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我做过两个月的酒吧驻唱。”
  程君挑眉看了他一眼:“有备而来?”
  他点了点头。
  “行吧,明天穿厚点,可别被风刮跑了。”
  “纪小余,你真卧虎藏龙啊,你不是大学生吗?”庄星星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下着楼梯,程君这话意思就是让他明天来试试,比他想得要宽容的多,他甚至都没开口唱。
  纪余“唔”了声:“之前没有钱…做兼职。”
  庄星星了然点了点头,这不就跟他买吉他一模一样,他说:“明天你自个儿来注意安全,我也得赶紧跑车赚钱了。”
  “谢了。”
  回到民宿时雨消停了会儿,放了片刻晴。
  纪余拎着一兜子药上楼,去镇上了的诊所查了,没什么大病,开了点他认不出的药,一餐一片两片的。
  小诊所下药还是猛。
  少年推开了房间门,药片随意往桌上一扔,桌上的饭盒还放在原处,他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一股脑躺回了床上。
  药,他不打算吃,太苦,难咽,反正就是不想吃。
  疲惫无非是没睡好,干呕就是没吃东西,吃不进东西就是心情不好。
  反正没一个大病,是药三分毒,哎呀,不吃不吃。
  “纪总,小少爷晚上也没吃饭,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女人的声音从另一头传出。
  纪识休:“嗯,我知道了。”
  他打开了电脑,少年只在房间里睡觉,指尖动了动,视频前滑,是纪余干呕的画面,送的餐并没有纪余讨厌的,几乎全是少年爱吃的。
  干呕可能是胃出了点问题,应该是之前没好好吃饭,纪余是这两天才吃上配餐,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纪识休手边收着行李,顺便一道收了几件纪余的衣裳,他拿起其中一件,贴着鼻尖细细嗅闻,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是淡淡的清香。
  接小猫回家还有许多事要做。
  想到要去面试,纪余还是有些期待,起得都比平时要早。
  窗外雨丝斑驳,夹着冬意裹挟而来,纪余打了个喷嚏,搓了搓两条手臂。
  怪不得程君那么说,这究竟是一座什么奇葩的城镇,怎么能一周春夏秋冬的。
  他拎了门口的午饭进门,因为睡眠太缺,纪余没回醒来都赶不上吃早饭,不想浪费就没点早餐。
  掀开盒盖,纪余就闻见了股海鲜味,海鲜粥?
  他顿了顿,拆开餐具。
  昨天光灌了水,一粒米未进,这会儿闻着味道没觉得想吐,纪余舀着还泛着光泽的米粒,尝了尝。
  纪识休的厨艺,后继有人咯。
  吃完他就出了门,即使借了套雨衣,到店的时候额发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湿了,纪余将电动车停在屋檐下,打上双撑。
  进了门,他径直上了二楼,办公室的门紧闭,抬手敲了敲。
  “进。”
  程君叼着烟,看了眼开缝门口,啧了一声,将烟给摁熄了。
  “来这么早,赶着干什么?”
  纪余没进门,里头不用闻也知道是一股尼古丁味,城镇不讲究吸烟室。
  “你没说几点。”
  “你不是干过驻唱吗?你驻唱是这个点?”程君起身,远远朝他扔了瓶水。
  “干过,晚上八点到十点。”
  “我们这儿没这么晚,六点到八点,对了,工资没多少。”
  纪余抿了抿唇,道:“我不用工资。”
  程君一哂,点了点桌面:“没工资你不是想跑就跑了,损失谁给我担?”
  少年抬眼:“……元宵要开学。”
  男人斜眼瞥他,差点被气笑:“学生啊?那你来干什么?纯玩儿?”
  “想找点事做。”
  纪余低着脑袋,沉默不言,像只鹌鹑。
  程君啧了声,从一边抽屉里掏出拟好的合同:“行了行了,麻溜签,短期合同。”
  纪余也不变扭,仔细看了遍合同才把名字一笔一划签了上去,程君还是给他开了工资,也确实不高。
  “谢谢。”
  签完合同他就被程君赶出了办公室,又让他回去洗澡,明天再来上班。
  纪余只能照做,他拿着合同下楼,门口雨已经停了下来,他终于看见了前台那个少年的脸,太过熟悉,以至于他脱口而出。
  “李颓。”
  少年身形猛地一顿,僵着没有动作,纪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李颓哽咽了下:“余,余哥。”
  纪余眼神里说不上什么情绪,真见到李颓,伤人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过往每一刻都是真的,他好像已经没那么生气,懒得去计较。他只是问:
  “奶奶怎么样了?”
  李颓奶奶做饭也很好吃,总会笑意盈盈招待他们,说是把他们也当孙子疼也没错。
  李颓唇抿得发白,才道:“嗯,身体挺好的。”
  纪余没说话,转身跨出了门。
  李颓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都捏紧了,像是在做什么决定,少年忽得追了上去。
  “余哥,之前……”
  外边凉风阵阵,他们坐在了酒馆外头,纪余懒懒椅在对面,打断道:“你不用解释,我并不想听这些。”
  他又问:“我只想问,是你骗我们进去的吗?”
