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他照旧下工回家,今天天阴,到了夜里云把月亮也一同遮住,路比平常还要黑一点。纪余又在楼下看见了那个身影,这次没等纪识休搭话,他说:“你不用在楼下等我,假惺惺。”
  “那你是想我去酒吧抓你?”纪识休跟在身后,又说,“学坏了,纪余。”
  一模一样的酒气,看不出醉,也就是没有喝酒,但嗓音有些沙,他也只是通过手机的定位去看了眼,并没派人跟着,现在也只能猜测。
  神经病!
  纪余面色不显,微微回眸,轻声道:“纪识休,不是不符合你的幻想就叫学坏。”
  他转过头,背身对着纪识休,又说:“我现在不是你夸一句好就高兴的小孩子了。”
  纪识休沉默着,电梯间内陷入一片沉寂,纪余似乎成长了许多,明明明天都在眼皮子底下,纪余每天都在撬开一点这把锁,是精卫是愚公,总有一天会挣脱的。
  他能做什么,真的要将纪余锁起来不见天日吗,那必定是不切实际的,他还要怎么做,才能推动两人的命运之轮?
  “以后不用等我,我会回家,早点睡吧。”纪余说。
  纪识休从最初说了一句话,到现在一言不发,一直到房间的那盏暖灯灭了许久,他才进了纪余的房间。
  没有向前,只坐在沙发里,单手支着太阳穴,静静地看着纪余。
  眸色沉寂,像一汪深潭,看着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少年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迷迷糊糊的醒,却没有意识,又睡过去,在梦里也会皱着眉,低低抽泣。
  纪识休起身,捞起他放在一侧的手机,像丈夫查岗一般,一条一条向下看去,眉头轻微蹙起,他看见了和纪识路的聊天,也看见了应言珍提醒的比赛,纪识休眸光凝滞片刻,看见了备注叫“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聊天框。
  片刻后,纪识休沉着脸色放下了手机,指尖轻撩少年的发丝掠过耳后,他俯下身,轻盈落下一个吻在脸侧,贴着耳畔低语:“为什么不依赖哥哥了?”
  纪余打着哈欠起床,好困,困得想全世界爆炸。
  他平时的睡觉点是在夜里九点,连着几天都十点才下班,他都觉得有些睡眠不足,其实他分不清是睡得不好还是睡得不够。
  纪识休这一连几天都不怎么见到影,晚上还能雷打不动的在路口看见他,精神病!
  他套上用料实在的大衣,撸了撸旺财和发财,在镜子前看了看,纪识休的衣服,也就那样吧。纪余摆了几个自以为很有型的姿势,结果还是像小孩穿大人衣服,你这臭衣服也认主。
  纪余重重打了个哈欠,出了门,他兜里揣着两张入场券。他跟着导航到了学校的宿舍区,不常来还真不知道这块长什么样。
  他站在树荫底下,脚边随意飘着落叶,拿出手机给黎丘发了个信息,一条短信在其后弹了出来。
  [建设银行]尾号0936汇入20,000元。
  纪余一愣,点开了那条短信,这个数字他只能想到是未结的尾款,怎么了?命运不戏弄他这个大帅哥了吗?
  原本的甲方又发了一个文件,自愿放弃追究,还有一份《验收确认合格书》。
  和他对接的人甚至给他发了篇小作文表达歉意,纪余垂眸看着,眉头紧蹙,他们肯定没这么好心,那就只有,纪识休。
  纪余心尖一颤,可纪识休怎么知道的?他明明谁都没有说,难道是陈辰大哥把他请客的事说给纪识休听了?天下果然没有不漏风的墙。
  谁要纪识休多管闲事,他明明自己就能解决(〝▼皿▼)。
  “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黎丘的声音响在耳畔。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挂着笑意,他有许久没碰见过黎丘,黎丘变得更开朗了些,这会儿刘海朝两边夹起还挺可爱的。
  纪余递出手里的奶茶,道:“之前的歌唱比赛我进复赛了,问问你要不要门票?”
