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李颓比他还要小上两岁,辍学打工,却被社会上的人欺负,家里只有个奶奶相依为命,所以李颓胆小,容易被吓到。
  后来跟他们一块玩,人才敞开了点,说到现在,也是左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纪余根本没办法坐视不理,当年的事,李颓也有难处。
  他盯着前台,眼神却没聚焦,只模糊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衣摆,纪余垂了垂眸,长叹口气。
  他说过,如果李颓跟他说,他一定会帮忙。
  秋末初冬的晚风吹的有些凉,至少纪余穿着这套长衫长裤大抵是不够的,他下了班,径直回了趟民宿,庄姨正在前台算账,看见他来,问:
  “下班啦小余,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我回来取个东西。”
  李颓的住所他打听了一路,程君只知道大致一片,都没去过。也是,李颓胆子小,不爱交朋友,当时和他们玩上,还是尚良入室抢劫一般,非要跟他凑个乐队。
  纪余骑着小电驴,停在了一栋平房前,两边都是小洋楼,夹着中间简陋的屋子,一间便看到了头,他甚至无法想象,所有的生活在这一间房里。
  这里只是个三线小城,其实物价并不贵,也可能只是对他来说。
  纪余敲响了铁门,门锁生了锈,他没碰,碰了指尖也会染上那么一抹黄。
  窗内可以看见里头微弱的光,甚至没有外头的路灯照进去亮。他没出声,门从里头打开,李颓出现在门后,看见他明显一愣。
  “余哥,你,怎么来了?”
  也对,毕竟谁都可能会来,最不可能的应该就是他了。
  “来看奶奶。”
  李颓缓缓拉开门,这个门边的螺丝掉了一颗,整扇门贴着地面,发出刺耳嘶鸣的声响。
  纪余皱起眉头,问:“这里一个月多少?”
  李颓背影停了下,才道:“两百。”
  两百,便宜。
  甚至都不需要往里走,一眼就看完了整间屋子,一张床一张地铺,中间隔了张帘子。再是一间厕所,没有厨房,一个插电的小锅和电磁炉就是全部。
  纪余偏过了眼,匆匆扫过便不再看。
  “小颓,谁来了?”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一只苍老布满纹路的手伸出帘外拉开了帘儿。
  “是我,奶奶。”纪余说。
  “小余?好孩子,你咋个来了?”老人伸手点亮了吊灯,昏暗的房间仅仅多了一丝亮,该暗的,还是暗。
  “来看您,您身体怎么样?”
  李奶奶摆摆手,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像一匹布,笑着便有一处堆叠在一起。
  “我都老太婆了,身体就那样,能吃能睡。”
  “倒是你,小余,怎么瘦成这样了?吃晚饭没啊?”
  “最近减肥,吃了过来的。”
  “哎呦,你减什么肥,都要瘦成筷子啦,奶奶看着都心疼嘞。”
  “好,不减了。”纪余点了点头,侧眸,低声问:“奶奶病没好?”
  李颓低着头,掐着指尖,缓缓嗯了声,“长期病,容易复发。”
  他朝外走,看了眼李颓,有些话不方便在里面说,示意着里头弓着背的少年一同出去。
  “不能根治的?”
  “医院说,目前没有,又说,奶奶年纪大了……”李颓实话实说。
  意思是等死。
  纪余没再问,从包里拿出了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拿着,换个好点的地方住,这里当个仓库都得嫌小。”
  “剩下的,买药也好去医院治病也好,随便你。”
  对面一双手迟迟未伸,反而一脸的茫然:“余哥。”
  “拿着。”他往李颓手上塞。
  少年干脆将手背到了身后,一副死活不愿接受的模样,李颓顿顿摇着脑袋,拒绝道:“余哥,我不能要。”
  纪余没那么多精力,劳神过来已经够仁至义尽。
  “跟我犟有什么用,你比我更清楚你带奶奶来这儿的目的。”
  北城明明有更先进更成熟的医疗条件,而这里,除了风景自然漂亮,论社会化根本比不上。这儿像一个略微迟钝发展的小孩,却没有分配到更好的资源。
  所以是为什么呢,最后的时间想让奶奶轻松点?这他就不从而知了。
  李颓低下了头,良久,十八岁的少年身形微微起伏。
  低低的啜泣声渐起,似是怕大了点声就被里头的人听见。
  李颓不会哭,哭是最没用的,填不饱肚子,也换不来什么东西,更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浪费时间。
  纪余抿着唇,没有说话,刚才他的态度确实称不上好,因为他已经累了。
  “对不起…余哥……对不起……”


第47章 养孩子费钱呢!
  ……
  这个时候道歉对纪余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他也不想听,他宁愿李颓像之前拿了一笔钱失踪那样,此刻接下他的钱无声无息就走了。
  “余哥,上次, 我已经害了, 你哥, 我不能再害你了。”
  ……?
  纪识休?
  这里面还有纪识休的事?
  “和纪识休有什么关系?”
  李颓边啜泣,边出声:“余哥,当时解约,违约金是你哥出面担的。”
  当年, 不是不了了之的吗?
