪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伸出手,想要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但手悬在半空中,又停住了,然后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禾清……”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禾清没有避开沈钧彻重新握上来的手,他任由那只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一滴泪还在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却始终没有抬头。
  沈钧彻刚想再说点什么,禾清的身体突然往前轻轻倒了下来。
  沈钧彻瞳孔骤缩,慌忙伸手接住。
  禾清整个人软软地趴进了他怀里,像一截终于撑不住的树枝,无声无息地坠落了。
  他的呼吸浅而均匀,但身体烫得吓人。
  “禾清!禾清——”
  沈钧彻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他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叫救护车!快!”
  沈安安被吓得脸色发白,陈磊已经反应迅速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沈钧彻没有放手,一路抱着禾清上了车。
  到医院后,检查结果陆陆续续出来。
  身体透支严重,加上那几个人闯进来后动了手,右脚踝轻微骨裂,身上多处淤青,肚子上紫了一大片,脖子上也泛着红紫的掐痕。
  好在没有伤及内脏,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沈钧彻看着那份检查报告,又看了看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心里像是被人用力攥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禾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病房的地板上,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睁开眼,看到了床边坐着的沈钧彻。
  沈钧彻紧紧握着他的手,见禾清醒了,忙站起身摁了呼叫铃。
  “禾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来得很快,大致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行。
  医生护士离开之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禾清半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沈钧彻坐在床边,过了好久,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
  沈钧彻抬起头,却发现禾清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天那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平静。
  但事情也绝对没有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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