  黎丘受宠若惊地接过,弯起眉目,酒窝缀在脸上,少年摇了摇头,眼眸里亮晶晶,直直盯着他:“谢谢学长!但是我抢到啦,学长你给别人吧。”
  纪余噢了声,他为什么会有一种庆幸,他心里还有别的想法,他想到这张门票或许有一个别的归宿。
  黎丘耳尖泛起了薄红,又说:“学长,谢谢你。”
  “没事,都是小事,那我先走了。”他嘴角扬起笑,一双桃花眼弯起,眼尾一道短弧,明着勾人,像一阵春风,只让人觉得舒适。
  黎丘钉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在收到信息的时候他是忐忑又期待的,黎丘也没想到学长会真的把他当一个挺好的朋友,居然会想到他。
  天气由凉转微冷,说出口的话隐隐有化成白雾的趋势,纪余骑着车,转道去了不远的高中,纪识路和他说,自己从小没吃过零食,吃的大部分都很清淡。
  纪余长叹一声,他怎么这么坏呢,本来该清汤寡水的是他吧。
  他在路口拐进了一家零食店,正好趁着半天的休息时间送给纪识路。
  学校设施没怎么变,连围栏都没整修过,连他当年经常爬的裂墙都还在,纪余拎着一袋子零食,跟保安叔打了个招呼就被放行了,保安叔还没换,也记得纪余。
  当年学校里谁不认识纪余,高一二的学弟学妹,谁不曾从他们老师嘴里听过纪余做正面案例的时候?估计现在光荣榜上还贴着他的照片,草包逆袭的典型范本。
  从年级吊车尾,教导主任办公室常客,叫家长次数最多的问题少年,一跃考进年级前五十,高考全校第二,着实装了把大的。
  老班当时跟他说,他知道所有孩子都是潜力股,就是没想到他纪余也是。
  为此还有记者来学校特地采访过他,纪余只说了多读书,多看报,少玩手机,多睡觉。
  然而真相是,他哥在他高三几乎是全心全意地陪读,从此君王不早朝,那句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其实他本来就不差,而且他也不是啥课都逃吧。前两年的叛逆也只是缠着纪识休回家而已。
  纪余拎着零食在熟悉的校园里漫步,他高中的时候同班没几个跟他玩的,可能因为他突然从普通班升进了火箭班吧,他的进步速度堪比坐火箭。
  纪识路是单人寝,提过宿舍门牌,他便直接去了宿舍楼,路过教学楼还能看见已经贴上的高考倒计时,还有各种宣语,时间真是一眨眼,好似教室上头的钟都没转完一圈,就过去了。
  纪余没来过宿舍楼,他居然是第一次见高中的宿舍长什么样。
  白花花的墙面留下了前人的痕迹,一间卧室一张单床一个柜子,再加一张和教室一模一样的书桌,就是全部。
  他从小住家,还要纪识休接送上下学,对比太惨烈,纪余不想了。
  他提着袋子放在桌面,连带着票一起,便出了房间,纪余没打算跟纪识路见一面,他不敢,他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个小畜生,因为纪识休是大畜生。
  校园里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纪余干脆抽空去了趟教导主任办公室,比起老班,主任老刘他见得更勤快一点,是热天闲来无事躲进来吹空调的关系。
  纪余看着没变的门牌,指节叩起敲了敲门,听着里头的应声他推开门:“刘老师,两年了你怎么还没升上去。”
  刘主任打眼一看,像家长嫌弃自己娃儿一样自然:“你咋来了,那不前两年有你在我事业都到头了吗?外头都说你是我亲儿子,我也没见多孝顺啊。”
  “想你了呗,特意来看看你。”纪余拿起纸杯接了口水,往沙发上懒懒一靠,好似回到了几年前他逃课失败,被老刘关在这里等纪识休来接的时候。
  刘主任这一句话有些点醒了他,他的亲生爸妈是谁,在哪,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刘哼声道:“高考完也没见你请我喝喜酒啊。”
  “老刘你冤枉我,我哥不办我也没办法啊,志愿一填完他就抓着我出国度假去了。”
  主要他们真没什么亲戚朋友,纪识休就给蓉姨打了个电话,他也给老刘打电话啦,然后就没后续了。
  他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嘚瑟,还好你不是我亲儿子,不然我得气死。”
  ……
  “老刘,我真没可能是你亲儿子吗?”少年抬起腕,虎口贴着下巴认真地思索。
  老刘翻了个白眼,说:“你放心吧,学校里那只狗都比你是我亲儿子概率高。”
  纪余坐正身子,诧异道:“老刘你就一点不遮掩对我的嫌弃吗?”
  “我遮掩过吗?就你那每天除了不祸害学校啥事儿都干的样,狗都嫌。”
  “那我后来都改了!”
  “是自愿改的还是你哥逼你改的你自己清楚。”
  纪余没话说了,干嘛这么注重过程,结果是好的,这不就够了吗?至于为什么这也不太重要吧。
  老刘扭开保温杯吹了口热气,道:“你哥,省状元,哪哪儿都好。挺好,你起码会投胎。”
  可惜了,他还真没投上这个好胎。
  纪余又随便唠了几句,结果被拉着做了几张表,老刘说这是他欠的,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纪余到家的时候纪识休不在,他去了书房,实木的气息到处弥漫,厚重的窗帘紧闭着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他伸手拉开,天光乍现,缕缕亮光透过直直地进来了。
  他有目的地朝着书桌去,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他送的那本书,纪余不打算直接面对面给他,省得纪识休蹬鼻子上脸。
  他翻开第一页,其实他没怎么看过,那时候整本书只有翻书的痕迹也没什么好查岗的。映入眼帘的先是他写的寄语,现在看只觉得莫名有些热脸。
  落款是卿卿,纪余眉头一动,纪识休的笔名?装可爱的吧,谁会管自己叫卿卿。纪余朝后翻了翻,书上多了许多手写字,有时候是现代诗,有时候古代诗,有些是摘抄,有些是原创。
  纪余一页一页翻过去,纸张在指间都逐渐变皱,大部分都是些酸得掉牙的情诗,任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用情至深,纪识休那段时间文青病也太严重了。
  这些文字前头都有一个卿卿,纪余眉头紧蹙,到底谁是卿卿啊?任从轻?李问情?张青?就没个女的,纪识休看点中医调理调理吧。
  少年闷着气,忍下把手里这本书撕了的冲动,愣是从头看到了尾,纪识休这个花心大萝卜,把他送的礼物当play的一环呢?
  别的不知道,他现在想把纪识休那玩意剁了,省得到处发情,祸害别人!
  呸,渣男。
  纪余在心里狠狠啧了纪识休一通,表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将门票夹了进去,正大光明地摆在了书桌上,纪识休只要一进书房就会发现这张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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