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他来不及再多问什么,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他出门前甚至没有换下那件居家穿的T恤,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禾清站在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地掠过去,他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禾清在心里不停地念着,不会有事的,陈磊说了不严重,没事的,可是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沈钧彻正在处理伤口。
  头部和腹部都需要缝针,但他没有打麻药。
  倒不是逞强或表现什么英雄气概,他需要保持清醒,把今天的事情想明白。
  今天的意外太不正常了。
  旧堂那些余党,沈钧彻跟他们打了将近十年的交道,太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了。
  他们从来不会在公共道路上直接撞车,这不是他们的做派。
  他们一向谨慎、隐忍、伺机而动,像毒蛇一样在暗处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像今天这样在公路上明目张胆地制造车祸,如此激进、不计后果的手段,不像他们。
  除非有其他变数出现了。
  沈钧彻的眉头皱得很深。贺嘉宇以为他是疼的,缝针的手微微顿了顿。
  “要不然还是局麻一下?你这样,我手都发抖。”
  “不用。”
  沈钧彻没有接话,只说了两个字。
  贺嘉宇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也不再劝,只能加快了缝合的速度,用尽量快的速度处理他头上和腹部的伤口。
  身体上的疼痛,沈钧彻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今天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一些他尚未掌握的东西。
  旧堂有了变数,有了他没有料到的后手。这让沈钧彻心底升起一种无比陌生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生死,也从来不是个怯懦的人。
  以前就算是再危险的局面,他心里的那根弦都不会乱。因为他知道,他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一个人可以全身而退,可以处理掉所有麻烦。
  可如今,他有了禾清,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了。
  沈钧彻第一次开始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牵挂。
  他不是没有保护过重要的人。他保护过沈安安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多顾虑。
  因为旧堂那些人很清楚,沈安安是沈永年的命根子,他们不敢轻易动她,一旦动了,就意味着和沈永年彻底撕破脸,也意味着会招来他最疯狂的报复。
  所以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先解决沈钧彻。
  而沈钧彻也从来没有让沈永年失望过,这么多年,他处理掉了一茬又一茬,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火苗按死在初期。
  可如今他有了禾清。
  他一直没有把禾清“藏起来”,带着他见沈安安,带着他去见沈永年,毫不避讳地牵着禾清的手,在自己的公司楼下和禾清并肩走在阳光里。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以为自己对旧堂那些余党的了解,足以让他在保护禾清周全的前提下解决掉所有隐患,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可是今天的事打破了他的天真。
  他们敢在公开道路上直接撞他,肆无忌惮。
  如果他们直接对禾清下手呢?
  如果当时禾清就坐在副驾驶座上呢?
  如果他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禾清身边呢?
  他甚至第一次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更谨慎地处理这段关系,后悔把禾清暴露在那些人的视野里,让禾清成了任何人可能瞄准的目标。
  这个问题在沈钧彻的脑海里反复地转,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他以前从未想过的事实。
  他害怕了,他怕禾清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
  禾清赶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慌张到了极点。
  他一路跑进门诊大厅,迎面撞上了一个护士,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道歉说得断断续续,声音里带着还没来得及咽回去的哭腔,脸上是一道道还没有干透的泪痕。
  护士本来有些无奈,但抬头看到他,微微一怔,很快认出了他。
  “你是来找沈先生的吧?”
  禾清猛地点头。护士告诉他沈钧彻在住院楼三层,他几乎是连一声谢都没来得及说,转头就跑。
  到了住院楼楼下,陈磊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禾清跑过来,他快步迎上去。
  “禾先生,我带您上去。”
  陈磊没有一起进入病房,而是在门口停下来,轻轻推开门,侧过身。
  “您进去吧。”
  然后陈磊合上门,退在了门外的走廊边,将空间留给了病房里的两个人。
  白色的灯光洒在病房里,空气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沈钧彻靠在病床上,半坐着,身上缠着大片的绷带,头部也缠了一圈,脸颊上还有几道已经处理过的擦伤。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却是和往常一样的云淡风轻。
  他看到禾清走进来的那一刻,目光便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往常的温柔,甚至还有一丝心疼。
  因为此刻的禾清,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外套里穿着那件居家的T恤,脚上是一双跑出来的拖鞋,整张脸哭得乱七八糟。头发也因为一路跑来而被汗湿透了。
  沈钧彻没有说话,他没有急着解释这一切。
  他只是朝禾清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用的滞留针,指节修长。
  禾清快步走到床边,但他没有立刻扑进沈钧彻怀里,因为他不知道他身上哪些地方受了伤,他怕自己冒失的动作会弄疼他。
  禾清的手悬在半空中,僵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回事”,想问“你伤到哪里了”,但当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得一塌糊涂,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你伤得很重吗?……疼不疼…”


第66章 生日快乐
  禾清抬起手,想擦干自己的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
  他不敢碰沈钧彻,只能站在那里,流着泪,看着他身上那些白色的绷带,内心仿佛也在滴血。
  沈钧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轻轻握住了禾清那只悬在半空中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沈钧彻的指尖有些凉,但握着禾清手的力度却仍带着安抚。
  “不重。”他开口,声音有一丝沙哑,
  “就是撞了一下,缝了几针,养几天就好了。”
  禾清看着他的手背,看着从手背延伸到小臂的那些纱布,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骗我……缝了多少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拼尽全力才把这句话说完整。
  “……你跟我说,晚上会早点回来吃饭的……”
  他低下头,眼泪砸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我在家等了你好久……做了好多菜……鱼都凉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沈钧彻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因为委屈和害怕而皱成一团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他拂去他脸颊上新涌出来的泪痕。
  “对不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带着受伤过后的虚弱感。
  “让你等久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我回去了,重新给你做”
  禾清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你好好的,我等再久都没关系。”
  他轻轻握住沈钧彻的手,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声音也有些哑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禾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抽噎让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攥着沈钧彻的手,那些想说出口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呜咽和泪水。
  沈钧彻看着他哭成这副模样,心里那根一直稳如磐石的弦,终于也被拨得有些发酸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禾清需要的不是语言。
  他侧过身,用另一只手从枕头旁摸出一个东西,那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禾清哭得厉害,注意力完全被泪水占据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直到沈钧彻从盒中取出一枚戒指,握住禾清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地、小心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触感猛然唤回了禾清的神志。
  他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亮色。
  他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眨了几下,将泪水挤掉一些,才终于看清。
  他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指环的宽窄恰到好处,素净的表面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大小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不松不紧地箍在他的指根。
  禾清的心跳仿佛停了几秒。
  或者说,是那几秒里,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名指上那圈微凉的温度,和视线中那枚安静地套在他指间的戒指。
  他依旧模糊着视线,转头看向沈钧彻,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所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全部被堵住,像一条忽然断流的河,只剩下满溢的水在断口处无声地涌动。
  “生日快乐。”
  沈钧彻先开了口。
  那四个字像一枚石子投入新生的湖面,在禾清心口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沈钧彻看着他那副完全怔住的样子,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伸出手,将禾清轻轻拉进怀里,避开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因为身上缠着纱布,但他还是尽力将禾清环进了一个安稳的范围之内。
  安静了一会儿,沈钧彻才又开口。
  “我本来想好好给你过个生日。”他的下巴轻轻抵在禾清的发顶。
  “可是没有做好,还让你担心了。”他顿了顿,
  “所以对不起,你原谅我,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微微分开一些距离,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着禾清的额头,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禾清那双还挂着泪痕的眼睛,语气认真而缓慢。
  禾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努力地忍住眼泪,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手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也不喜欢自己总是哭哭啼啼的样子,以前明明没这么爱哭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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