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之前和纪余的感情太过理想,除了有一层兄弟的边界,其余的一切都满足了纪识休的幻想,所以他才会踟蹰不前。
  纪识休一个对一切都如此果断的人,为爱尚且如此。可纪余从来都不是果断的人,只会更加受尽折磨。
  一场暴雨过去,温度骤降,似乎卷入点初冬的气息。
  纪余打了声长长的哈欠,将脖颈上的围巾裹紧了点,闭上了眼小憩,他坐在礼堂后边的临时休息室里,比赛还有段时间才开始。
  昨晚睡了个好觉,但他没睡够。
  一睁眼发现身下躺了个人,他是想睡回笼都不敢睡了,马不停蹄地起了床。都怪昨天那场雨,给他吓成孙子了。
  方通拉过椅子坐在身边,道:“鱼儿,你怎么这么松弛,第一不在话下了?”
  纪余左右摆了摆头,眼都没睁,说:“不是,我不拿第一,我拿个吹风机就好。”
  “吹风机?你哥连吹风机都不给你用了?”
  纪识休还没这么丧心病狂,光让他住不让他碰。纪余解释说:
  “不是,我送给黎丘,这个吹风机宿舍能用。”
  “什么?”方通一下坐直了,双手捏着眼镜腿,一脸严肃,“你和小学弟关系这么好了?那我呢!”
  如果小学弟和纪余在一起了,方通就以头抢地,凭什么偏他来时不逢春。
  纪余侧过脸,懒懒睁眼:“别瞎猜,就是礼尚往来,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你也是。”
  方通挪了挪凳子,长臂一揽搭上他的肩,说:“靠北,我什么时候能和你成为不清不白的朋友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这张脸的。”
  纪余微微弯起嘴角,神色平静,道:“通子,别给我一种你一直在盯着我的错觉。”
  “鱼儿,不是错觉,如果有一天你弯了,我第一个排队。”
  “你当我是盘菜啊还排队。”
  纪余轻笑出声,前边主持人的声音传到了后台,比赛即将开始,礼堂陆陆续续进了人,他的签号在中中间间,不前不后。
  方通开屏看了眼时间,拍拍屁股起身:“比赛要开始了,我先去领座了,我会在下面一直为你加油的纪余学长~”
  休息室里声音不算安静,有人在小声地开嗓,也有人正在化妆,都在为比赛做准备,纪余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一副安详的模样。
  “12号做好准备。”工作人员敲响门,提醒。
  这么快。纪余就是十二号。
  华丽装潢的礼堂内,雕梁画栋,昏暗一片,没有一丝光亮泄进来,下面齐齐坐了几百号人,屏息凝神,要抢这么一张票,确实不容易,他想。
  纪余深呼吸一口气,走上舞台,数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咯噔一声,头顶银河般的灯光倾泻而下,浑身像发了光一般,尘粒在光下起舞。
  他的视线只扫了一圈,就直直撞上了纪识休的眼中,像万有引力,即使纪识休在几百个人当中,他也能第一秒就被吸引。
  少年握紧麦克风,熟悉的前奏响起,纪识休轻点着扶手,跟着音乐的节拍轻快有序。身侧的纪识路眼睛同样发光,盯着台上的少年,他忍不住侧眸:
  “识休哥,小余是不是很厉害?”
  小余?才多久,就喊得这么亲。
  纪识休嗯了声,隐在暗处眉头轻蹙,他烦闷于这种被共享感,纪余应该是他独有。
  “他人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他。”
  纪识路话里话外都是欣赏,没转过头,也就没看见纪识休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台上的少年星光熠熠,嗓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清泉,清脆悠长。纪余唱得那首歌是高中那场比赛同一个曲目,忽夏。
  纪识休懂他的意思,上一次少年全心准备的比赛,他失了约。
  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下空荡的礼堂,那座璨金的奖杯孤零零地被扔在了台上,没有聚光灯照射,黯淡无光。
  而他这一次,没再失约。
  可他们,再也不会因为这一次约定改变什么。
  曲目结束,场馆内响起轰然的掌声,纪余笑了笑便下了台,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不得把纪识休看呆了,让他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黎丘早早捧着花在出口等待,见他出来,扬了扬手:“学长。”
  那束鲜花是淡蓝色,不会太夺目,纪余接过:“谢谢,到时候奖品下来你代我领一下好吗?是送你的。”
  “我,我?”黎丘有一瞬的怔愣,瞧见他确定的眼神,嗓音都有些发颤,“好,谢谢,学长。”
  他弯起唇,礼貌欠了欠身,抱着花越过黎丘。
  “学长。”
  纪余脚步停住,回过头:“怎么了?”
  黎丘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道:“你唱歌,很好听!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你了!”
