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他甚至想过时间久了,沈钧彻会不会也觉得厌烦,会不会有一天就嫌他太爱哭了。
  可是他怎么忍得住呢。
  他本来还在担心沈钧彻的伤,心里七上八下地悬了一整晚。从期待到不安到恐惧,以为他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看到他浑身缠着绷带靠在那里,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跟他说生日快乐,还跟他说对不起。
  他做了这么多,还说对不起?禾清摇了摇头。
  他想告诉沈钧彻,自己不是生他的气。
  他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他只是害怕。
  害怕失去他,害怕那顿饭永远等不来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安静的银色戒指,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那枚戒指是真实的。
  “喜欢吗?”
  沈钧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竟也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喜欢。”
  禾清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回答得很用力。
  沈钧彻眉眼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他掌心一直攥着剩下那一枚戒指,抬手递到禾清面前。
  另只手上还留着浅浅的擦伤,安静地伸到禾清眼前。
  “不给我戴上吗?”


第67章 往事
  禾清接过那枚戒指。它已经被沈钧彻握在掌心里许久,带着他的体温。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沈钧彻的手,像是捧着一件无比贵重的东西,不敢太用力,指尖微微发颤。
  就是这只手,在巷子里稳稳地扶住过他的肩膀;在厨房里为他做过热腾腾的饭菜;在他哭的时候一次次擦干他的眼泪;在他害怕的时候将他拉进怀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等着他来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禾清屏住呼吸,将那枚戒指缓缓地推进沈钧彻的无名指中,指环沿着指节滑落,严丝合缝地戴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低下头,指尖还停留在那枚戒指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确认戴稳了,才终于抬起头。
  “好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眼底却漾开了一层明亮的、藏不住的笑意。
  沈钧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了一瞬。
  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目光柔软得像被水浸过一样,什么也没有说,将禾清重新拉进了怀里。
  这一次他的动作轻了很多,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惊惧、担心和欢喜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禾清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属于他的熟悉气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禾清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沈钧彻怀里弹了出来,站直身体,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低头飞快地抹了一把脸,脸上还挂着没有完全消退的红晕。
  “进来。”
  门被推开,陈磊推进来一辆小推车,推车上放着一个蛋糕。
  禾清愣在了那里。
  陈磊把蛋糕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没有多说一个字,就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钧彻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拿起打火机,低头将蛋糕上的蜡烛一一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安静的病房里跳动起来,将两个人的脸都映上一层柔和的光。
  “许个愿吧,我的小寿星。”
  禾清站在床边,看着那簇燃烧的烛火,鼻头又开始发酸。
  他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他对自己说不能再哭了。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认认真真地许下一个愿望。
  许完之后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沈钧彻看着他那张因为烛光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许的什么?”
  “不可以说,”禾清看着他
  “说出来就不灵了?”
  禾清的脸又染上了一层薄红,沈钧彻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重新伸出手,把禾清拉回自己怀里。
  禾清想要挣出去,怕碰到他的伤口,但沈钧彻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环着他的手臂稳稳地箍着他的腰,没有让他逃开。
  “你再乱动,我伤口就真的裂开了。”
  沈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禾清的动作僵住,果然不敢再动,只能乖顺地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禾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隔着纱布传过来,一阵一阵的,让他忐忑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原处。
  他想了想,还是低声问了出来。
  “所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钧彻没有立刻回答。禾清感觉到他在沉默,像是在斟酌着什么,他想开口说如果不方便就不说了,但沈钧彻先一步开口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禾清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夜晚。
  “还是他们。”沈钧彻说。
  禾清的心提了起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钧彻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看禾清靠在自己怀里的发顶,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散去的水汽,却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了一丝不安和好奇。
