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带球跑(近代现代)——洮右

分类:2026

作者:洮右
更新:2026-09-26 18:54:23

  “我不认,纪识休。我要住校,我没在闹,我是真的打心里讨厌和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纪识休沉沉呼出一口气,抱着纪余的力道紧了又紧,似乎要将他的味道紧紧铭记,他眼眸深邃:“除此之外,纪余,现在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你想有人随时随地跟在你身边。”
  能让纪余在外自由行动已经是纪识休能做的最大让步,再多一点,他会干脆把纪余带走,每天陪课,其余的时间,纪余都要在他眼前,他去哪,纪余就去哪儿。
  纪余心头一跳,他不是没体验过那样的感觉,他比谁都要清楚,那种经历过就再也不想经历的感觉,他咬着唇,死死瞪着纪识休。
  男人温和地揉了揉他,道:“纪余,我从始至终,只要求你在我身边,喜欢也好恨也罢,随你,你只会在我身边。”
  纪余说不出话,嗓子里像卡了块石头,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不能反抗也不愿妥协,可悲的是,他没得选,他现在妥协也好反抗也罢,对纪识休都没区别。
  草!傻逼纪识休!
  纪识休将他送了回去,一路上车厢内都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纪余靠着车窗,思考盘算,跑的话,时间得在寒假,还得有钱,寒假回来还得换个房子。
  他自己没钱,浑身上下现在就300现金,还是之前收的租金,穷得好可怜,简直是生存系地狱开局。
  纪余思及此打开了手机,这两天他没心思看账号经营的怎么样,他在心中默念,来个金主来个金主,解他燃眉之急啊。
  庆幸的是,邮箱里还真有几个商业合作的邀请,纪余从未因为即将有钱这么的开心过。他立刻就回了信,留下了联系方式。
  而后的几天,两人彻底变成了陌生人一般,纪余不愿跟纪识休搭话,原本纪识休替他做的事情他都开始自己做,也不吃纪识休做的饭,连零食屋都没进去过,每天上课就吃方通兜里的零食,中午方通带他吃。
  晚上陈辰成了纪余的饭票,要么是约着去楼下吃,要么纪余直接去他家蹭饭。陈辰是目前所有人里最清楚纪余现状的人。
  甘泽偶尔来几趟,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劝纪余,毕竟也是圈子里玩了好几年的死党,劝了的话莫名感觉像劝要离婚的女人为了孩子忍忍。
  纪识休也开始忙起了工作,除了早上和晚上能看见人,证明两人依旧在同一屋檐下,几乎要找不到什么他们有关系的证据。
  要说唯一的关系是,纪识休一定要送他上课放学,其实就算纪识休不送,他也会回来,他才不想纪识休发疯。
  北城的天气已经入了深秋,道路两旁连叶子都开始泛黄,树脚下堆起了已经枯褐的落叶,踩上去咔吱作响。
  纪余将拉链拉到了顶头,他咳嗽了两声,穿了两件,好像有点少,还是觉得有点冷。
  今天是周末,他坐在高中那家咖啡店里,他眼前什么也没点,少年眼睫微颤,半张脸隐匿在外套底下,白皙的皮肤血色不浓,像片玻璃纸,碰了怕碎裂。
  他看了眼橱窗里的小蛋糕,没有动作,他的口袋里只有一百块钱了,一百塞给了方通,一百塞给了陈辰。
  咖啡店里独有蛋糕的香甜气味,混杂着果香,纪余依依不舍看了好几眼,等他赚到第一桶金,立马就来吃!
  之前的商务合作刚开始,品牌方近期才寄东西,定金还卡在打款阶段,因为他没有别的银行卡。
  纪余变得不太爱出门,他把事情堆在了一起,打算今天处理了。
  门口自动门一开一合,带动了风铃吹响,纪余静静地看着那人走进,他手揣在口袋里,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那人拉开椅子,在他眼前坐下,嘴角浅浅挂着笑,说:“你好,纪识余,是你吗?”
  纪识路现在在读高三,在住校,少年不似他第一次见面时那般脆弱,像根淬炼出来的铁条,皮肤已经变成了健康的黄白,浑身散发着活力的气息。纪识路,那个无辜被他伤害的少年。
  口袋里的手悄然收紧,纪余心跳快了点,他不知道怎么开的口,话说得有些停顿:“我的名字是纪余。”
  “纪余,好可爱的名字,我终于知道你的真名了。”纪识路眼睛亮了亮,他反而一愣,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来之前,有设想过,反正要杀要剐他都认了。
  纪余无言,纪识路问:“你喜欢喝什么?”
  “不,不用了,你找我来,干什么?”他应得有些语无伦次,在面对纪识路时,纪余莫名地自降一等。
  纪识路腼腆笑笑,道:“我想找你玩,因为你答应做我的朋友了。”
  就因为这个?他有点疑惑,纪识路不清楚那件事?他也没问,纪余低垂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纪识路看上去很单纯,他以前是怎么过的?
  少年起身去了趟前台,回来时轻声说:“上次坐在那边,有看见你吃蛋糕,我也点了,希望你能喜欢。”
  纪余眼睫如蝉翼轻颤,眼前少年的善良越发衬得他的卑劣,心口像被撕裂一般地兀自疼了起来,是他发现他还在惦念纪识休后的自我惩罚,纪余几乎要厌弃自己。
  他的呼吸短而急,随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谢谢。”
  纪识路弯着眉眼:“你喜欢就好,我觉得很快乐,能和你待在一起,我一直,很想很想,很想见你。”