  李颓慌忙摇着头:“是,是之前,我撞见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怕我告诉你们,给了我一笔封口费,我……”
  后面的事便是,李颓跑了,留他们签了合同,纪余低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颓错了吗,怎么算错了呢,他只是明哲保身,选择了更好的而已。
  人在世上,不就图利益二字吗?
  纪余也没了说的心思,感觉又有些累,手里的合同都捏着发皱。
  “纪哥,我奶奶,那时候生了病,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的。纪哥,如果,是你和你哥,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的,我们都只是太爱自己唯一的亲人。”
  “……”
  他会吗,他应该会怎么做?或许他也会这么做吧。只是纪余这么做了,纪识休会把他的腿打断。
  他哥教他的,他不能做这种事,不然下辈子就做不了纪识休的弟弟了。
  现在想来,他上辈子,肯定坏事做尽了,反正他也不听话。
  他也无法指摘李颓,站在李颓的角度,就算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根本不能算错。
  或许公司还威胁了李颓,逼得他趋向背叛的结局,可谁又能知道真相呢。
  纪余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不管怎样,如果你告诉我们奶奶的事,我们一定会帮你。”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颓低下了眸,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对不起你们。”
  “你没有对不起我。”纪余站起身,思忖片刻,又道,“奶奶还在就好。”
  带了些冷意的风吹起他的衣摆,发丝长了许多,遮了点眼睫,少年稍稍仰起头,看了眼掺杂亮蓝的天空,刚放晴也确实漂亮。
  “余哥,谢谢你!”
  李颓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让那句话穿过风,溜进了他的耳中,纪余脚步一顿,骑车回了民宿。
  烦人精。
  熟悉的小洋楼立在眼前,少年长舒了口气,这是他目前唯一不觉得漂泊的地方。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上工了。”
  他跨过门槛,进了大厅,拉开椅子坐下:“他让我明天再去,晚上六点到八点。”
  “那可以,反正你没事也是搁房间里闷着呢。白天你也别乱跑了,听他们说最近不太平,说是找什么人。”庄星星摆弄着自己的乐高,提醒道。
  纪余一怔,又有点释然,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纪识休真属狗的吗,狗鼻子这么灵,就知道他在这儿了。
  “找什么人?”
  庄星星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万一是啥逃犯,当街砍人,多危险。”
  现在不用庄星星管他也是不可能无事出门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纪识休来了他也不会走。
  但纪识休来了,就是一个大变数,鬼知道会用什么招,惹不起他躲得起。
  纪余白天就在民宿里待着,晚上去酒馆上班,谢琳之总提起按摩,他都一一婉拒了,配餐他没取消,充了卡不退,那是他的真金白银。
  纪识休,真挺过分的。
  庄星星跑车倒是没停,最近这会儿更积极了,平常都看不见。
  这雨一天下,一天不下。他靠在院子里的躺椅里看难得的太阳,阖着眸也能瞧见阳光,偶尔有旅客进进出出,难得惬意。
  手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小腹,慵懒劲儿像只小猫。
  “小余,我咋感觉这么多天你一点肉没长?”
  庄莹瞧他一眼,转头扒拉着自己晒的腊货,这个天多晒晒过了年味道更好。
  纪余微微弯着唇角:“长了,在这里。”
  少年指了指肚皮,他是觉得肚子上多了点肉,明明每天也没吃多少,作息也不算规律,果然还是不能这样躺着,要躺成猪了。
  庄莹笑笑,隐隐有些担心,纪余精神状态是不错了,每天说说笑笑的,身体状态却不见得好,没怎么见过纪余站着,她回过头,刚想提醒去大医院做个检查看看。
  少年侧过身躺着,薄光照了满面,细碎的光斑缀在眼睫,纪余又睡着了,还真是奇怪。
  傍晚,酒馆里人坐了大半,多了个常驻的纪余,入座率都高了起来,他准点进了酒馆,才发现前台那处换了个人,李颓呢?
  虽说平常他和李颓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只是像陌生人。
  程君拿着吉他在一边等他,他没心思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李颓呢?”
  “李颓?”程君就像是听到了个陌生人的名字,道,“不认识。”
  纪余一顿,眉头蹙起,又说:“一直在那个位置上班。”
  难道李颓辞职了?为什么呢?
  程君哦了声,应道:“你说他啊,他不是叫李振吗?”
  “那他是辞职了吗?”
  “不是,他请了两天假,要在家照顾他奶奶。就是你辞职了,李振也不会辞职,估计如果不是非请假不可,他肯定会来的。”
  “他很缺钱?”
  “那肯定,他来这儿也就个把两个月吧,啥散活都干,说是给他奶治病。”
  纪余默了一瞬,拎着吉他坐上了高台,前台换了个人顶替,他盯着有些出神。
  李颓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小的,说难听点,在认识他之前,他过得确实如同名字里的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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