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克雷德撑起上半身,低头注视着他的战俘。林亿微微张着嘴喘息,眼皮半阖着,摊在床上与他对视,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焦点。
  那一刻克雷德突然觉得,林亿似乎在透过他的眼睛望向别的什么人。
  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伸手捏住林亿的下颌,逼迫他抬起脸来。
  “林亿,”他沉声问,“我是谁?”
  那双迷离的乌瞳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又很快涣散。
  “……克雷德。”他哑声回答,“你是克雷德——”


第21章
  尽管还有余力再来一次,但毕竟是在卡瑞安的地盘上,待久了夜长梦多。歇了一会儿后,克雷德扯出床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床单,胡乱地裹在林亿身上,准备抱着他离开。
  他的上衣沾满了体液,有他的也有林亿的,粘腻腻地糊在腹部和胸前。他索性直接脱了下来。
  林亿蜷在床上,身上裹着那层床单,隐约听见克雷德穿裤子的声音,然后床沿一沉,床垫陷了一下,知道这是克雷德坐了下来,正在换鞋。
  林亿手指动了一下,悄无声息伸臂,摸向被丢在床头的那把光电匕首。
  在他手指触碰到刀柄边缘的前一秒,一只手先一步把它拿走了。克雷德头也没回,把匕首别回自己腰间。
  “消停点,外面还有人。”
  林亿缩回手,沉默了几秒。
  “克雷德,我还有事要做。”他哑着嗓子开口,“我们之间的账,等我把正事办完了你再跟我算行吗?”
  他利用娜莉亚、偷袭克雷德,盗取权限卡和飞艇,费尽周折来“垦荒者”,是为了寻找陆青阳留在这儿的那份备份资料,他必须要赶在帝国的人找到之前把那份资料销毁。
  他不能就这么被克雷德带回去。
  克雷德转过身来,俯下身,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你是战俘,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他打着赤膊把林亿抱起来,手臂兜着他的膝弯和后背掂了掂,调整了一下重心。赤裸的皮肤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带着汗意。林亿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放我下来。”
  “你走得动?”
  ——走不动。拂晓蔷薇的药效还没彻底退下去,他腿软地几乎站不起来。但他不想被克雷德用这种姿势抱在怀里。
  克雷德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这会儿倒是不装柔弱了。”
  林亿知道他是指之前在“无赦号”上,他假装虚弱偷袭放倒他的事。他闭上眼睛,抿着唇,没有接话。此刻他赤身裸体,只裹了条薄床单被人抱在怀里,克雷德的东西还在他身体里面,缓慢地往外流。这时候争辩什么都显得无力。
  温热的粘腻感顺着腿根流下来,林亿脸上发烫。
  “……至少让我穿上衣服。”
  “飞艇上有。”克雷德没看他,抱着他迈过堆叠在地板上的那些衣物。那些布料上面沾了浓烈的香料味儿,熏得人头疼。
  林亿挣了一下,膝盖在床单下面顶了顶克雷德的腰侧:“鞋——克雷德,我们的尺码不一样,你让我怎么走路?您打算一直抱着我吗舰长阁下?”
  那双靴子的鞋根夹层里藏着他母亲的芯片,他不能让那双鞋留在这里。
  克雷德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人。林亿的脸颊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的湿痕还没有干透,急切地盯着丢在地板上的那双军靴。克雷德看了他两秒,妥协了。他弯腰拾起那双靴子,拎在手里,抱着林亿迈出门去。
  他们从楼上走下来时,卡瑞安的人还没撤,都聚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所有黑头发的年轻男人都被扣在这里,挨个接受盘问。
  家具被推到大厅两侧,满地都是被踩碎的灯球的碎玻璃,十几个衣衫不整的人蹲在地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扫黄现场。
  卡瑞安站在大厅中间,视线紧紧盯着他们两个。克雷德赤着上半身,怀里抱着一个床单裹起来的人,一只手里还拎着靴子。林亿的脸埋在克雷德的怀里,只能看见那头垂下来的黑发。床单裹得不严实,露着半边赤裸的肩膀和肩胛骨,半截修长的小腿荡在外面,脚趾蜷着,皮肤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眼见克雷德抱着那个所谓的侍从官越过大厅的人群,就要推门出去,卡瑞安唇角下压,语气不善地开口:“克雷德,我会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军部的。”
  克雷德一脚抵着门板,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咱们军部见。”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的亮光,头顶仍高悬着“血色潮汐”暗红色的舰身,庞大而沉默。
  林亿抬头看了一眼,没见到“无赦号”的影子。
  “非战时带主舰和军队擅自进入其他舰队的空域是宣战行为。”克雷德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也就是说,克雷德是自己来的,以非正式的途径和身份。
  林亿垂下眼。
  凌晨的风有些凉,他瑟缩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小腿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克雷德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让他贴得离自己胸膛近一些,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递过来。
  “克雷德,”林亿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放我走吧,半天就行。事情做完,我保证会回来找你。项圈里有定位,我跑不掉的。”
  克雷德脚步没停,他讥讽地笑了一下:“蠢货。你要去找那份所谓的备份资料吗?”
  林亿一怔。
  克雷德的靴子在石子路上踩出粗粝的声响。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还没想明白?”他低头看着林亿,灰蓝色的眼底翻滚着压抑的恼怒,“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还能上这么愚蠢的当?”