  入耳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如临大敌,纪识路太真诚了,满眼都闪着细碎的光,真诚到让他有点羡慕,羡慕他不知道这些事,无忧无虑。
  纪余现在只觉得这种目光灼热,只知道自己是虚伪的,卑劣的。
  店员将蛋糕和饮品送了上来,银盘上盛着精致的三角蛋糕,银质餐具静静反射着灯光,纪余记得它的味道,入口会是酸甜,余味带着浓厚的奶味,但他手依旧揣在口袋里。
  “是不喜欢吃吗?”少年小心地问。
  “没有,刚刚在想事情。”他扬起一点笑,缓缓拿起银叉,奶油化在口腔里,变得黏腻,酸甜混在一起,像变了味。
  纪识路才松一口气的模样,开始分享在学校的事情,他一点一点尝着蛋糕,偶尔回应,视线一直落在银盘里装饰绿叶的脉络上,看得出神。
  “抱歉……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自顾自说了这么多,我是第一次体会到和朋友倾诉的感觉,很舒服。 ”纪识路脸上总挂着笑,眉眼弯弯,毛茸茸的短发卷曲,让人忍不住想摸摸。
  都高三了,才只有他这个朋友,自己真该死啊,纪余想。
  纪识路周日下午同样要上课,少年匆忙打了个招呼便走了,他还坐在椅子里,一点一点将蛋糕吃尽,同一个东西,之前他喜欢,现在只觉得难以下咽。
  蛋糕还是那块蛋糕,品尝的人没变,能怪的好像只有时间了。
  纪余重新将拉链拉到顶端,忍不住咳嗽,游入人群之中。
  办公室的灯盏从早亮到了晚,纪识休坐在高背椅里闭着眉眼休憩,公司人员大变动,要做的事不少,这几天都没个空闲的时候。
  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是陈远的信息,陈远,陈辰他哥。
  陈远:你弟给了橙子一百大钞,下血本了,明天不活了。
  荷塘:纪余晚上吃了吗?
  陈远:吃了,把我们家洗碗机的工作抢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碗盘各打碎一个,收拾时把手给划了。
  陈远:纪识休你不养就给我养,看我们小橙子被我养的多可爱。
  荷塘:我知道了。
  纪识休发了笔转账,被退回了,陈远骂他看不起谁,活该纪余不要他。
  他后仰进椅背里,吐出一口浊气,纪余性子从小就这样,性子倔,裹着一层硬壳,一生气就把自己窝进壳里,敲了会生气,不敲也会生气。
  事情如果没让他满意的解决就绝对不会翻篇,他太了解纪余,只要他妥协,纪余会一边哭一边倔强剥离对他的所有感情,到那时候他又找谁讨要他的纪余。
  就算现在是互相折磨,纪识休也绝不会放手。
  纪识休开着车驶离公司地下车库,家里灯还亮着,纪余不在客厅,旺财发财窝在阳台没动,两只小狗这两天活力也低了很多,两个主人都没时间陪他们玩,只有大主人还会溜他们。
  想起陈远的话,他径直去了纪余的房间,纪余依旧没关着门,只在床上窝起一团,那些原本随意堆在床上的玩偶,被整齐地放在了沙发上,这些东西这几天一丝都没动过。
  纪识休轻步走近,几声咳嗽响起,他脚步一顿,纪余并没有醒,少年背对着门口侧睡,浑身包裹得完全,只露了张脸在外头。
  纪识休近了看,少年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短促,眉头也紧紧皱着,看上去不是一场好梦。他撩起少年的刘海,才发现下面已经洇湿了,一缕一缕贴着额头。
  手背触了触纪余柔软的皮肤,纪识休眉心蹙起,手背要被烫伤了一般。
  没有哥哥要怎么照顾好自己?小混蛋。
  纪识休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再回房间时端了盆水,纪识休坐在床沿,将纪余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少年浑身都在发烫,连被子里都被蒸得弥漫着热气。
  他将纪余拉进怀里半坐着,拆了根体温计,夹进少年的腋下,少年软乎乎靠在他肩头,低眸看去,圆润的鼻头沾了点汗珠,睫毛轻颤着,似乎想醒醒不来。
  房间内点着柔和的暖灯,晕在纪余的脸颊,平添了几分脆弱,软化了平日的刺。
  纪识休盯着看了看,微微偏头,唇贴了贴少年的脸侧,他还是破了戒,此刻内心犹如酸水翻涌,纪余不再任性闹人,变得冷情冷漠。
  纪识休近乎虔诚吻着他的脸颊,他想告诉纪余,如果你不愿意用弟弟的身份留下,那爱人,是否可以?
  他的确卑鄙,过往他绝不会想用彼此唯一的身份要求纪余。
  少年眼睫动了动,他好困,好像又睡不着,他睡着了吗?纪余做了个冗长的梦,脑子昏昏沉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脸侧的触碰,纪余微微偏过头,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是梦吗?”
  “不是。”纪识休道。
  那一定是了,毕竟纪识休怎么会亲他,怎么这几天每天梦里都有纪识休,可粘人了,像只大狗一样赶都赶不走。
  纪余气若游丝,说:“纪识休,你怎么又在我的梦里,你能不能别来我的梦里了。”
  纪识休吻着他的脸颊,上瘾了一般,不愿意停下,他问:“为什么?”
  他没推开纪识休,哼哼唧唧:“因为你现在不是我的,看得见吃不着,烦。”
  被纪识休亲着,会让他觉得还可以被纪识休爱着,他沉沦于这种感觉,能溺死在梦里也好,至少在他的梦里也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纪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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