  沈钧彻也不知道该不该让禾清知道这些,毕竟他的世界不该有这么多危险和黑暗。
  但禾清已经抬起头来看向他,那目光既坚定又认真。
  沈钧彻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沈永年执掌旧堂多年,手上的弟兄遍布各地,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是一股谁都要忌惮三分的力量。
  后来老婆去世,留下了沈安安。为了女儿能在一个干净的世界里长大,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旧堂一夜之间被他亲手解散,从帮派老大,摇身一变成了正经商人。
  昔日庞大的旧堂,像沙塔一样塌下来。
  大多数老弟兄感念沈永年的恩情,安分散去,或者跟着他转入正经生意,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但也有一部分人,习惯了刀口上讨生活,骤然失去庇护和地盘,无法回归寻常生活。
  赵常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旧堂解散后,他和他的哥哥打算自己拉起一队人马闯荡。可惜江湖凶险,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哥哥就遭人暗算,落得终身瘫痪。
  赵常痛失至亲,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他哥哥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每天折磨着他。
  渐渐地,他把自己所有的悲剧都归咎于沈永年的“突然解散”。
  他认为如果沈永年当年没有做出那个决定,他们兄弟就不会失去靠山和地盘,他哥哥也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开始收拢一群同样不满的旧堂旧部,自成一股地下势力,处处和沈家作对,一心复仇。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跟他周旋。打过他不少据点,也折过他不少人手,但始终没能彻底根除他。”
  禾清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听得懂这中间的恩怨纠葛,却不懂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刚刚甚至还想问“不能报警吗”,但很快又把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因为他明白,有些事,不是单纯靠法律就能解决的。
  沈钧彻的世界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它是灰色的,复杂的,被许多他想象不到的东西缠绕着的。
  他收紧了握着沈钧彻的手,没有说话。
  沈钧彻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禾清,那张脸上有一些害怕和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真专注的神情。
  他没有被吓退,甚至没有想要远离。
  这个认知让沈钧彻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他反握住禾清的手,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指背。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
  沈钧彻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你只用相信我就够了,嗯?”
  禾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潭似的眼眸里,一如既往地带着让他安心的笃定。无论情况多糟糕,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始终都带着一种“一切有我”的从容。
  他最终点了点头,低下头,避开沈钧彻的伤处,动作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你也不要再受伤了。”
  沈钧彻没有回答这句话。禾清也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沈钧彻做不了这种保证。
  他只是在心里决定,以后不管沈钧彻去哪里,他都要更努力地跟上他的步伐,他不想成为沈钧彻的软肋。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两枚戒指在灯下闪着相似的光泽。
  像是两个人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牢牢地连在了一起。


第68章 线索
  夜深了,禾清坐在病床前给沈钧彻削苹果。
  他的动作很认真,握着水果刀的指尖微微用力,削下来的苹果皮歪歪扭扭地连成一条,断断续续地落进垃圾桶里。
  他不怎么常削苹果,所以削得有些磕磕绊绊,但最终好歹是把那只苹果削完了。
  他托着苹果看了看,又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小刀在果肉上笨拙地比划了几下,试图刻出点什么花样来。
  结果雕出来的东西,既不像兔子,也不像猫,四不像似的,只有两个小耳朵勉强能看出点形象。
  “像不像兔子?”
  禾清把那个苹果托到沈钧彻面前,沈钧彻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没能忍住地弯起了嘴角
  “像。”
  禾清自己也看出来了,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可信。
  他撇了撇嘴,把苹果递过去。
  “那你吃吧,我专门给你削的。”
  沈钧彻接过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低头咬了一口。
  “很甜。”他抬眼看了禾清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上来躺一会儿。”
  “不行,你身上有伤。”
  “我没事。”
  禾清站在床边犹豫了好一会儿。
  这个VIP病房太大了,大得有些空旷,陪护床离病床不过三五步的距离,但他就是嫌远。
  他想离沈钧彻近一点,想看着他,想确认他还在自己身边。
  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时候,沈钧彻直接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用力一带。
  禾清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了床上,他吓得赶紧用手撑着床垫,想要支起身体。
  “你别——”
  “你老老实实躺着,别乱动就行。”
  沈钧彻打断了他的话,手臂趁机环过来,将禾清圈进了自己怀里,动作小心,避开了自己伤口的部位,但并没有给他挣脱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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