  什么叫,违约金是他哥担的。
  天价的违约金,纪余看一眼都不敢看第二眼。
  他们家当时只是有点钱, 他哥偶尔做点理财,反正就是还没现在他哥的十分之一,但也够他和他哥潇洒一辈子。
  违约金是他哥担的,怎么可能呢,他们家又没那个钱, 他哥还在读研呢……
  ……所以纪识休没有继续读博,硕士毕业就去工作,是因为还债?
  应酬喝酒,做一堆不喜欢的事,都是因为他,纪识休图什么呢?纪余一时间有些失语,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发声了。
  真是上辈子欠纪识休的。
  “拿着, 我走了。”
  他扔下那一袋子钱,没再管少年脸颊的眼泪, 转身离开了巷道,耳边风动了动,一阵尘灰都卷了起来。
  他宁愿不知道,搞得现在他就想闷头躲在被子里,纪识休怎么阴魂不散?
  脑中好似两个小人唱戏,一个说“你跑不掉啦!”另一个说“你还不清啦!”
  两个神经病!
  自己不会真有什么病吧?他一头栽倒在床上,他离开的理由有很多,难道就因为这个,他就前功尽弃吗?
  世界倒数第一意志力坚定的人……
  纪识休到底图他什么呢?只是个二十年的假弟弟,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又是找人照顾他,又是给他做饭的。
  “纪识休,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傻子?”
  纪余对着空气说了声,他藏了太多话忍不住想说。纪识休这么一个大混蛋,凭什么心安理得的?
  真聪明。
  纪识休漫不经心地盯着屏幕,眼前是一个跨过视频会议,小窗里是少年的模样,对着天花板指指点点,可爱得很。
  “你做的饭很难吃。”纪余又说。
  “还那么大,都说了吃不下了。”他又忍不住埋怨,“我都肿了好几天,你还不弄出来,我恨死你了。”
  “而且,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肚子下坠,都被你弄坏了……”
  “好难受,每天都,好难受。”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肚子还不舒服,都是因为你,还敢来找我,我抽了你皮扒了你筋。”
  纪识休:“……”
  男人抬手切断了他这边的画面,从原本的人像变成了个默认模样,小混蛋,是真在怪他,还是鼓足了劲撒娇。
  少年摸上了自己的躯体,有些微微发热,情/欲莫名地高涨,自从上次他没再没有过,这会儿有了些许经验,做起来轻而易举。
  面颊已然泛起了红晕,身前衣襟大开,一览无余。
  纪余躺在床铺里,一时分不清,哪一块更白。
  “纪识休…纪识休…”
  他想纪识休。
  想到如果身上的手是纪识休的那该多好。
  他毫不克制地发泄,倾诉,无人会窥见他隐秘而不可告人的心思。
  男人眸色沉沉盯着这一幕,耳侧一边是外语,一边是少年深浅不一的呼吸。
  他也听清了纪识休几个字,他可以确定,他放手绝没有他在身边好。
  光听着,乖得像只兔儿,总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纪识休,你混蛋。”
  少年没有多少经验,纪识休在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用做,现在没人在身边,毫无章法。
  他不会,只能干着急,却还要咬着唇忍住不泄出一丝声音。
  没多久又低声乞求:“哥哥,好想你。”
  “哥哥,帮帮我。”
  ……
  由奢入俭难。
  纪余,怎么舍得离开哥哥的?
  纪识休目不转睛,羊脂膏般的躯体,裹着肋骨,勾勒出形状。
  耳边少年哼哼唧唧半晌,叫得正欢,夹杂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婉转,勾得他也不得不借此发泄。
  “纪识休,没你我也可以。”
  纪余打着哈欠,一切都像无事发生,又好像多了点什么,比如他已经知道谢琳之是纪识休的眼线,他没拆穿,也没在乎。
  只是,他现在真不能取消餐厅配餐了,因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全都给了李颓,他一穷二白,赤裸裸的穷光蛋。
  “怎么样,还适应吗?”庄星星问。
  “嗯。”纪余窝在老位置晒太阳,身体半蜷,穿着件薄绒外套,眼皮子半睁不睁,“我挺好的。”
  就是身体机能不太跟得上,现在唱个歌都是坐着,站起来唱不上去。
  “正好我今天闲,待会儿跟你一块去。”
  “成。”
  酒馆里不似往常安静,他扫了眼已经堆成一页的点歌,单腿架起,拨弄琴弦。
  纪余忽然觉得有些心闷,眼前的实景逐渐变成像素,他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像施了什么咒语,有些嘈杂的环境都沉寂了,原本波涛的湖面这会儿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他今天吃了饭,也都吃光了,应该不缺觉,怎么会头晕眼花。
  纪余强撑着没在意,抬手翻着谱子,陡地,眼前骤然一黑,手里的吉他落地震了震,发出剧烈的声响,下一刻,少年直直朝前头扑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酒馆内所有人都怔住了,庄星星和程君率先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因为重心不稳倒下,倒有些混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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