第22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备份资料。
  林亿僵在克雷德的怀里,冷冽的晨风从街口卷过,吹散他额前碎发。混沌的头脑渐渐清晰,那些他曾隐约察觉到但未曾细想的线索,终于被晨光从暗处翻了出来。
  “那个地球来的研究员是你杀的。”克雷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林亿没有再否认。他垂下眼:“我哪里露了破绽?”
  “你没有露出破绽。”克雷德抱着他走过石板路,寂静的巷子里只能听见他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但监控没有拍到刺客的脸,也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你的证据。但是——”
  克雷德低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抓出你并不需要证据。”
  陆青阳死于皇家晚宴的当晚,现场被处理地很干净,除了孢子压缩技术的芯片被人带走了之外,什么都没有丢。那么很显然,动手的是当晚参加宴会的人,目的是为了得到那份技术资料。
  对于索拉里四世而言,这个画像范围已经足够窄了。
  “陛下不需要知道凶手是谁,只需要放出一个消息——在‘垦荒者’星上,那个研究员曾经住的地方,还有一份备份。”
  “然后,无论潜伏在帝国皇宫里的刺客是谁,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来取回那份资料。”林亿恍惚地接上他的话,“而这个陷阱最好的执行者,莫过于当晚没能参加晚宴、有绝对不在场证明的卡瑞安。”
  他们停在一辆黑色地面车前,克雷德打开车门,把林亿放在副驾驶位上。
  克雷德探身过去,给林亿扣上安全带。他没有立刻退出去,维持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凝视着林亿。
  “而你,”克雷德嘴角那丝弧度更冷了一些,“你不仅精准地跳进这个陷阱,还主动送上门去,差点把自己直接交到卡瑞安手上。”
  林亿陷在座椅里,床单从肩膀上滑下去了一角,他没有去拉。
  所以他追查了几天的备份资料,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吸引他咬钩的鱼饵。林亿有些出神。难怪卡瑞安发给余先生命令,是“扣留所有打探陆青阳住所的人”,而不是直接“去陆青阳的住所寻找资料”。
  从头到尾,他们在找的就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这其实是个相当简单的计谋,简单到一目了然。而他,他太仰仗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太急切于拿回母亲的东西,以至于他竟然完全忽视了这一切。
  他从没犯过这么愚蠢又致命的错误。
  晨风灌进来,裹在林亿身上的那条床单被吹散开了些,露出腿根上还没消退的一道指痕。克雷德的视线在那上面短暂地划过,然后把那条床单拢起来,把一直拎着的靴子丢进他怀里。
  克雷德站直身体,手扶在车门上,准备关门。
  “那你呢,克雷德。”林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要赶来帮我?”
  他停下动作。
  “在‘希望’的时候,有人在我身边见过你的脸。”他说,“更何况如果你被抓时身上还带着我的配枪的话,会连累到我。”
  他语气硬邦邦的。说完那句话,他的视线移到林亿的手指上。为了方便活动,林亿把左手那两根断指的夹板拆了。脱掉手套后,露出肿胀泛有淤色的指节。
  他停顿了一下,“我折了你两根手指,就当还你。扯平了。”
  车门关闭,一声闷响。
  ——扯平了?
  林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们之间,没那么容易扯平。


第23章
  克雷德确实是以非正式的身份来的。
  他只开了一架小型的民用飞艇,两人座,操作台简易,没有搭载任何武器。而林亿偷出来的那架已经被伊瓦尔提前回收回去了。
  林亿换了干净的衣服,神情倦怠地蜷在副驾驶座上。克雷德给他打了一针解毒剂,拂晓蔷薇的药效在第二轮情热烧起来时彻底消退了,皮肤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褪回了略显苍白的底色。
  脱离了让人精神高度紧绷的环境,肾上腺激素冷却后,涌上来的是深切的疲惫和身下难言之处的不适感。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性,但这具身体是。
  飞艇上没有条件洗澡,他只做了简单的清理。
  林亿窝在不怎么宽敞的座椅里,腿蜷着,膝盖顶在仪表台下面,双手抱着小腿。克雷德破天荒地没再铐着他,这让林亿有些吃不准他在打算什么。他自认为了解克雷德,是个易怒的、多疑的、控制欲强到不容许任何人越过边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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