  “谢谢你了。”他微愣,翘起嘴角,眉眼都弯了起来,背过身抬起手扬了扬,眼前是落日余晖,璨璨金光在他的前路,黎丘都看得出神。
  就他高中那德行,还有人喜欢他呢,纪余自嘲。
  往场馆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男人抱臂倚靠在车边,树荫下光影潺潺,常青的树叶边生长边落下。
  纪识休站在那,脖颈间围着一条和他一样的围巾,莫名像苦情剧的主角。
  毕竟他脸色并不好看,谁欠他钱了?还有,纪识休是不是裹着原先在自己衣柜的围巾呢?臭不要脸。
  “很好听。”纪识休出声,低着眸微微勾唇,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男孩,和纪识路,在他耳边不停说喜欢纪余。纪识休有种位置坐不稳的荒谬感,恨不能让这群人离纪余十万八千里远。
  少年哼声,偏头道:“我可是纪余。”
  纪识休替他拉开车门,转而到一边上车,问:“故意选的这首歌?”
  “纪识休你别太自恋。”他斜靠着车窗,“我是喜欢这首歌,少往脸上贴金了。”
  纪识休余光扫过,莫名扬起笑,他想起,之前在大学自己玩乐队那会儿,带着纪余到处玩,演唱会音乐节顺道的事,他们还出了一首忽夏的翻唱。
  再后来纪余的嘴里时不时就哼唱了这首歌。
  “以前你唱这首歌,总问我唱的怎么样。”纪识休缓缓说,“你说,好听要奖励你一起唱,不好听要惩罚你亲一口。”
  那他还不是次次都说好听,不过自己还真是不要脸。纪余半捂着脸,估计也捂了个空气,他的脸都没了,他可能需要下车找找,因为脸都丢光了。
  “纪识休你能别总提吗?”
  “刚想到。”
  “不许想。”
  车停下等红灯,纪识休侧眸,含笑看他:“小混蛋,怎么这么霸道?”
  他这就霸道?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冤枉的人!
  他睁圆眼睛瞪了男人一眼:“没你霸道,限制我人身住宿权,纪识休,你天底下第一霸道的人。”
  纪识休泄出声轻笑:“甘之如饴。”
  渣男,臭流氓,死变态。
  一边在这挽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二十岁男大,一边在书上给别人写一堆酸得掉牙的情诗,纪识休真不是个东西,呸呸呸。
  他想到什么,问:“纪识休,我亲生父母是谁?”
  因为前二十年纪识休占了大部分,让他对父母的缺失都变得不在乎,纪识休也总说有他就够了,所以他对父母总是一个,知道他们在,仅此而已。
  以至于他发现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去找亲生父母。
  纪识休摇了摇头:“不清楚。”
  “纪识路是不是被他们养大的?”
  “不是。”
  纪识休清楚地知道那封托孤信,纪余的父母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但他没有说出口,只道:“你的亲生父母,在很远的地方。”
  “你刚满月就被人送到家,我也没见过伯父伯母。”
  纪余垂下眸,眼睫颤动,低低出声:“那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要不然怎么刚满月就把他送走了,都没断奶,他还以为是抱错,原来是被送走的。
  他现在都恨不及原来纪识休瞒了他整整二十年,至少纪识休是真的养了他二十年,他的父母,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生下他呢,明明不生下他,所有事情都不会有了。
  纪识休小幅度摇着头,问:“纪余,你记得那块平安锁吗?”
  平安锁?那块沉甸甸的大金子,但他有好多平安锁,都不知道纪识休具体说的哪块,纪余只是点了点头,没细问。
  “最大的那块,你嫌重,大了点就不爱戴,那是他们给你打的。”
  “真的?”
  纪余语气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许,他和霍巡一样,内心也总有一丝对父母的渴望。
  “送走你只是迫不得已,伯父伯母一定比我还要爱你。”
  “纪识休,你少给自己贴金。”
  纪识休侧过脸,顺势接话:“纪余,我爱你。”
  “你别说恶心话,我们没关系了。”纪余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没注意过。”纪识休面色如常。
  “那他们叫什么?”
  “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
  纪余皱起眉头,诧异道:“纪识休,你是不是骗我?其实我根本没有亲生父母。”
  “那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纪识休简单解释了下,他也确实不认识纪余的亲生父母,只有纪父纪母认识。
  纪余噢了声,那他也可以自己去找,他们可能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送走他,如果爱他的话,应该会想见到他吧。
  他缩了缩脖颈,埋进柔软的围巾里:“谢谢你啊。”
  比赛提前离场,结果也没出意外,总共三个第一,他是其中一个。黎丘替他领了奖杯和证书,他干脆把这两个东西一同送给了黎丘。
  主要是没什么用,也没什么意义了。
  纪余手里晃着笔,台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已经在这儿趴了好几个晚上,下班回来就往这一坐,还是对于作词完全没有思绪,都有点懂尚良的感受。
  他想这应该是他纪识休身边的最后一个生日,所以才决定送这个礼物。没想到现在纪识休生日就在明天,他的曲子还没个头绪。
  纪余推开窗,仍由冷风有一茬没一茬吹进,清醒了会儿大脑,他走之后,应该是和纪识休老死不相往来的。他一点都不想和纪识休做朋友,要么不要,要就要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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